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活命
出了北宸殿,李禹因为跪的太久了,走路有些踉跄,静檀伸手正欲去扶他,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她要去扶他的手。 只听的他说道:“三妹妹此番特意来找我,还挨了父皇一顿骂,是不是也想来问我…皇兄的毒是否是我下的吗?”语气尽是无奈与委屈。
静檀蹙眉道:“二哥哥这是何意?我是听说二哥哥被困在北宸殿,如今父皇的脾气大得很,怕父皇真对二哥哥动怒,这才来北宸殿寻二哥哥的。”
她暗自唏嘘,还好自己圆回来了…
“是吗,三妹妹你相信我?”他转身看着她,对于她的话,似乎是有几分惊讶。
“世界上也就只有一个二哥哥,无可替代,我不信你,我信谁去?”静檀摸了摸鼻头,虽然有些心虚,还是逼自己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听了她的话,李禹看着她,眸子深了几分。
静檀又装作不经意间的问道:“对了二哥哥,方才不及细问,你做了什么惹父皇这样生气,我记得上一回父皇生这样大的气的时候….是因为我毁了鸳藕。”
只见得他低着头,闷闷的说道:“父皇怀疑是我下的番木鳖…..”
静檀下意识的说道:“那番木鳖是西域的东西,这么难得的药,二哥哥怎么会有!”
李禹转头看着她,掩饰了眼里的惊诧,接着说道:“后来我同父皇解释,这几日边境奏折颇多,因为涉及边境军务,我一直忙与递交折子给父皇,又同东宫詹士府的人商议对策,怕扰了皇兄清净,闲时从不多在东宫逗留片刻,虽是如此,也是我出现在东宫的时间最多,我自不会不知道若是东宫出了事,我身上的嫌疑最大,又怎会投毒?说句不好听的,可是且不论我不会对皇兄如何,便是有这般想法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
“我相信二哥哥。”其实她是真的愿意相信李禹,毕竟李禹从小便是个和顺的性子,又因为李煜木讷了些,很多时候李禹都能替李煜说出内心的想法,他们关系好也是人尽皆知的事,为什么她要对李禹起疑心呢….静檀暗自懊恼着。
“话说…三妹妹怎么知道那是番木鳖,又如何得知那东西是难得之物的?”
“是——”‘先生’二字还未出口,她想了想,暗悔方才自己嘴快,又改口道:“是嘉名告知于我的,从前曾与他说过话,便对西域的东西认识一些….”
她暗自庆幸没将初寂供出来,初寂本来就不该卷进来,是因为她才有了这场投毒的闹剧,她不想再把他置于风口浪尖上….
李禹若有所思的说道:“说起这个嘉名,近日你就不要出宫了,免得碰见回纥的那群人,回纥那群人都不是善茬,这几日三番五次的想与父皇商议和亲呢,父皇已经推拒再三了,若是他们见了你,可不是硬要同你这个三公主和亲吗。”
静檀沉默了半晌,才道:“……父皇真的会让我去和亲吗?”
他感叹道:“怎么会呢….便是父皇会,我也会拦着,总之会给你同王右君一个圆满就是了,王右君是个好的,对你也是痴心,把你交给他,身为长兄,也不会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听了这话,她心里又是一阵堵塞,良久才道:“二哥哥回去记得让人瞧瞧,我就先回去了….”
“三妹妹…”李禹叫住她,“三妹妹如今可是一天比一天懂事了。”
“啊?”静檀困惑出声。
“没什么,回去罢。”
只见李禹朝她一笑,而后转身便往另一条路走,最终陷入了黑暗里,静檀见看不见他了,便也自顾自回去了。
静檀回了栖凤阁,见到吴易在堂上坐着,才想起吴易已经等了她许久,她忙让人奉上好茶好水来。
“三公主可是折煞老臣,臣身份低微,受不起公主的茶。”吴易看着眼前的茶碗,不敢去接。
静檀笑道:“吴太医说的什么话,太医为了父皇的身子日夜辛劳,身为父皇的女儿,帮不上什么,太医受得起我这一碗茶。”说着,又将茶递给他。
话说那吴易因为是太医院的院正,又有皇帝恩准只为皇帝一人瞧病,故地位也比别高出许多,他平日也因此受了不少尊敬,便生出几分自得之意,觉得三公主的茶,他也是吃得,今听闻三公主召他,自以为是桩美宗,也不好推辞,便随着衡内侍过来。
吴易饮了茶,又问:“不知公主是何处不适,可否容臣把个脉?”
静檀轻咳了一声,说道:“额…从晨起便觉有些咳嗽,也是老病了,巴巴的将吴太医找来,是想着若是吴太医有更好的法子,根治了这病也不一定。”说着,拉了拉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来。
那吴易没料到她这一举动,看着她的手一怔,一时间也忘记了非礼勿视一说。
这时,阿衡立即拿了一张不厚不薄的帕子罩在她的手腕上,轻咳了一声,说道:“太医请。”
吴易略有些尴尬的垂着头,别过头去给静檀搭脉,半晌,又说道:“公主秋日里的嗽疾臣也略有耳闻,来时查过公主的病案,才知公主这是自胎里带出来的一股热毒,又加之公主饮食也不甚忌讳,才一直反复不得痊愈。”
“那依吴太医看,这病可有痊愈之法?”
吴易低头说道:“原也不是什么大病,于公主身子也无碍,公主只需按时服用太医院的方子便可,臣回去再给公主备一些益气调理的药,公主且试试。”
“那就有劳吴太医费心了….”静檀投给阿衡一个眼神,不多时阿衡便将闲杂人等都遣了出去。
正在吴易困惑之时,又听得静檀说道:“吴太医本来是照顾父皇的人,却硬被我拉了来栖凤阁,吴太医应该不会怪罪罢…..”
吴易见这架势,心知她是要问什么话了,便道:“臣不敢,公主若是有话,直说便是,臣一定知无不言。”
静檀笑道:“太医果然是个爽快人,其实我也没什么话,近日身子不爽利也不是真的,不过是找个借口寻太医来我栖凤阁坐坐罢了,方才太医没有拆穿我,想来也是个明白人,我因日前听闻父皇近日身子也是不好,父皇怕我们担心故什么都不同我们讲,所以来问问太医,父皇如今身子到底如何,吃的又是什么药?”
“臣不敢欺瞒公主,臣去请皇上的平安脉之时,皇上是龙体康健的,并无公主所说的身子不好,平日里用的依旧还是益气养身的药丸….”吴易暗暗擦了把冷汗,思衬着他不过每日同皇上去请平安脉,也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难道三公主这是要故意寻他的事?这样想着,不免后悔方才没有家去….
静檀饮了一盏茶,悠悠说道:“吴太医可得好好想想,想清楚了说明白了,我这悬着的心才可放下,吴太医也是为人子女的,听闻近日也将要做父亲,想必也能理解我的苦心罢….”
听了这话,吴易便坐不住了,连忙跪下,说道:“公主,臣说的确实是实话,皇上近日虽易怒了些,想来是肝火过盛所致,臣已经给皇上抓了清火的方子,过几日应该便能好了…..”
“就只有肝火过盛?”静檀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又听得他说道:“确实是这样的,臣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公主!”
“既然如此,太医且回去罢,若是父皇问起来你也不必替我隐瞒,直接说我找你问话便是。”静檀叹了口气,也不好得再说什么。
…….
阿衡送完吴易回来后,就见静檀一脸恹恹的在把玩手里的茶盅。
“公主以为自己还小呢,在男子面前就轻易的将肌肤裸露出来,亏得吴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不会多说什么,换了别人,早风言风语的传出去了,公主这脸面还要不要…..”
听了他的数落,静檀不耐烦的说道:“我不拘小节惯了,左右不是没有传出去吗…..”
“公主若要问话,为何不挟了吴易的家室,这样一来也可保证他说的都是实情。”
“她家室将近临盆,何必伤及无辜呢….”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阿衡你何时变得这般心狠了?”
阿衡撇撇嘴,说道:“奴只是不明白,公主既然要得到真相,又不想去做那个恶人,天地间哪有这般容易的事情?有些人你不逼上一逼,他眼里跟本不会容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