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执着的恶犬(一) - 寂寂檀香晚生烟 - 鱼归池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九十六章执着的恶犬(一)

静檀蹙眉道:“不过是个说法罢了,若贼人真在宴会上,他听见这个消息能不慌吗,能不来查看父皇究竟怎么样了吗?若是来了便趁机抓住了贼人,若是不来….那就说明贼人不在使臣里,咱们待他们出去,关了宫门就查人,既能好好搜查,又能保全我们的面子。”  “公主所言甚是!”高诚说着就要出去,静檀忙拉住他,又悄声说道:“父皇这情况,非是近身之人不得为之,高总管自是一百万个不可能,我是怕万一是后宫里谁做的呢…..我的话不大管用,高总管不如趁着此事还未传及各宫,下令各宫关好门窗,严禁出入往来?这样一来或可防止贼人往来通信。”

高诚小心的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此时已经停止了抽搐,暗暗松了一口气,朝她说道:“放心吧公主,老奴知道的。”

话说阿衡匆匆到了监门司传口谕将宫门下钥,众侍卫内监从未经历过大白天就关宫门的,又想着若是皇上的口谕,一般都是由高诚来传,像今日这种大白天就下钥的情况,非得是有个圣旨,再不济也得有个手谕才罢,心下疑惑,便问道:“敢问衡公公,究竟是谁的口谕?”

阿衡正欲说三公主,可是想了想,静檀在宫中并无插手监门司的实权,只得道:“兴乐宫临时出了点事,高公公有事在身,不得来,故托了我过来传陛下的口谕。”

“这…”那几个监门卫犹豫了一阵,一脸为难道:“监门司的规矩,无皇上的手谕,不能私自将宫门下钥。”

阿衡急道:“兴乐宫如今乱成一团,皇上哪里腾的出手来写口谕,若各位不依令行事,皇上怪罪下来,我自然有不是,可是更大的不是不就落在了监门司身上了吗?”

彼时正值刘信值守,他远远的看见了阿衡,便认出来是静檀身边的内侍,疾步走来,行礼道:“衡大人不在公主身边伺候着,怎么得空过来了?”

于是阿衡又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刘信听后,狐疑道:“兴乐宫怎么了?皇上现下如何?”

“兴乐宫出了刺客,皇上晕了过去,那里正乱着呢,高公公哪里得来,我是受公主所托,来这里传话的,为的是揪出幕后的人,不让人逃出去….”他顿了顿,又道:“这也是高公公的意思…”

刘信刚才还在怀疑着,因为万寿宴,近日兴乐宫都在大摆筵席,莫非是三公主玩心又起,想趁着这两日出入宫门的人员混杂,又想摸出宫去也不一定?可是如今一看阿衡这样焦急的模样,又想道:从前虽听说过三公主为了跑出宫玩去,而假传圣旨…但是三公主近年来也不似传的那般顽皮,怕是不会再这般大胆了罢….

于是刘信抱着赌上一把的心,朝余下众人说道:“既然衡大人是奉命而来,就依着口谕,将各处的宫门都下钥!”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其中一人又道:“….刘将军,不是我等不愿下钥,实在是监门司的规矩,无诏无谕,不得擅自将宫门下钥啊!”

刘信又道:“你们只管下钥,若是出了岔子,我一人担着,与你们不相干的。”

众人见他如此,微微松了一口气,恭敬道:“是!”

阿衡微微一惊,暗自惊诧,想不到才不过三五日光景,刘信就从一个小小的监门卫做到了右监门判出的将军!

阿衡讪讪道:“不过几日光景,不想刘将军已经高升,这几日事忙,竟然还未来得及拜贺。”

刘信瞧着他们去了外宫门下钥,摸了摸后脖子,憨笑道:“刘某不过还是个看门的罢了,不过说来还要感激三公主,多亏了公主垂青,刘某才能在内宫门里一展自己的本领,刘某是个不会说话的,只有一身蛮力,在这宫门待了这许多日子,也一直不得一展身手,若非有公主提拔,想必这会子还是个使不上身手的看门监罢。”

阿衡又道:“刘将军何须自谦,虽说只是管理着出入宫门,可是看守宫门之职何其重要,将军现在也看到了。”

刘信又道:“前儿拦了三公主,想必三公主还耿耿于怀,刘某进不得后宫,衡大人若是见了公主,还请衡大人代我赔一个不是,先在这里向衡大人道谢了!”说着,又朝他作了一揖。

阿衡回礼道:“刘将军放心,三公主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之前那事情早被她忘了。”

听得此说,刘信就突然莫名其妙的红了脸,阿衡挂念着兴乐宫的事,也没有在宫门口多做逗留,只与刘信寒暄了几句,就匆匆回了兴乐宫。

阿衡行至兴乐宫,听着里头动静不大,想必诸位使臣怕是被遣走了,也不知皇上现下如何了,一路想着,已经行至后殿了。

殿里除了一众丫头,只有皇后与静檀侍奉在侧,吴易在一旁检查着皇帝今日吃过的东西,他偷眼去瞧床上躺着的皇帝,呼吸平稳,又见皇后在一旁抿着茶,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悠闲之状,想来已经无事了罢….

于是阿衡悄悄将静檀拉了出来。

“怎么样了?方才事发突然,我的话怕是不管用,现在想想,后悔方才没拉高诚与你一同前去….”静檀在屏风后紧张的问着。

“亏得有刘将军在,否则他们可能真的不能听令下钥。”

静檀困惑道:“哪里来的刘将军?”

“便是刘信。”

静檀微微一惊,“三五日前他还是个监门侍卫,他这爬的也太快了….”

阿衡笑道:“想是他在监门司受了三公主的提拔,旁人就多高看他些….”

静檀又看了里头一眼,父皇此时已经停了惊厥之症,由太医扎过针后安然入睡了,只是太医院的对那一桌父皇吃过饮过的东西已经研究了半日,却始终没研究出什么来,瞧了瞧殿了,却未看见陈娘子,不知她什么时候走的….

“阿衡,你还记得那半块胰子吗?”

阿衡一脸懵的问道:“自然记得,公主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

静檀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怀疑父皇是中毒的症状,可能并不一定是食物所致…..”

回想之前看过的父皇的起居注,近些日子以来父皇一入后宫就是召幸陈娘子,陈娘子那胰子又带着致人迷情的东西,难道说父皇是因为这个而突发的惊厥之症?

父皇之前在北宸殿不慎落水那次,想来就是突发了惊厥之症,失去了意识,幸亏她与高诚尚未走远,发现的早,救的及时,否则这后果不堪设想…..

“公主是怀疑——陈娘子对皇上下毒!”阿衡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嘘!”静檀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问道:“这些都只是猜测,你方才来时可有看见高诚?”

阿衡又低声说道:“奴是从后头饶过来的,不过来时听着前殿没有了使臣们的吵闹声,想来高总管是去安顿他们了…公主这会子问这个作甚?公主既然怀疑陈娘子,那咱们要不要去昭容阁一探究竟?”

静檀蹙眉道:“不及,方才已经下了禁闭宫门的消息,陈娘子一时半会还出不来,我们且去找一找这高诚。”

这日,各国使臣被安置在兴庆宫的偏殿里,因为这一切发生的莫名其妙,也不知皇帝现下如何,那几个使臣开始是一脸的抱怨的,说是要面圣,但是都给高诚拦下来了,说是皇帝今日不慎被饭食噎住,惊着了人,经过太医诊治,现下已经缓过来了,各国使臣听了,半信半疑的打消了面圣的念头,想着左右明日就能出宫,又想着自己身为使臣,饶是天朝是大国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只得跟着人去了寝殿。

高诚又依次去各宫传旨意,勒令各宫闭了宫门,各宫主子虽然不知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因为是高诚亲自来传的口谕,也不会多作怀疑。

话说皇帝自恢复些许后就被挪至北宸殿休养,吴易与一众太医对这一桌子的吃食用具以及各类熏香,抓破脑壳也没查出病症,只得以先银针缓和着皇帝的病情。

静檀一直在北宸殿守着,依照宫规,皇后本应该是在皇帝身旁侍疾的,但是此时皇后却不见了踪影,回想方才,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皇后在一旁悠悠抿着茶,静檀见了,一时有些不悦,想着自己父皇都已经这样了,皇后虽对父皇没有情义,到底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罢了,还那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于是她就说道:“皇后娘娘,这茶您喝着,尚可吗?”

皇后拈着手里的茶盏,淡淡开口道:“味道欠缺了些,想是过了时候,亦或是煮茶的人手抖,有些酸乏之气。”

静檀蹙眉道:“儿臣有一事,斗胆问一问娘娘。”

见她不答话,她就直接问道:“父皇的惊厥之症虽缓了些许,可从父皇出事到现在,却未见娘娘脸上浮现过一丝惊慌或是担忧之色,娘娘果真这般淡定吗?还是娘娘早知道父皇会好过来。”

却见她冷笑了一声,说道:“本宫乃一国之后,若是本宫都慌了神,众人岂不是更慌?况且,永安公主的父皇福如东海,万寿无疆,会出什么事?”

静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后,暗暗惊诧:怎么可以有这样冷漠的人?还是说她在怪自己怪父皇送岚清去和亲?对于温家的这个冷冰冰的皇后,她实在是知之不多,母妃口中逃婚的女子与面前这座冰雕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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