第一百一十一章一出好戏(二)
他是在让她醒过来吗…可是此刻的她除了还有模糊的意识,连睁开双眼都做不到….
“公主…迫于无奈…贫僧只好失礼了…” 静檀听着,只觉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他这是在担心她吗…
她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把差点失去意识的她唤醒的,总之她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初寂好看的眸子,里面盛满了她一直向往的担心….
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什么会失去知觉,此时的她除了开心还是开心。
“先生!”她兴奋得一把搂过他的脖颈,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现在赤还裸着上半身….
初寂似乎被她这一举动吓的不轻,僵在原地,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静檀意识到周身凝结的空气,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她和先生正站在池中央,而且好死不死的,她还赤裸着上半身!
“先…先…先生…你先转过去….”静檀连忙背过身去,缩进水里,只露出来半个头。
初寂怔了怔,又背过身去,说道:“公主放心,贫僧一直闭着眼,不曾看到什么….你快些穿罢….别着凉…”
不知为何,静檀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及细想,窸窸窣窣地游去岸边,寻找她丢的四零八落的衣服。
静檀一直都觉得,大方是与脸皮挂钩的,譬如现在,她身为一国公主,怎么能在自己的教书先生面前失了仪态,但是可能先生会因为方才的‘裸抱’有一丝尴尬….
于是为了缓解这尴尬之境,她一面穿着衣服,一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说道:“先生…先生怎么会出…出现在这里?”
她自认已经尽力淡定了,可是结巴的语速还是出卖了她。
“贫僧本是来赴宴…后来遇到了莺儿姑娘….莺儿姑娘说公主日间只身一人出去,一直到晚间也未曾回去,不敢上报给皇上,又怕公主有什么危险…便央着贫僧来寻公主…”
闻言,静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色,果然已经黑了,原来她泡了这么久,也难怪会昏昏沉沉的醒不过来…可是…莺儿怎么会出来的…而且还说那样的话…
她在他身后良久没了声音,初寂终于开口问道:“公主…好了吗?”
“额….再等会儿….”静檀抱着外裳,回过神,开始焦急起来,暗自懊悔来时脱的爽快,也不知道把那肚兜丢到哪里去了,此时的她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正焦急间,忽的就见初寂抬起修长的手,手上缠着的玛瑙手串顺着他的手滑到掌心,他依旧不回头,手却指了指静檀的右侧,闷闷说了句:“或许…公主要找的东西在那边….”
静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果然看见一件肚兜安然的躺在草上,先生怎么会知道她在找什么…除非…先生这是看过她的肚兜了!一时间血充上脑,方才的强装淡定也给吓了回去….
她手忙脚乱的穿好,才意识到初寂还站在水里,而且因为她已经湿了大半个身子,在阵阵散发的热气里,显得有些妖冶。
静檀思索一阵,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话来缓解这有些诡异的气氛,半晌才诺诺的说道:“我好了先生,先生出来罢,衣服都湿了…”
初寂转身一看,却见静檀穿的略单薄,一头泼墨长发就听话的伏在她背上,还微微的在滴着水…
“皇上,就在前头——”
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打破了汤池里暧昧的气氛……
静檀意识到有人靠近,而且不止一个人,想也不想就又跳进了池子里,一把抓过初寂的手臂就往下拉,二人就这样全身都没入了汤池里。
其实也不是怕人瞧见,只是如今这景象,国朝的公主披头散发的站在水边,当朝国师湿着大半身站在水里,就是他们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啊!所以无奈之下,静檀只好选了一个两全之策——躲起来,听这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想跑怕是也跑不掉,只好拉着他躲在水里了。
“皇上,奴婢真的不知道公主去了哪里——公主和法师真的不在这儿——”
水底的静檀一面拉着初寂,一面关注着岸上的动静。这是…莺儿的声音!难道莺儿扮做她,被父皇发现了?
“父皇,这蹄子说话与方才又不同,方才她还亲口说看见三妹妹邀了法师在此处共浴的——”娅白的声音清晰且刻薄,尽数传进在水底的两人耳朵里。
听了这话,初寂那里还耐得住,正想浮出水面解释,忽的又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而后唇上便覆上了一个柔然的物体….
原来是静檀以为初寂憋不住气,便强拉着他要给他渡气….
静檀此刻也顾不上别的,只念着他们快些走,再不走她与初寂就要命丧汤泉了。
好在初寂终于不再动弹了,只是微睁着双目注意着她的反应,其实她哪里会有什么反应,她只是用自己的唇贴着他的唇,也没有渡气。
其实她哪里会什么渡气呀,她从前也没有过落水的经历,只是在话本子上看过男子女子落水渡气的桥段,便单纯的以为在水里一个人贴着另一个人的唇就叫做渡气了。
就在静檀满足于自己‘渡气’的技术时,忽然感觉腰上一紧,正困惑着,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腰肢,脑后就被覆上了他的手,还在茫然间,只感觉下唇微微一痛,下意识的就张开了禁闭的唇,随之而来的是口间传来的一阵气息,带着浓郁的檀香….
她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渡气,于是又学着他的方法,笨拙的依葫芦画瓢。
岸上响起皇帝有些冰冷的声音:“你说三公主在这里同法师私会,可是这里一眼望去,哪里还有什么人?”
一旁的岚清惊讶的说道:“是呀,妹妹不会是记错了吧,这里除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汤池,哪里会有什么人呢?”
娅白突然郑重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娅白不撒谎,娅白敢以性命担保,娅白所说,句句属实!”她顿了顿,看了眼池子,又开口道:“人一定藏在这池子里!”
她话音刚落,池子里突然就弹出来一个人,虽然披头散发,湿了全身,却不难看着,那就是天朝的三公主李静檀。
“我就在这儿!怎么了?”静檀定睛望去,在场的除了皇上皇后,她两个姐姐,还有嘉名一众使臣,并几个年轻的朝臣,那几个朝臣还都是言官新贵,还有,穿着她的衣服,一直不敢与她对视的莺儿….真是妙啊,她这是被大大的摆了一道。
“你在这里作甚?!”皇帝不可置信的看着水里的静檀,眼底尽是失望。
静檀行过礼,一脸委屈的说道:“行宫里的温泉泡的儿臣不舒服,儿臣便寻到了一个更好的汤池,父皇带着这么多人来此处,像是来捉奸一般,难道说…儿臣连泡汤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莺儿用涂满殷红蔻丹的手指着她,急道:“你胡说,法师呢?法师被你藏哪里去了?”
“二姐姐问的好生奇怪,法师自然是在极乐寺了….”她顿了顿,又故作惊讶道:“难不成,二姐姐是认为法师同妹妹共浴?!哎呀…这可是大罪,姐姐怎么能有如此想法?!”
娅白怒道:“狡辩!有本事你出来啊,池子里肯定还有人!”
“妹妹倒是想出来,无奈此刻衣衫湿了,这么多人…姐姐置妹妹的名节于何地….”说着,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蒸气,又委屈道:“父皇断不会这般想我,可是今次却来了,想来是姐姐的挑唆.诚然私自出行宫是妹妹的不是,可是在众人面前,姐姐好歹也给妹妹全几分薄面呀….”
“你….”娅白看着她,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
岚清不冷不热的说道:“三妹妹倒是把罪名压得低,池子里到底还有没有人还不知道呢——”
“够了!”这时皇帝开口,打断岚清接下来的话,“三公主私自出行宫,罚戒尺一百,二公主犯下口业,罚戒尺一百。宫女莺儿假冒公主,杖责五十。”说着,甩了甩袖子,一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