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不名之症
“大胆!你可知你在同谁说话!”皇帝突然将那鱼竿一丢,那鱼竿跌在一旁的石头上,断成了两截。 “难道儿臣说的不对吗?”静檀瞪着他,本想好声好气的同她父皇说这事,但是听他的语气,她便有些忍不住火从心来,“父皇连问都不问就要把我丢给王家,为的是什么?想必只有父皇清楚罢!”
“公主,别说了,快走罢…..”高诚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袖子,想拉她出去,否则看着这个架势,陛下怕是要真的发怒了。
静檀不顾高诚的劝阻,又说道:“现下儿臣不敢同父皇论这些,只求父皇放了儿臣的婢子,儿臣一回宫就不见莺儿,想必是父皇抓了她,她不过是个做事的人,什么都是听儿臣的吩咐,她什么都不知道,父皇放了她吧!”虽说是求人,态度却冷的紧。
皇帝反问道:“不过一个下等的奴仆,你是什么身份,也值得你替她求情?”
静檀冷笑一声,说道:“原来父皇心里的尊卑分的这样清楚,这么多年念的佛曰:众生平等,也不知父皇是如何念的!”
“公主别在说了…..”那话一出,直接把高诚的冷汗给沁出来,这一回直接拉扯着静檀往外走了,暗道:再晚一步估计自己也得遭殃,要知道近来皇上的脾气可是大得很…..
“给朕滚!”皇帝背过身去,强压着心底的怒意。
静檀正欲说些什么,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高诚强拉了出去。
“啪——”的一声,似乎是什么重物跌落的声音。
此时静檀正被高诚拉至门口,听见这一声,高诚也顾不得拉她,二人冲进小庭院里。
只见池子旁空无一人,那池子里突兀的躺了一个身穿了黄袍的人,不是她父皇还是谁!
“父皇!”静檀惊慌出声,几乎是同一时间,高诚将手里的拂尘一丢,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好在这方庭院是建在屋子里的,池子虽有几条鱼,却也不深,不多时高诚便将皇帝拉了上来,皇帝却是晕厥之状,静檀连忙去按压他的胸腔,却被高诚止住。
“皇上不是溺水之症。”语气出奇的平静,说着,伸手去掐皇帝的人中。
静檀再看皇帝脸色,苍白如纸,又想道:这池子本不深,父皇又是会游水的,溺水自然是不可能,这样想着,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难道是一个武功高深的刺客袭击了父皇……
果然,不多时皇帝便悠悠转醒了。
静檀松了一口气,又紧张的问道:“父皇…..父皇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会跌进水里去?”
只听皇帝有气无力的说道:“被…..你气的….”
静檀没说话,只是细细端详皇帝,见他眼角似乎比之前又多添了几条沟壑,一时心内五味杂陈,竟然第一次觉得父皇已经不再年轻了,这样想着,又有些后悔方才对他的冲撞….
“来人,去太医院——”静檀正欲去叫人,却被皇帝给拦下来。
“不必张扬,朕好着呢,不过方才一时气急了,失足跌了下去,何必劳烦太医白跑这一趟…..”皇帝由高诚扶着坐起来,面色恢复了些许。
静檀又看着高诚颇有几分淡定的模样,心道奇怪,换做平日,高诚早就跑出去喊太医了……..
“父皇…..可是生病了?”静檀扶皇帝起来,一脸的担心。
皇帝推开她的手,由高诚扶着去了内阁,留下一句:“你先退下罢,朕向来身子强健,何来生病之说,不过只要你听话的在自己宫里多学学女工,不天天想着出去,朕自然也就万事大吉了…..”
静檀怔了怔,忽然想起什么,踌躇道:“那父皇….莺儿她….”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见他这样说,静檀也放下心来,行礼退了出去。
待皇帝进了内阁更衣后,也不唤人进来伺候,只是让高诚将柜子下面的香包拿出来,皇帝凑近鼻间闻了闻,深深呼吸了几口,脸色才恢复些许。
高诚给他倒了一盏热茶,才缓缓说道:“皇上,方才是不是那病又发作了?”
“什么病,朕没病!”语气虽肃冷,却比刚才静檀在时好上许多。
高诚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又说道:“瞧奴才这个记性,皇上自然不是患病,这是陈娘娘做的这个香包虽能暂时缓解皇上的一时之苦,可方才三公主的话也是有理的,到底也该悄悄的传一个太医来看看,这样不止三公主放心,奴才也能放心不是?”
皇帝饮了一口茶,翻开书案上唯一放着的折子,又道:“只是近日劳累了些罢了,传太医的事,该日再说罢….”
“皇上今日…..”高诚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的说道:“皇上今日不如就不要传敬事房的人过来了罢….”
皇帝冷哼道:“朕知道你是为朕的身子着想,只是朕的身子好得很,为何不传?”
“可是皇上今日——”
“此事不必再议!”
高诚轻微的叹了叹,见他如此说,也不得违逆,想起静檀,又小心的问道:“皇上方才…是不是对三公主过于严厉了些,三公主还小,一时听到皇上赐婚的消息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的,公主不过只是不想离开皇上,又怕着公婆….这才同皇上撒泼的。”
皇帝一脸鄙夷的看着他,说道:“这你都知道?是不是檀儿同你说的,为的是要你帮她求情?”
“三公主倒是想让奴才求情,可是奴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奴才自知身份低微,怎么敢插手公主的婚嫁之事…..奴才不过是觉得三公主可怜,毕竟年前才逢贵妃薨逝….”说到这一句,他小心的看了一眼皇帝,只见他面色并未有什么异常,于是接着说道:“三公主这时又突然得知皇上要将她许给别人,想必内心是觉得皇上是不要自己,着急将自己赶走的——”话未说完,被皇帝一声威吓震慑得不敢再说。
“你说的是什么话!”
“奴才…奴才失言…”高诚吓得跪在地上告饶,又暗自腹诽皇帝近来这易怒的脾气。
皇帝复又看着手里的折子,长吁一口气,将那折子递给他,又说道:“你瞧瞧这是什么,近日西境一批突厥人履履侵犯芜城,若非回纥的多次助上阳武侯家的退敌,若是没有了回纥人,这会子突厥早打进来了,回纥的人又对这次和亲势在必行,朕不能直接拒绝,若朕不将檀儿许给王家,难道要让她去和亲吗?”
“既然势在必行,那回纥的和亲….”他想了想,又道:“难道皇上是想——”
皇帝惆怅道:“朕还有别的办法吗,你也不是不知如今的天朝的兵力如何,如今靠着回纥,与回纥的联系是断不得的。”
高诚也不看,只是将那折子合起来放在桌上,不解道:“可是芜城动()乱,不是还有武侯,难道皇上是怀疑武侯——”话刚出口,他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却是被皇帝充满危险的声音打断接下来的话。
“高诚,你今日逾矩了。”
“奴才不敢!”高诚俯身朝他磕头告饶。
只见皇帝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说道:“永安对于立储一事议论纷纷,朕下的定军心的立储旨怕是还没传到那边…无论有没有上阳武侯,朕的女儿都必须嫁给王家,比起别的那两个,朕倒不如是檀儿嫁去王家。”
“可是皇上,三公主的脾气…..”
皇帝突然转向他,满眼的探究:“檀儿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这样向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