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见山不是山(二)
“我不懂三妹妹在说什么。” “二哥哥真的不懂吗?自从右君兄来了二哥哥就开始紧张,二哥哥在紧张什么?”她紧盯着他,示意他去看自己的手,说道:“我且问问二哥哥,二哥哥手上的是什么?”
他手上的印泥成色字眼,与她身上藏着的身契一模一样….
李禹连忙搓了搓手,凑近她,脸上顿时就沉了下来,“三妹妹是在怀疑我?”他顿了顿,又道:“难怪人市那几个人身上会有箭伤,他们中的原来是三妹妹的袖箭!”
还没等静檀说什么,他就一把抓了静檀,往外走去。
阿衡站在门外,见静檀被李禹拉着,正欲跟去,被李禹呵斥了一声,接着就被李禹的随从拦了,在原地不能动弹。
“二哥哥你松手——”
李禹把她拉到后墙,放开了她,静檀环顾了四周,却见有两个随从不远不近的在那里站着,想是在把风。
“二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承认了吗?所以二哥哥是为了什么?”
李禹盯着她,眼神透着几分危险,“我说过了叫你不要管的太多,三妹妹老是揪着人市不放,三妹妹又是为了什么?”
静檀急道:“二哥哥,他们做错了什么?父皇的禁奴制度明明快要成功了,二哥哥为什么要迫害一方百姓呢?”
李禹不屑的说道:“哈哈哈~三妹妹怎么这样天真,禁奴是永远不会成功的,因为人们的欲望不会休止,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场所,若人人都有一个佛子心,人市还能运营至今吗?”
静檀辩道:“若二哥哥没有开设人市,会勾起别人的欲望吗?不管别人如何,二哥哥做的这些就是不对!”
“三妹妹还小,这样的事也就只有三妹妹肯分对错….不过是一桩买卖而已,如今父皇已经认定了王家,妹妹难不成还想去告发哥哥?”
静檀怒瞪着他:“怎么我就告不得?”
“自然告得,但是三妹妹就算再尊贵,不过是一个公主罢了,会有人信你吗?”他突然笑起来,挑眉道:“三妹妹不会真的以为父皇是真的万事为着三妹妹着想吧?历朝历代无论多受宠的公主,最后都逃不过被当成礼物送人的命运,三妹妹也不例外,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三妹妹无意王右君,父皇执意要将你嫁给他,为的不过是他家的富可敌国的小金库罢了….”
她愣住,反应过来又道:“不会的,父皇只是念着王右君是个好人,才想把我嫁与他,绝对不会是为着什么钱财——”
李禹又道:“怎么不会?为什么西境屡屡骚扰,我天朝打仗却要仰仗着回纥人?不都是这些年永安皇室奢靡惯了吗?国库早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若是没有王右君家的金库为聘,如何来填平这些帐?”
所以…就算是父皇,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礼物吗…
她收了收神思,又问道:“二哥哥说这些,不就是想要我闭嘴吗?我闭嘴…二哥哥又有什么好处?”
李禹勾唇道:“往年都是父皇自己上场狩猎,今年偏偏要我上场,你可知是为什么?是因为父皇他身子一日比一日还要不好,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已经上不了马了,才让我去做那头一个围猎的人!”
他顿了顿,放低了声音:“将来保不准是谁来继承大统,三妹妹闭嘴的话,不止对我有好处,对三妹妹的好处更大,三妹妹你现在与我闹掰是百害而无一利,你也知道历朝历代的公主皆逃不过作为一个礼物被赏赐的命运,若是我,我可以保证护你一世,不让你去和亲,这样对你不好吗?”
静檀一怔,“二哥哥你想——”
“是,我想继承大统有错吗?王位迟早也是有人去坐,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太子那个样子哪里是什么治国之才?明明我才是最有哪个能力的人!”
“所以你才要以人市来快速的聚财是吗…”静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定了定神,又问:“我只问二哥哥一件事,太子身上的番木鳖——”
李禹背过身去,理所当然的说道:“是我做的又如何?我本来也没想要他的命,他就自己瘫痪了。”
“我怎么忘了…阿忠是你送给太子的….”静檀艰难的说道,心下一阵悲凉,难怪李煜要自断双腿,想必是李禹的势力大过了才刚入主东宫的他,身边又都是些眼睛和耳朵,不得已才自断了双腿,以保全性命,回想李煜那日失神的样子,想来他是知道幕后的人是李禹吧….
她苦笑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不知的失望还是心酸,“二哥哥,你可还记得…我们是骨肉血亲!”
“血亲?三妹妹扪心自问,我待你不比康宁殿那两个待你真心吗?你是如何待我的?我的生母第一次进冷宫,是因为你!当年我在雨里跪了三天三夜父皇都不见我,北宸殿却都是你的笑声….后来我生母被擒,也是你的功劳,就因为你,人前人后我都受人诟病,我有怪过你,伤害过你一分一毫吗?”
她看着他逐渐凶狠的眸子,半晌才道:“我的二哥哥…..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我们都是这样的人,是三妹妹太小了,涉世不深罢了。”
静檀苦笑道:“为达目的,不把百姓放在心上,二哥哥你这样的人,他日若是做了皇帝,真是天朝人的不幸!”说着,她转身就往外跑去,还没有跑出几步,突然就觉后颈一阵疼痛,不多时她就没了意识。
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挣扎着坐起来,却不见有人回应,环顾四周,却发现这是她的栖凤阁,想来是李禹把她弄晕,送回来的….
她回想起昨日,心下一惊,一面系着衣裙,一面朝外喊道:“人都去哪了——”
踏出寝殿,却依旧不见一人,饶过偏殿,就见阿衡,莺儿,咏絮在宫门口说着什么,一众丫头婆子在他们身后探头探头的朝外看。
一个机灵的看见她来了,一面行礼,一面拉了拉旁边的人,以示提醒。
众人忙让开一条路,静檀走过去,才知原来是莺儿同人拌嘴,却不知是同什么人,阿衡与咏絮正在一旁劝阻,连她来了也不曾发觉。
“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里头不见一人,都围在这里吵架?”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忙回头告罪。
莺儿愤愤道:“公主,大早上的,门口就围了人,还不让人出去,也未收到皇上的旨意,不知是谁,这般大胆,问了十句话却不见回一句!”
见莺儿与门口的人拌嘴,弄的小脸通红,不禁有些好笑,说道:“你先别急,我去看看究竟是谁在我宫里作妖。”
她往外一走,一只脚才踏出了宫门,就被两把大刀给拦住,果见两个侍卫站在门外,禁军打扮,却不一定是父皇的人。
静檀冷声道:“二位这是什么意思?父皇可没有下过什么禁足的命令。”
他们转过来行礼道:“属下不知皇上究竟有没有下过什么命令,奴才们只是奉上头的命来保护公主,还望公主不要与我们为难。”
“俸谁的命?你们可是父皇的人,难不成还想阳奉阴违吗?”
他们不答话,静檀转念一想,心下了然,除了李禹,还会有谁,他这是怕她去向父皇告密,软禁了她吧….只是皇宫之中,为什么他能调动禁军呢….他的势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们依旧不语,静檀怒道:“你们告诉你们主子,天还没变呢,叫他不要太嚣张了!”
说着,‘哼’了一声,挥手让他们关了宫门。
阿衡闷声道:“公主,这应该不是皇上的命令吧…..”
莺儿叉腰道:“公主近来又没犯什么事,怎么可能是皇上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