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执着的恶犬(二) - 寂寂檀香晚生烟 - 鱼归池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九十七章执着的恶犬(二)

正想着,不多时就听人来传,说高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于是嘱咐了众人几句,就带着阿衡出去,果然在门外截住了高诚,拉了他就去往偏殿,又遣退了殿上一众丫头。  到了偏殿,高诚谨慎的问道:“公主可是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

“诚然,高总管是一片真心只为着父皇,否则也不会在父皇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还深受父皇信任….”静檀仔细盯着他,不想放过他脸上一丝细微的表情。

“高诚职责所在,不值得公主说嘴….公主的意思是?”高诚不解的看着她。

“我回宫被召到北宸殿那日,父皇意外落水,怕就是犯了惊厥之症了吧?”

高诚收起笑脸,又道:“公主有话…直说便是。”

静檀叹道:“父皇今日突发的病症,不止这一次两次了罢?高总管一直跟着父皇,静檀从来不会怀疑高总管,静檀这般说,是想要总管说实话,父皇这病到底是什么?患上多久了,说清楚了,好让吴太医对症下药,我知道总管也是担心着父皇的,不会希望父皇就这样一直躺在床上吧?”

听了这话,只见高诚突然松了拧紧的眉头,叹了一声,心下一横,说道:“罢了….皇上早在几月前就开始感到不适了,也就是公主为贵妃娘娘守灵那段日子,初时只是时常头晕,老奴想着或许是政务繁琐,也曾多劝皇上注意身子,但是皇上也不听,那几日频频——”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说不出口,继而又道:“….频频召见陈娘娘,就这样本来就时常犯了头晕,后来又多添了呼吸急促,饭食难以下咽之症,后来召见了太医,吴太医说是辛劳所致,便开了许多益气补虚的方子给皇上,公主也知道皇上这脾气,皇上从来不会让别人觉得自己身子不好,故让吴太医不得告知如何人…”

静檀点点头,果然是与吴易那日所说的一致,接着又问道:“然后呢,这惊厥之症是从何而来?”

“然后便是公主被召见的前一日,皇上头一次突发了惊厥,不过片刻功夫便缓了过来,当时可是吓坏了老奴,老奴便于去请太医,可是皇上拦着,怎么也不让老奴去,还让老奴不得往外说出一个字,连太医都不让告诉,那次老奴就只好作罢….而后就是第二日,公主来了,皇上又发了惊厥,还差点溺水,公主走后,老奴趁着皇上熟睡,悄悄去太医院拉了吴太医来,太医看了之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次皇上惊厥已经是第三次了….”

静檀情急道:“总管糊涂!这种关乎性命的大事,父皇不让告诉我们便罢,怎么连太医都瞒?你怎么能瞒了这么久?”

身后同时一脸震惊的阿衡先反应了过来,拉了拉静檀的衣袖,示意她先不要动怒。

静檀定一定神,又道:“我记得父皇这些日子以来,似乎还有些易怒,烦躁…”

高诚说道:“是了,皇上自从患上头晕的毛病后,就比从前容易动怒…老奴曾怀疑过是否是被人投了毒,可是皇上身边跟着的都是签了死契的人,整个北宸殿上下也都是信得过的,又想着哪里又毒物似这般症状…”

静檀忽的想起什么,大叫一声:“不好!是番木鳖!”

静檀暗道:头晕、易怒、惊厥、抽搐,甚至最后会呼吸停滞而亡——这不正是先生所说的番木鳖吗!

可是父皇是怎么中的番木鳖?身边亲近之人都是知根知底的….

高诚吃惊道:“公主如何确定这就是番木鳖?若不能确定,吴太医可不好用药啊!”

“这可是先——”静檀情急之下,话到嘴边差点就将先生托了出来,暗暗想道:这一次事关弑君,可千万不能把先生给牵扯进来。于是改口道:“这可是先前燕学士教的好呀,讲医理时,我刚好就记得这段….”

高诚也没多做怀疑,松了一口气,说道:“好在三公主在宫学还能学到一点东西!”说着就要去后殿。

静檀跟在后头,抬头望了望天色,这会子天已经黑了,想是乌云蔽空,黑夜里看不见一点星子,一轮弯月也被黑云遮了起来,她暗暗吐槽:合着所有人都觉得她在宫学就是混日子呗….不过细想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她不是一直都在混日子….

到了偏殿,高诚就将皇帝这些日子以来的病症一并讲与吴易,那吴易知晓了这些病症后,先生震惊,而后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毒,于是颤颤的回去同人商议解毒之法。

静檀明显的看见这吴易走至门口时,脚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就在殿门前摔个头着地,好在阿衡看见将他扶了一扶。

其实吴易能不慌乱吗,同一种毒药,毒谁不好,却偏偏先后毒了太子与皇帝,这两人无论是谁挂了都是要引起天下大乱的,太医院兜住的秘密虽不少,这却是最大的一桩….

高诚担心了看了一眼皇帝,暗暗叹道:“却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头有人禀报:“三公主,高总管,奴才们抓到了一个从昭容阁后头的狗洞里偷偷算出来的小贼!”

高诚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三公主说对了,皇上痊愈的消息才出去不久,果然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静檀回味着那个侍卫说的话,蹙眉道:“你方才说什么,从哪里来的?”

那侍卫又重复了一遍‘昭容阁’。

静檀转念一想,暗道原来如此!

高诚又问道:“那人在哪里?”

“被禁军暂时押在院里….”

高诚复转向还在出神的静檀,恭敬道:“公主请——”

她回过神来,提脚去外头一探究竟。

只见院子里跪了一个身量娇小的人,穿了一身黑衣,蒙着的面纱此时要掉不掉的挂在脖颈上,这这这面容——

“陈娘娘?!”高诚惊讶出声。

院子里跪着的,确实是二皇子李禹的生母陈娘子。

此时院子里立着的都是禁军,内宫的宫人皆乖乖闭门在自己宫里,故去拿人的内侍也是外外头来的,不认得内宫嫔妃也是常事,况且她现在穿的也不像嫔妃。

看见静檀走出来,陈娘子突然笑起来:“哈哈哈~听说陛下中毒了,这时候又说什么醒过来,果然都是幌子…陛下还没有醒过来是不是!”

高诚冷声道:“陈娘娘,今日宫里明明已经勒令严禁出入,您出来做什么?而且还是这身行头,若是娘娘给不出一个解释,就别怪奴才们无礼了。”

陈氏像是不认识人一般,直接坐在了地上,冷笑道:“就是想来看看,究竟是谁拿着个鸡毛当令箭,在假传圣旨….原来是咱们天朝备受宠爱的三公主李静檀呀——我竟然不知,原来皇帝的爱女,也能替皇帝说话传旨了,这皇宫竟然为你李静檀的天下了吗?”

静檀仔细端详了她一番,分不清她此时究竟是不是精神失常之状,若说是失常,她说话也不是毫无逻辑,若说是清醒的,为什么就像是不认识她一般,全然没有了之前温厚待人的模样。

在场人多眼杂,她想着不好问话,于是转头悄声朝高诚说道:“陈娘娘半夜跑出来终究是可疑,但是看她这样子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胡话,不如先把她挪到偏殿去,等父皇醒了再做打算。”

高诚点点头,说着又让人把她架着去了偏殿,静檀亦跟了去。

为了防止陈娘子自尽,他们便将陈娘子绑在了偏殿上的柱子上,头部以下都是绳子,倒是结实的紧——只是看她并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两只眼睛阖着,见人来了,睁开眼睛看着,眸子却无丝毫光亮,其实当初静檀在冷宫里看见她的时候,她的眼睛也是似这般无光,后来从冷宫出来了,虽然有时候会笑,但是两个眼珠子像是假体一般被安在眼眶里,着实无神。

静檀走过去,默默的对高诚说道:“高总管将她绑的这般——结实,若是查清真相,其中有误会,不怕我父皇怪罪吗….”

只见高诚笑道:“公主放心,不管有没有误会,皇上都不会因为这个而怪罪老奴的。”

静檀暗道:就这般肯定吗….

她走近她,开口就问道:“父皇身上的番木鳖是不是陈娘娘下的?”

陈娘子倒也不多做狡辩,只道:“是又如何?”

“贱人!”只听高诚啐了一口,在静檀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对着陈氏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那叫一个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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