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君娘?君郎? - 寂寂檀香晚生烟 - 鱼归池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七十四章君娘?君郎?

“当年之恩,王某一直记着,若非法师,王某此时也不知身在何处,不过若说是交情,王某一介莽夫,确实是高攀了些。”  “贫僧不过是看不得王大人行事,并无贬低大人的意思。”

闻言,王右君拿着杯子的手颤了颤,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自嘲一笑,说道:“关于永安,其实法师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不说,王某可否认为,这是法师卖给王某的一个人情呢?”

初寂转头看着窗外,下面叫卖声不断,全然没有方才车马塞路的寂静。

“王大人多心了,贫僧为何不说,难道大人心里还没有数吗?”

“呵呵呵~”他干笑两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丝帕包裹的精致的东西,在初寂面前展开,又道:“王某从前心里是有数的,现在却突然没了数了。”

初寂转头一看,只见桌上是一块亮铮铮碧绿玉牌,在日光下晶莹剔透,不用细看也知道是上品,他知道,这东西….是静檀出宫时常戴着的…..

又听得王右君笑道:“先生既然想心照不宣,为何还要引得檀儿去那地方?”

初寂看着玉牌笑了笑,又道:“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王大人又怎知,是贫僧引的?”

王右君一派轻松的模样,说道:“别人没有那个胆量与理由去引她,法师不与她明说,而是派遣一个无知小儿去勾她,让她去见识那肮脏之地,一开始王某不清楚法师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后来又想到,法师此番行事,想必是听说了檀儿将要许婚与我,身为檀儿的师父,想要檀儿看清她未来夫婿的真面目,王某说得可对?”

初寂轻笑了一声,自斟了一盏素酒,不言语。

又听得他说:“若真是如此,王某又多添了一分不解,法师知道让檀儿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无非是让王某身败名裂罢了,王某身败名裂,檀儿便不会再想嫁与我,若不嫁我,皇上在一日,便能护她一日,但是春去秋来,皇上早就不如前了,日后无论是谁上位,檀儿都免不了被和亲的命,檀儿被和亲,倒还不如嫁给我,我自能许她一生的平安喜乐,难道檀儿和亲,便是法师想看到的结果吗?”王右君细细打量着初寂,却见初寂只是看着窗外,也不知在看什么。

“难道公主的意愿…..就这般不重要吗?”这语气显得有几分急切。

这是初寂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外露出异样的情绪,王右君沉默半晌,又问:“法师不觉得,自己对檀儿,过于关心了吗?”语气里尽是探究,不及等他说话,又道:“听闻昨夜檀儿是宿在极乐寺的,倒是有劳法师照顾了,说这些话,不过是怕檀儿小孩子心性,什么都不懂,一个不小心让法师惹了诟病,无论是对天朝百姓,还是对极乐寺,亦或是…..檀儿,都不好。”

听到最后这句,初寂垂下眸来,望着盏中剩余的一口素酒,怔了怔。

“大人多心了,贫僧所作所为,不过是教化弟子罢了,大人何苦牵扯出这些莫须有的因果来。”

王右君打量他,却没能在他脸上捕捉出一丝别的情绪来。

只见初寂饮尽了最后一口素酒,像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隔门,便站起身来同他告辞,临走前留下一句:“君娘,贫僧有一话赠你,若是一个人终日面对着一个纸面人,总有一日,那‘纸’会被烧穿的。”

王右君怔在原地,对于初寂这个人,心下没由来的生出一股恐惧之感来…..

待初寂走远后,从刚才那个隔间走出来一个人,身形硕长,剑眉高挑。

王右君立马起身朝他行礼:“二殿下。”

此人不是李禹是谁。

李禹顺势坐下,说道:“右君你方才同他说话间,可有问出什么不妥来?”

王右君亦随他坐下,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听他的话语间,也不像是要套出我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若说全是为了檀儿,看他一派沉静的模样,倒也不是….可是自两年前他发觉人市的勾当后,他倒是从未与我翻过脸,只是不知为何今次会….”他想了想,又惊道:“殿下难道不好奇,他回永安也不过才两年,怎么会知晓那么多的辛秘?”

李禹抿了口素酒,又‘呸——’的一声吐了,嗔怪道:“什么怪味!还不如仙醪!”

见状,王右君依言唤人拿来仙醪,李禹面色才好些,缓缓说道:“你可别忘记了,咱们这大名鼎鼎的初寂法师,可是前国师无念的亲传弟子,你常年不在永安,你怎知这无念国师的来头….”

这话勾起了他的好奇,王右君因问道:“无念国师的来头,能说的上嘴的,不就是母家是天竺人吗,难不成还有什么?”

李禹无奈笑道:“天朝尚佛,你虽然不念佛,可多少是也该学学父皇那信仰的模子啊….”他又饮了一口,娓娓说道:“听闻无念母家是皇室的旁支,颇受人尊敬,后来无念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悟道,遁入了沙门,大乘佛法受天竺上师的亲传,在皈依受戒那一年,就在人人都以为他将要成为下一任的天竺上师的时候,他突然发愿,说要上中原汉地广传佛法,普度众生,他就不顾天竺人阻拦,执意上中原来,当年天朝各地尚未统一,各地都在闹饥荒,后来他当真就做到了广传佛法,当时父皇尚在东宫时,无念就已经成为了天朝的国师。当年的极乐寺,香火可是旺盛到可以将房檐燎着的程度…..”

王右君感叹道:“既然是乱世,无念又带着大乘经卷东来,自然成为解救万民于水火的活佛,供人信仰倒也不足为奇…..只是后来无念怎么就消失在万民眼前了呢?”

只见李禹突然笑起来,笑声爽朗,“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右君你且看着罢,不出多少时日,你就会知道一段有趣的辛秘了~”

正在王右君困惑间,外头突然来人找她,说是王家的秋娘前来寻王右君,说是有急事让他家去。

因为最近家里闹得厉害,就连李禹也颇有耳闻,故想着眼前也没有什么事,便让他回去了。

才踏进王家大院,便见秋娘急匆匆的来拉他,口里还抱怨着:“爷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究竟是什么事,还巴巴的遣人去寻我。”王右君皱着眉,也任由她拉着。

她扁嘴道:“还不是绿袖娘子与苏娘子的事,里头正寻死觅活的闹呢,若不是我遣了一众婆子上去拉着,这会子还不知如何….”

“你既然能解决,何苦还将我拉回家来…..”王右君翻了翻白眼,嘴上虽是这样说,却已经跟着她去了后院。

“那两个姑奶奶,一个是二爷拿金玉捧着的,一个是近不得火的炮仗,一惹就炸,且不说没有一个是我惹得起的,且我能惹,她们也不听我的呀…..”秋娘依旧抱怨着。

王右君失笑道:“帮着母亲协理家务了那么些年,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敢听你的,若是有,那必定是连我也不敢惹的。”

她打趣道:“爷油嘴滑舌这一套,对我们好使,不知道对未来的少奶奶好不好使。”

两人一路说着,便到了后院,话说那绿袖自回来的时候,就铁青着脸,也不知是谁在外头冲撞了她,下人们素日知道她跋扈的脾性,故也不敢去问。

谁知她回了院后,见院子里有人把她种植了多年的辛夷花树给连根拔了,数十株辛夷花都拔了,她出去不过半日光景,院子里顷刻就变得光秃秃的一片,她见了岂能不恼怒,当即给了那个正在搬花的花匠一个大耳刮子,怒道:“是谁让你们铲了我的树的?!”

那花匠捂着脸颤颤巍巍的说:“是…是苏娘子说这些花不好,才命奴才们…”

“我就知道是她!自从她进来了以后,没有一日是不与我作对的!好啊,这是在向我下战书呢,我正愁这一团火没处发泄!”

绿袖说着,气冲冲杀到了苏娘子的屋子,还没进屋子呢,张口便骂道:“好你个骨头轻的贱货,素日你在仗着二爷的喜欢在园子里挖这儿掘那儿便罢了,如今哪个给你的胆子,居然把院里的辛夷花都给除了——”

“眉儿的胆子是我给的。”说到最后这一句,屋子里突然传出一个男音,把那绿袖吓得怔在原地。

“绿袖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那辛夷花枝过大,而且正值秋冬之际,乌央乌央的占了整个院子,将光线都遮了大半,二爷又喜光,我是怕二爷在屋子里用功的时候瞧不清字迹,误了课业,这才命人掘了….不想,竟然得罪了姐姐,眉儿在这里先同姐姐赔个不是~”

只见那苏眉儿果真弯下身来,正欲跪拜,却被王右庭走过来及时拉住,王右庭眸子冷冷的看着绿袖,说道:“难不成我改建园子,还要问过你的意见吗?这园子究竟还姓王吗!”

绿袖见他一瞬间就冷了脸,脚下一软,顺势就跪了下来,委屈道:“奴家只是…..只是念着二爷喜爱辛夷花,故见他们突然铲除了那么些,替二爷心疼…..”

王右庭冷笑道:“替我心疼?呵~不过是你借故寻衅眉儿罢了……”

苏眉儿‘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抽噎道:“二爷别怪罪绿袖姐姐,绿袖姐姐也是一片心为着二爷,我出身不好,又笨嘴拙舌的,难怪会惹的绿袖姐姐不悦,都是眉儿的不是….”

王右庭连忙扶她起来,柔声道:“眉儿,别这样说,我费劲心思才把你留在了我身边,你若在妄自菲薄,就是对我的怨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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