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惊厥之症
“公主!公主怎么坐在地上!” 静檀回过神来,阿衡已经来到了面前,就着他的手爬起来,痴痴的说道:“阿衡,你说大姐姐现在这个样子,是真的记不得霁月了吗?”
阿衡沉默半晌,又道:“大概…是她不想记得吧….”
若是记不得霁月,那怎么会这般看不惯她….
“呀!公主脖颈这里怎么红了一块?”耳边传来阿衡的惊呼,只见她凑近她,又惊道:“公主方才怎么了,被什么东西伤了?”
静檀下意识摸摸脖子,手触碰到某一处还真是有些疼,想来是方才娅白掐着她脖子的时候不慎被指甲划伤了吧….
“被枝子刮的吧,遮一遮也就是了,你不要这样大惊小怪的….”说着,扶了扶自己的钗环。
阿衡见她这样,心下便知道又是那两个人的作弄,于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大公主和二公主这般作为,公主就算不还手,好歹也要告诉陛下一声呐…”
静檀蹙眉道:“告诉父皇让父皇惩戒她们吗?这样她们对我的恨意不是更大。再说了,母妃欠皇后的,由我来还也是理所应当,况且因为霁月的事,我怎么能对大姐姐下狠心….”
阿衡无奈的撇撇嘴,说道:“是是是,公主想要以德报怨….”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一事来,万寿宴从今日开始,应该就会有各方使臣前来进寿献礼,想来嘉名也会来,我如今出不得宫,不如你帮我去把嘉名约来?”
“和亲的事还未了结,公主还要去接近那群回纥人做什么?”阿衡不解的看着她,转念一想,又道:“公主可是要阻止大公主去回纥和亲?”
静檀正欲走的脚步顿了顿,闷声说道:“.若一开始要去和亲的就是大姐姐,我自不会多说什么,可她不该因为我而去和亲….”
“不管回纥求亲的是谁,皇上都不可能让公主远嫁的,大公主这般对公主,公主不还手便罢了,就不要去掺和这些事了好不好?她和亲与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静檀一把甩开他搀扶着她的手,说道:“可她是我姐姐!”
阿衡有些情急,“这么些年来大公主有把你当过妹妹吗?”
“够了阿衡,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说着,也不等他,自顾自走了。
阿衡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奴还不是怕她们又对公主动什么坏心思…”言罢又紧跟上去。
因为这几日宫里头都要几位公主跟着祭祀,故宫学也就免了几日。
这日外来使臣进献寿礼,李煜因为身体的原因,皇帝便说此非正宴,他身子不好便可以不来赴宴,李禹在东宫与他一齐与诸位官员议会,岚清娅白不知什么原因没有过来,静檀猜或许是不愿意看见她或者是回纥人,而她因为想着嘉名在场,便来兴乐宫赴宴。
兴乐宫内,皇后依旧坐于皇帝身侧,依旧是面无表情,想来是岚清将要和亲,便是寿宴也做不出什么表情吧…只是皇帝另一侧坐的却是陈氏,按理来说,陈氏的品阶坐不了离皇帝那么近的地方,甚至她都没有资格赴宴,不过….静檀想到那个带了春药的胰子,又觉得这就是道理,只要能讨得皇帝喜欢,不就哪里都能去吗….
思及此,她又不禁想起自己的母妃来,纵使那个人是自己父皇,她也不得不感叹帝王之爱皆薄凉,说是与皇后存有执念,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宠幸着别的人,母妃为了这样一个人,真的值得吗?
宴席过半,诸国使臣还在巴拉巴拉的说着他们寿礼的礼单,却迟迟未见回纥人的身影,于是静檀也就恹恹的把玩着手里的酒器。
见她精神不佳,阿衡给她碟子里夹了菜,哄道:“公主,这碟子蟹肉双笋丝您还没尝过呢,听闻是御厨司为此次万寿宴新研制的菜品,您确定不尝一尝?”
静檀夹了一筷子,又把金扣玉盏里的换骨醪一饮而尽,说道:“怎么这个时辰了回纥的使臣还不来?你是不是打听错了?”
阿衡笑道:“或许路上有事情耽搁了,公主不要着急…”
于是静檀只得打量起上头的碗碟来。
这年是皇帝的六十大寿,故宫里操办的比往年还要隆重,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就连兴乐宫也换了装潢,听闻为着今年的万寿宴,南边早几月就开始在烧制碗,碟等瓷器。
静檀看着眼前绘着万寿无疆字样和吉祥喜庆图案的各种精致碗盘,不禁想道:想来这是他们烧制了无数次才出来的成品,竟然没有一点瑕疵,连内侍省往年收藏的鸳鸯莲瓣金碗,玛瑙羽殇等珍贵酒具都拿了出来,可见这次万寿宴又是费力多少人力财力….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想起义和坊来,这些日子不得出宫,又见不着先生,也不知人市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境况….不过既然还能派杀手来警告她,想来人市背后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多大的损伤…为什么父皇都知道人市的存在了,还不做出什么行动呢…
“回纥来使嘉名觐见——”
外头的通传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只听高诚说了一句:“传——”
嘉名果然踏着沉稳的步伐进来了,只见他朝皇帝行了个回纥的礼,恭敬的说道:“回纥恭祝陛下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皇帝示意他平身,又笑道:“嘉名爱卿怎么这会子才过来?”
皇帝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人说道:“今日来献寿的,无一不是带着自己的心意来,回纥既然有此心意,为何来的这样迟,又为何只是嘴上祝寿,却无任何寿礼进献呐?”
发声的是突厥的使臣头子,这些年突厥与回纥争食也早就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静檀偏头看去,却见那突厥使臣看着嘉名一脸的不屑,忽然觉得这席面什么都好,偏偏少了那么一盘瓜子…
回纥势大,如今也就只是突厥人敢和回纥人叫叫板了,别的小国使臣皆同静檀一般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来的这么晚的原因自然就是去准备寿礼了!诸位请看——”说着,才拍了两下手板,就有一排胡姬鱼贯而入。
个个以薄纱覆面,头上是回纥女人都戴着的头巾,静檀数了一下,总共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穿的那叫一个凉快,曼妙的腰身根本禁不住衣料的包裹…
在席间奏起了回纥的乐,众舞姬轻摇身姿,踩着点跳起来,席间顷刻就弥漫了一股异香….
一舞方毕,又听得嘉名说道:“陛下,上回见了三公主的舞姿,嘉名大受启发,写了信告诉可汗,可汗也深感回纥的舞姬悟性不如三公主,只恨不能一见,故而将汗庭最善舞的七个舞姬送了来永安,借着陛下六十大寿,给陛下一展回纥的撒香舞,又能让她们同三公主讨教两招,互相学习,陛下觉得如何?”
皇帝看着那七个天仙下凡似的人,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亏得是高诚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不然便要当众出丑了。
只见皇帝摸了摸胡子,一脸为难状,蹙眉道:“爱卿所言甚是,那就…留下他们罢,且将他们安置在舞乐司….”
静檀不禁赞叹,妙啊,想来这嘉名本来就是要送女人给自己父皇,但是在宴席上直直的说送女人,父皇即使想要,碍于面子肯定不会答应,若说成切磋舞艺,这下子倒是可以合理的安排进宫,不过以后封妃封嫔,都不会有多少说嘴的。
只是…为什么要牵扯上她
静檀默默翻了个白眼,抿了口阿衡递过来的茉莉雀舌毫。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
就在众人还回味在胡姬的撒香舞中时,高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兴乐宫。
静檀回神,往上面望去,只见皇帝整个人直直往后倒,眼白不由自主的向上翻着,手脚抽搐,似乎是惊厥之症。
高诚连忙喊道:“吴易呢!传太医——传太医——”
见皇帝这般,高诚忙让人先将皇帝抬至后殿,不多时就见吴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