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执着的恶犬(四) - 寂寂檀香晚生烟 - 鱼归池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九十九章执着的恶犬(四)

“公主,解药真的是陈娘娘给的?”  静檀顺着廊沿,踱步去皇帝寝殿,一面说道:“她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会给我解药,之前出宫的时候,我把那半块胰子带了出去,让先生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结果差点害惨了先生——总之就是番木鳖被浸在那胰子上,陈娘子就把它涂抹在自己身上,她又时常被召幸,日积月累的毒素就传到了父皇身上了。先生也是才研制出来的解药,那日临走拿了给我,我这才有药救父皇….”

“看来此次又是多亏了初寂法师了…”

因为担心着皇帝的身子,静檀便想着反正已经天亮了,就直接在皇帝的寝殿外的廊沿上靠着闭了会儿眼,等着里头太医救治的结果。

“这时候时辰尚早,不如公主回去歇息一会儿?”

方才她一直崩着神经,这会子突然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困倦难耐,听不太清他的声音,只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个“嗯”。

阿衡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只得把她的斗篷拢了拢,又担心她坐在风口里,会被吹了头疼,于是就站去她身前,替她挡下可能会袭击她的冷风。

静檀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栖凤阁的床帐。

“谁送我回来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双眼。

咏絮掀了帐子进来,将盛了水的铜盆放在一旁的架上,说道:“已经午时了,方才公主在北宸殿睡着了,二殿下瞧见,便着人传了软娇将公主送了回来。”

“哦…”静檀迷糊的答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从床上爬起来,正要出去。

咏絮忙叫住她:“公主这是去哪呀?”

“我先去看看父皇他怎么样了。”

咏絮喊道:“听说皇上已经醒了,不过这会子可能见不了公主。”

“为什么?”

“听衡大人说,这会子皇上正在审人呢,却不知是谁…想来是没有空见公主的,公主累了一夜,怕是饿了,不如先用些东西?”

“那我更得去看看了!”静檀暗道:审的八成就是陈娘子了……

“公主,衡大人才做了茶点,公主不先用一些吗?”

“既然阿衡都下厨了,那我还是先吃东西吧。”静檀想着,左右父皇已经醒了,她晚去一会儿也无事,况且她现在还真有些不敢去见李禹,回想当初她年幼无知,陈娘子进冷宫多少有些她的原因,李禹大概还不知道此事,故也没有怪过她,只是如今陈娘子被抓,虽然说是她自己作的,可还是有她的原因,不知道这会儿李禹该有多恨她…..

这样想着,不多时就随咏絮到了偏殿,还未踏进门就听到了里头阿衡和莺儿的争吵。

“你背叛过公主,有什么脸面来同我说这些?”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衡大人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同在一个屋檐下那么多年,衡大人敢指天发誓自己对公主用心纯良吗?别人不了解衡大人难道我还不了解衡大人吗?”

“我的用心怎的不纯,怎的不比你纯?”听着阿衡的声音似乎有些怒了。

“衡大人不要骗自己了,你对公主——”

莺儿话还未说完,就被咏絮的咳嗽声打断,那正在争吵的二人才反应过来,不知静檀是何时过来的,赶忙朝她行礼。

静檀坐下,假装抱怨道:“阿衡做的点心果然是香,还没进门就闻见了味道,不过你可是好久都没有做膳食了呢~”

“奴….”阿衡懊恼着方才的争吵,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几人都未说话,也没有丫头敢出言嬉笑,空气一时间凝固起来,莺儿在一旁也是有些尴尬,方才自己出言未经过思考,便与阿衡争执起来,她说的那些话多是些不能听的,也不知公主听去了多少….

静檀舀了一勺子黑米粥,轻笑道:“莺儿,我院里不是植了几棵梅花嘛,来的时候见它们根基不稳,不如你帮我去瞧瞧?”

“是!”莺儿如临大赦,忙不及出了屋子。

待她走后,静檀屏退了众人,蹙眉对阿衡说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拿之前的事呛莺儿了?”

闻言,阿衡就是不说方才是因为什么事而争吵,只下跪道:“奴知错了,任凭公主处罚。”

静檀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说道:“罢了,那你同我说说北宸殿的事吧,方才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陈娘子这会子怎么样了….”

阿衡叹道:“来的时候皇上将将转醒,听了说了公主同高总管的行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问起罪来,陈娘子一句也不反驳,也是什么罪都认了,皇上没有见她,只是把她送回了昭容阁,但是…..”阿衡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小心的说道:“但是…奴偷偷向高总管打听了,说是皇上赐了鸩酒….这会子怕是…”

“什么?!”虽然犯了弑君了大罪,可是到底还有李禹在的….“那二哥哥呢,二哥哥怎么样了?”

“二殿下一直在皇上跟前——侍疾。”

“什么?!二哥哥没有向父皇求情吗?”

“似乎…没有….”阿衡也是一脸的不解。

想来也是,这种事情不好求情,既然认了罪,父皇不想闹的人尽皆知,才暗暗的赐了毒酒…只是为何二哥哥会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静檀看着一桌子的东西,心内五味杂陈,顿时没了食欲,闷闷说道:“随我去一趟昭容阁罢….说不定还能赶上送她最后一程…”

阿衡犹豫道:“公主这会子还是别过去了罢….公主假传圣旨的帐皇上还未同公主算呢….”

静檀叹道:“可是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说着,也不顾他阻挠,提脚便往昭容阁去。

一路走的急,二人不多时就到了昭容阁。

“娘娘——”

二人还未进门,便听见了一片凄厉的哭声。

静檀呼吸一滞,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踏进殿里,只见昭容阁的正殿上,陈氏一身玄衣躺在地上,一双无光的眸子圆瞪着,似乎在看她,似乎又在透过她看什么,嘴角是才溢出的血…

高诚立在一旁,一屋子的丫头婆子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大殿,故他也没注意有外人进来,拿着圣旨说道:“皇上有旨,全宫上下,不得为贵人陈氏着孝服,不得为其哭丧,违着与其同罪。”

静檀跪在地上,看着那双没有闭上的双眼出神,诚然,她与陈娘子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因为多年前的事,一直觉得亏欠着她,她的精神失常她虽不能理解,但是她不该害人,更不该害她父皇….不过说到底,若是父皇没有把月随转移到她身上,说不定李嫦娣能活下来,说不定陈娘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为首的女官哭的泣不成声,抽泣着说道:“高总管,娘娘虽糊涂,可奴婢们终究服侍了主子一场,关起门来…还不能哭上一哭吗…..”

静檀抬头看去,她认得她,说话的是那个一直守着昭容阁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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