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执着的恶犬(三) - 寂寂檀香晚生烟 - 鱼归池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九十八章执着的恶犬(三)

那高诚想了想,又道:“陈氏精神失常不止一日两日了,若是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公主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左右明日就有了处分,若是她胆敢伤害公主,公主只管唤老奴,老奴就在外头。”  “知道了。”说着又将他推了出去,复又折回陈氏面前。

“陈娘娘,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大清醒——”

话未说完,就被陈氏给打断:“本宫一直都是清醒的。”

“那我就要好好问问了,你与父皇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赔上自己甚至二哥哥的性命?”

她冷冷的看着静檀,说道:“你父皇做过什么,你得问他去,再说了,本宫凭什么告诉你,你又是谁!”

“或许其中有什么内情呢!我敬你是二哥哥的生母,称你一句陈娘娘,自然是站在二哥哥这边,不然当初也不会给你传信,现在既然事发,若你告诉我真相,我或许还能帮你一帮,否则你一出事,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二哥哥!”

陈氏笑了笑,一脸的不屑:“你太不了解皇帝了,不管你传不传信,本宫都能从冷宫里出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毕竟本宫才是最像她的那一个…”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说到底,本宫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还没有机会接近皇帝,没有机会看着他去死呢~”

见她一脸的理所当然,静檀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我瞧你对二哥哥是一点也顾,太子身上的番木鳖,不会是你下的吧?为着让他惹上嫌疑….”

“本宫哪里有那个闲心去给他除障,本宫要的一直都只是狗皇帝的命。”

静檀看着她,却不知她说的是真还是假,虽然看起来并不像在说谎…..

于是又问道:“太子的事暂且不论,就说父皇,父皇之前就很宠陈娘娘,后来娘娘出来了也是照样没有亏待过你,为什么你会对我父皇存着这么大的恨意?”

“宠?呵呵~不过是皇帝的傀儡罢了,整个后宫他从未宠过任何人!”

从未宠过任何人….静檀细细想着这句话,心道:难道她是在说帝王之爱吗….只是傀儡又是何意…

她忽然想到了月随,于是又问道:“御厨司和太医院的起居注,药案都是假的,陈娘娘…其实并没有患上月随吧?”

对于她知道这些,陈氏似乎没有多少惊讶,淡淡开口道:“是…也不是。”

她又接着说道:“陈娘娘只是被转移了月随,其实真正的宿主并不是你,所以陈娘娘身上就患有顽疾,是常年咳血之症,我说的可对?”

陈氏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原来你今日不是来问责的,你是来探听月随的…可笑皇帝为人,连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也怀疑他….”

不管她如何冷嘲热讽,静檀沉思片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小心的问道:“月随是父皇转移到你身上的,李嫦娣的死…又与月随有关,所以你才这般恨父皇的…是吗?”

“呵呵呵~”听到“李嫦娣”三个字,陈氏眼里似乎又恢复了一些光亮,突然苦笑起来,“当年我被分散月随之毒时,刚刚怀上嫦儿,我求他不要那样做,可是他说我是替身,就应该做替身该做的事,他不顾我怎么哭闹,怎么求他,他还是在我身上分散了月随的毒,还是日日的灌我喝那易容汤,把我变成温湘芜的样子…因为我身上带着这些毒,嫦儿生出来后,就是个男女不明的人,他发现那是个性别不清晰的孩子,他就硬生生把她掐死——扔了出去!”

静檀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她听到了什么….原来李嫦娣之所以上不了族谱,是因为她是个双性人!难怪当年李嫦娣才出生就见不得人…可是…就算父皇觉得有碍皇家的颜面,也不至于把她掐死啊!还有什么易容汤,她知道父皇对皇后执念颇深,可是父皇怎么会用这样变态的法子来满足自己呢?父皇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呢….

“不会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父皇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陈氏轻笑了几声,眼角似乎被笑出了点点泪花,“误会…真是可笑,你知道吗?我亲眼看着他把手伸进了摇篮….我的嫦儿…我的嫦儿就这样没了哭声….你跟我说这是误会?!”她复又收起神色,阴风搜搜的说道:“是啊——你当然不知道,你们这些活下来的,又怎么会知道那些死去的人的痛苦呢….又怎么会知道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掐死自己的骨肉的痛苦呢!”

她似乎越来越激动,越说头越来越往前面倾,静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连退后了几步,待平复了被惊到的心跳,又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让我帮你吗,十年前你就是这样骗我大姐姐的,我可不会被你骗!”

她饶有兴味的看着静檀,笑道:“是吗?既然不信我,你怎么说话都不利索了?我从没有盼望过谁能救我,我早就看清了,我知道了你父皇太多的事,他是不会容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不过,你父皇虽然谨慎,但还真是个好色之徒,若是他经得住皮相的诱惑,又怎么会让我有机会得手呢?”

静檀不去理会她那些话,下意识的拔高了声音:“番木鳖的解药呢?!”

只见她巧笑道:“哈哈哈~小公主怎么这样天真,你见过有哪个下毒之人,会自备解药的,小公主不如趁着那狗皇帝还有一口气,去他跟前好好尽一尽孝吧~”

静檀忍下心底的怒气,转身正欲走,忽然就想到李禹,不禁替他感到悲哀,停下来说道:“不管是十年前你行刺还是十年后你下毒,你为的都只有李嫦娣,你难道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吗?二哥哥在你心里就这般没有分量吗?”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良久,她等不到回答,提脚就要去开门,却听得柱子上的人却冷冷的开口道:“你以为替身就只有我吗….”

她微微一滞,缓缓转身看着她,又见陈氏难得露出这样认真的眼神,她说:“这个牢笼,没人能逃出去,死都不能….”

不消片刻,她又恢复喜怒无常的样子,竟是大笑起来,口里重复着:“死都不能….死都不能…..”

静檀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阿衡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阿衡从殿内拉了出来。

“公主怎么在里头待了这半日,你们说了什么?陈娘子可有伤害公主?”

回过神来,看见一脸担心的阿衡,静檀给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说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了几句话,她不回话,我就多问了几句….”回想起方才陈娘子之言,她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衫,却在袖子里摸到一个硌人的东西,摸出来一看,却是之前在极乐寺要走之时,先生给她的…

静檀下意识的喃喃:“这个莫不是番木鳖的解药….”

阿衡将事先准备好的那件猩红的斗篷给她披上,又问道:“公主方才说什么?”

却见静檀惊道:“是了,这定是解药了!”说着,又将这个东西递给阿衡,说道:“把这个交给吴易,就说这个是一夜盘问的结果,问问她这个能不能解毒。”

阿衡狐疑着去了,静檀在原地拉了拉正在下坠的斗篷,暗叹先生实在是又先见之明,之前才验出了胰子的毒,就赶着制出了解药来,原来那日没有做晚课是为了研制解药….若是她能早些发现大哥哥的问题,或许这药还能将大哥哥救上一救,或许大哥哥就不会瘫痪了…

“三妹妹——”

静檀收回神思,抬头就见李禹急匆匆赶了过来,不用想,必然是为了陈娘子了。

她小心的开口道:“二哥哥,方才我与陈娘子谈了几句,但是她情绪不大稳定,二哥哥还是先别进去了吧…”

“我在东宫那边收到了消息,问了高诚,只说是父皇中毒了,我和太子在那边着急了半日,现在父皇怎么样了?”

“额….”静檀心下狐疑:不应该是先问陈娘子吗….“父皇现下已经缓过来了,太医院还在全力救治。”

李禹明显松了一口气,踌躇道:“那…她是怎么回事?”

指的自然就是陈氏了。

她小心的说道:“禁了出行,陈娘娘却穿着夜行衣出来,禁军不大认得她,就将她绑了来,但是她刚才…似乎…承认了是自己所为…”

“什么?!”李禹下巴像是脱臼一般下坠,反应过来就欲去偏殿见人。

静檀忙拉住他,说道:“二哥哥,或许是陈娘娘此时情绪不稳,胡言乱语也不一定,二哥哥这会子进去若是问责,怕会激怒了陈娘娘——”

“我不过是去看也一眼,我不过是想求一个答案,明日不知究竟如何,三妹妹今日已经假传圣旨封了宫,这会子还要拦我吗?”李禹不顾她阻拦,就冲了进去。

静檀看着他的背影怔了怔,听他的语气,很明显她若是还要拦着的话,李禹就要真的动怒了,况且突然发生这样的大事,任谁会不激动呢….她只是怕陈娘子精神恍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伤了二哥哥如何是好….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