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墙倒众人推 - 寂寂檀香晚生烟 - 鱼归池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一百零七章墙倒众人推

彼时静檀正坐在车轿上看着窗外发呆,因为这这队伍长长的占满了整个长安大街,故地上跪着的百姓不时的议论,也能传到她们的耳朵里。  他们议论的比较多的,除了今年的万寿宴会如何如何的繁华,就是曾经金银遍地的王家如今如何如何的寒碜….静檀听了那些话,越发的惆怅起来。一路上娅白好像呛了她几句,她也没有听真切,也懒得去理会她。娅白与岚清心底各自埋着事,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往日三位公主同乘都是要你一言我一句的吵几句,今日倒是格外的安静。

西郊的猎场大的紧,说是猎场,倒不如说成行宫,因为这猎场前头就是一个一不大不小的温泉眼,风景俱佳,尤其冬日若是落了雪,更为风雅,于是这里便辟了几处温泉,有了行宫,唤作‘林涧避寒’,一行人打猎是正是在此处歇下。

因为是在山上,所以林涧避寒里的屋子一间与一间并不相连,反而隔得有些远,静檀这日在屋子里歇下后,本来是想寻机去找皇帝,但是自从她进了屋子后,门口又站了李禹的人,显然这是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监视了。

咏絮抬着茶盘进来,见她愁眉不展,便说道:“公主,天儿渐渐冷下来,不如咱们去屋子后头的热汤里泡一泡,驱驱寒?”

静檀叹了口气,在桌前坐下,杵着头,说道:“舟车劳顿,这会子我懒得动弹….莺儿不是去泡汤了吗,你怎么同她一齐去?”

咏絮给她倒了盏热茶,又去笼了笼屋子里的炭火,笑道:“奴婢也懒得动弹,就在这里陪着公主岂不好?”

静檀抿了口热茶,又问:“阿衡还没有回来吗?”

“衡总管才出去多大一会儿,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

静檀自嘲一笑:“也是,他这会子回不来,说明他还是能出去的….”

谁知她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了阿衡的声音。

“公主,奴回来了——”

静檀一口热茶差点就呛了出来,用袖子将就着擦了擦嘴家,忙问道:“怎么这么快?阿衡你出去了吗?”

他哭丧着脸,默默说道:“奴无能…没能出得去….”

静檀释怀一笑,又问:“不是你无能,是他太狠了….你可有打听到什么?”

他又回禀道:“奴问了行宫里头的人,好在他们消息也算灵通….不过这也是最近永安议论的比较多的事….”

静檀着急道:“他家现在究竟是什么一个情况?”

阿衡又道:“王家之前被抄家,永安城的当铺田产还有农庄都被皇上收了,王家大院的事却是不清楚,不过人人都说,连房产地产都被抄了,王家大院还会剩着什么….人人都传王家后宅的一众女眷,包括丫头婆子如今生活都不如前,可谓是艰难度日,与一个月前金银满地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她的眉头渐渐紧蹙,“我记得王家在朝中有不少深交的人,他们也没有谁想去给王家翻案吗?”

阿衡唏嘘道:“如今的王家除了笑柄,还是个忌讳,谁还敢来蹚这趟浑水呀….”

听了这话,静檀沉默了片刻,又问:“那莫素呢?可在王家…还是抄家的时候逃走了?”

“没听说过他家有这样一个人,估计已经趁乱逃了吧….”

静檀顿了顿,又说:“阿衡,我出宫前让你带的东西你都带了吗?”

“带是带了,但是这些都是公主这些年攒的梯己钱,公主就算是要都送给王家,这种情况也送不出去啊!”阿衡说着,余光瞥了瞥门口站着的人。

“谁说我要给王家送钱,要给王家送钱的另有其人。”说着,抿了口茶,朝咏絮说道:“方才让你去送的花笺,你可有送到,可有见到她?”

咏絮笑道:“公主的吩咐,奴婢岂敢懈怠,本来她是不愿的,后来看了公主的写的花笺,便答应了。”

“甚好。”

阿衡一脸懵的看着他们,怔怔的问道:“公主说的是谁?”

静檀挑眉道:“当然是我那个害了相思病的二姐姐!”

林涧避寒里的温泉数不胜数,几个公主皆有自己的汤池,静檀的汤池刚好在她屋后不远处的林子里,林子里布满了各类岩石,被温泉水打磨的光滑。

静檀换了衣服,只披了一件灰鼠银氅就过来了,热汤旁设了瓜果点心,她坐在热汤边上就煮起酒来。

不多时就见娅白被人搀扶着过来了。

“三妹妹这一处热汤,地处偏僻,又有丛林包围,池子里热气蕴生,朦朦胧胧,妹妹又在煮酒,这场景,怎一个暧昧了得!”

对于她的讽刺,静檀也不讽刺,只是请她坐下,又笑道:“二姐姐现下觉得有几分春意,等过两日这里落了一层雪,那就是另一番境况了。”

说着,把刚煮好的酒给她斟满,举杯又道:“冬日天冷,姐姐不妨喝一杯热酒,暖暖身子。”

娅白依言饮尽了,头偏朝一边,说道:“三妹妹邀我前来,不是要商量那事情吗,有话不妨直说,不必这样拐外抹角。”

静檀轻咳了一声,给她的杯盏里斟满,又说:“二姐姐与我说梯己话,何必带着外人过来,二姐姐还怕三妹妹会做什么不成?”说着,朝林子里站着的宫人挑了挑眉。

娅白见状,也就依言屏退了众人。见四下无人,将信将疑的问道:“你方才说你有办法救右君哥哥,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静檀笑道:“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二姐姐,姐姐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娅白急道:“那你到是说呀!”

静檀抿了口酒,又说:“这酒唤作‘抛青春’,是从前王右君带来的,我一直没喝,埋了起来,至今才启封。”

“你想表达什么?”娅白说着,又抬手自己饮了一盏,甜辣入喉,确实刺激。

静檀顿了顿,突然问道:“….听闻王右君出事那天晚上二姐姐在北宸殿外跪了一夜,后来被父皇打了板子….二姐姐就从来没有怀疑过王右君?”

她冷哼了一声:“我了解右君哥哥的为人,我相信他,所以一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闻言,静檀微微一怔,尽管是王右君这般真心待她,她也未曾完全的相信过他,甚至此次他回来以后,她对他一直存有戒心,到底….还是她把人想的太坏了些….

“二姐姐,我知道你有意与他,父皇的赐婚也没有白纸黑字的写明,如今我不用嫁去王家,我是有一丝欣喜的,因为我本来就对王右君无意,但是这一丝欣喜建立在王家被抄家的痛苦上,这并非我所愿….”

娅白一怔,又说:“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不是因为现在王家落魄了?”

静檀莞尔,又道:“本来也没想和二姐姐吐露这些,不过今日感动与二姐姐对右君兄的虔诚,一时忘了情….”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呈在娅白面前,又说:“这是右君兄给我的,我总觉得这东西不普通,所以就好好的收了起来,如今觉得,似乎二姐姐更有这个资格带着它。”

娅白抽开那匣盖子一看,原来里头是一块泛着正在光泽的玉璧。她看着这块玉璧出神了半日,又听得静檀说道:“实话说吧,我也救不了王右君,但是王家还可以勉强捞一捞,我暂时出不了这行宫,但是二姐姐可以,不如二姐姐悄悄去一趟王家,让他们离开永安,并把这一箱东西送去?”若是他家再在永安待着,她不清楚以李禹那个无情的性子,会不会把他们全家都灭了口,只要父皇在位,父皇顾忌着自己的名声,自然不会让王右君上西天,但是李禹就不能保证了,她估量不了李禹现在的势力,毕竟暗中灭口比栽赃陷害容易多了…..

娅白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只见她身旁放了一箱子的钱财,瞬间明白过来,冷笑道:“原来你是想让我去替你办事!我说呢,你李静檀哪里会有这么好心!枉费右君哥哥把传家的玉璧给你,却不知你也是一个墙倒众人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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