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预谋 - 寂寂檀香晚生烟 - 鱼归池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七十六章预谋

绿袖无法反驳,阴阳怪气的说道:“哟~秋小娘仗着有你家大爷在这儿,口气就大了不少呀,我记着方才你可不是这样的…..那长簪分明是弱冠男子才有的物件,咋们二爷可是尚未弱冠呢!”  那秋娘又争论道:“小娘省些力气罢,男子尚未弱冠,也可戴得长簪的,二爷只是不常戴得,这长簪也并不是没有,难道我们王家的公子就配不上一支长簪了吗?”

绿袖又呛道:“难道秋小娘不是大哥的人?怎的对我们二房的事这般了解?”

王右君拿起那支长簪,捻在手里细细端详了一阵,那只是把普通的不能普通的男子长簪,他自知王右庭素爱奢华之物,长簪自然是有许多,却不似这样普通…因怕自己猜疑有误,只得说道:“你也不必呛她,你先回去,这事情,只能等着你那个好二爷回来才能有定论。”

“哼!”绿袖又白了二人一眼,还真乖乖的提着裙摆出去了。

“二爷,我瞧着这事情不简单,你怎么看?”秋娘一面收拾着屋子,一面问他。

王右君又问道:“究竟是怎么样,还要等二公子回来才知,你怎么不先去寻二公子反倒先把我叫回来?”

“寻了,也不知顺子带他去哪里,没寻回来,二公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才去永安府找爷的,永安府的人说也在笼香楼,好在爷是真的在那里的,不然这事非得闹道老夫人院子里不可。”秋娘又是一阵唏嘘。

王右君将那玉如意放回原位,踌躇道:“秋娘…方才绿袖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你也知道她的脾气….”

只见秋娘一派轻松道:“怎么会呢,要是这点子话都听不得,我这么些年白白在老夫人跟前服侍这许久了。”

原来秋娘从前是王右君的通房丫头,后来王右君南下,秋娘便一直在徐氏跟前服侍着,徐氏念着她尽心了这么多年,从无二心,便替王右君纳了她,成了大房唯一一个小娘,徐氏年岁上来后大半家事都是交由她打理的,因为家里两个儿子都尚未娶亲,故她虽为小娘,可也没有几个人能将她看清。王右君自南下回来后,得知纳妾也无甚惊讶,本来也是他房中的人。

话说那静檀回宫之后,一直念着那人市的事,正欲赶往北宸殿,阿衡提醒说衣服未换下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着着男衣,于是匆匆赶往栖凤阁,谁知前脚刚踏进栖凤阁,后脚就有人来传话,说皇帝宣召,于是匆匆换了衣服,满头疑惑的去了北宸殿。

“阿衡,话说….你看见莺儿了吗?”才踏出了门,她便意识到宫里的不对劲,素日她回宫都是被人围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尤其是莺儿说的最多,只是今日却不见莺儿,宫里的人也是除了问安,还一脸紧张的看着她,她思衬着,不过就是一夜未归吗,难道她不在了一个晚上,就不是那个她了?

阿衡嘟囔道:“方才走的急,奴哪里能注意那小蹄子呀,八成是钻到哪里去耍了罢…..”他想了想,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北宸殿,惆怅道:“公主且别担心她了,还是想想,是不是什么时候犯了错处,被陛下给拿到,这会子急急宣公主过去,别是处罚才好….”

“不应该啊,我近来一直很乖,没犯过什么错处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行至了北宸殿。

高诚似乎是知道她这个点会过来似的,掐着点走出来迎她。

“我的小祖宗诶,你怎么这会子才回来….”

静檀瞧他一脸怨怪的模样,又听他说“回”,已然知道是自己夜未归宿的事情被皇帝知道了,脑海中正想着该用什么对策,以应对皇帝接下来的质问。

“里面可还有谁?”她倒是很淡定,她虽然是一夜未归,但是一身清白,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消提防着不要有人给她穿小鞋就是…..

高诚一面领她进去,一面答道:“倒是没人,就只早上陈娘子来过。”

正殿的门正半掩着,静檀走进去,却不见人,便又饶过屏风,果在正殿后头的小鱼池子边上看见皇帝,见他正在池边垂钓,高诚也不敢出声,只默默退到一旁。

静檀蹑手蹑脚的走近他,刚想吓唬,却听见皇帝先开口说道:“肯回来了?”

“父皇说的是什么,儿臣不懂,皇宫是儿臣的家,又有什么肯不之说…..”见皇帝语气带着怒意,她也不敢先说出那人市的事。

“身为一国公主,时常偷跑出宫也就罢了,如今还夜不归宿,你说你怎么越大越失了体统!”

闻言,静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努嘴道:“父皇,这就是你冤枉我了,我之所以夜不归宿,说大了是为了咱们天朝,说小了可是为了父皇的面子啊!”

皇帝蹙眉,不解道:“你说什么,你夜不归宿是为了天朝为了朕?难道你身为公主,就该住在外头?”

“父皇先别恼,因为我这些日子烦闷的紧,便想出去散散心——父皇难道不想知道儿臣这些日子为何烦闷吗?”静檀双眼充满希翼的看着他,想着能不能趁机说出那门亲事。

结果却是不遂她愿的,只见皇帝又转过去拿起鱼竿,做起垂钓之势,默默翻了翻白眼,轻咳了一声说道:“你不要转移话题,长话短说,朕并不想知道你为何烦闷….”

“好罢….”静檀撇撇嘴,又道:“是这样的,昨日本来是可以早早的回来的,儿臣却因为不识路,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叫义和坊的地方,儿臣记得父皇从前颁布的政令里,有一条便是关于保义坊的,于是这才在那里逗留了一阵…..”

静檀又将遇到那群衣衫褴褛的孩童,他们如何如何衣衫褴褛,如何如何可怜说了,又说通过那几个孩童得知了永安居然存在着这么一个如何如何可怕的人市,更可怕的是有人在天子眼皮子地下只手遮天一并说了,只是隐去了初寂和阿满之事。

“父皇,这两件事看似没有关联,实则关联大得很,大量的胡人无半亩之地所居,无粒米可食,民间不是有句俗话叫做逼良为寇!”

听到“逼良为寇”一句,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静檀却说的正起兴:“儿臣认为父皇当年为胡人提供一席之地的政令实在是精妙,只是如今一年又不似一年,如今走在大街上几步便可见一胡人,这还只是见得上面的,见不上面的不知还有多少,儿臣想着,大多胡人入永安,左右不过为的是“生,活”二字,或许我们减免一些赋税,或许在让他们能生存的同时,推动永安的繁华呢?既然来了永安便是相信永安能让他们在永安活下去,故儿臣认为我们应该给予他们给大的包容!”

“你的意思,是想让朕扩建义和坊?”皇帝盯着她,眸子尽是试探。

“不是扩建,是另辟几处新地,拆了人市….儿臣只是想向父皇陈述现今永安儿臣所知道的人道,义和坊位置太过于偏窄,因此才让造人市的人得了可乘之机,人市里七十八样刑具,无数的违禁迷药,儿臣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民间多多少少也有动用私刑的,可不像那里的用具竟然如此之全,而且存在如此之久,可知这背后之人是有多么无法无天,那里关押的又多是胡人,其心可想而知,天朝与回纥一直一来都是友好邦交,可是我们永安人怎么能一面与回纥交好,一面又以他们的族人为奴呢!”

皇帝听后,果然是一脸的震惊,半晌后,才缓缓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不会是王右君,难道是…法师?”在静檀身边能向她传授这些的,除了一个王右君便初只有初寂了,若真是初寂,那么其心…..

静檀辩解道:“是儿臣自己所见之感啊!难儿臣就只会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吗…..”

皇帝讪笑道:“只是觉得檀儿突然之间长大了,一时间有些不大适应罢了。”

“对于这些,父皇难道就不惊讶吗?”

皇帝又转向池面,又道:“惊讶又能如何,此事若想斩草除根,不像你想的那般容易,不过….朕会放在心上的。”

“父皇……”静檀欲言又止,“王右君是一个好哥哥….”

“如果是要退亲的话,就不必再说了,你必须嫁给他,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听皇帝的语气有几分冷冽,知道此时不可与他硬杠,静檀转念一想,又道:“父皇,我倒是想嫁给他,可王家不愿意啊,父皇难道不知,徐夫人想要的儿媳妇一直是大姐姐二姐姐那样的,他家不喜欢我,父皇把我强塞给他家,我也不喜欢。”

皇帝又道:“他家的不喜欢难道还抵得过朕的一道圣旨吗?而且君子之言,若是朝令夕改,这天下人谁还服朝廷。”

静檀一时情急道:“可是这都是你们一厢情愿的事,你们骗了儿臣这许久…也不问问儿臣愿不愿意!”

“不管你愿不愿,你都要嫁。”皇帝顿了顿,又道:“在未及笄之前,你都不可再偷偷出宫了。”

“为何?”

“外界危险。”说着,又吩咐高诚带她下去。

静檀一把推开高诚,对着皇帝的背影说道:“父皇可有把儿臣…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看?那日女儿想了许久,父皇这样随随便便将女儿许给一个人,在父皇与母妃的预谋里,从没有考虑过女儿的意愿!难道女儿的意愿,不比那些良人之言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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