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一枯荣 - 致酒辞 - 朝情慕楚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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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一枯荣

酒如的手霎时一抖,震惊得不能言语,望向晏溪,后者面上竟也是一副略显得惊讶的神情,如此重大的消息,竟然隐瞒得如此深,连晏溪都半点不曾知晓。

“此话当真?”酒如上前一步拉住夏婴的袖子,眼眸中满是担忧。

夏婴点点头,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我们幼时,父王便得过一场大病,险些回天乏术,虽然最后在命悬一线时救了回来,但到底没能清除病根。况且这些年操劳国事,分外劳心劳力,虽说用了不少大补的药材,却总归是没能好好地休养,身体越来越吃不消。你走了之后,有一日父王忽然吐血昏倒,自此大病至今,所有太医皆束手无策,只能暂时以珍惜药材吊着一口气,这几日父王甚至有时会神志不清,连我都不认得。”夏婴叹了口气,面容有些苦涩,“太医们说,父王年迈体虚,当年能熬过那一场大病已是耗尽了心血,此番恐怕是在劫难逃,我已经暗中吩咐人准备后事。幸好你能够及时回来,或许这便是你见父王的最后一面。”

酒如咬了咬唇,大约明白了为何父王和夏婴要在此时死守着这个消息,而现在让晏溪知晓亦是迫不得已。

“那……我们现在过去,会不会打扰到父王?”

夏婴道:“方才有人来报,说是父王已经醒过来了,知道你已经到达宫中,说是要见你。”

酒如点点头:“那我们赶紧去罢。”

“嗯。”夏婴颔首,带着酒如和晏溪继续往姜王寝宫的方向走去。

前面的夏婴步履匆匆,酒如跟在后面也走得飞快。

她总算明白了,为何之前姜国在一瞬间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便将她的五哥封为世子,并且连带着给整个姜国官员系统进行了大换血,如此果断利落的行动,在姜国甚至是其他各国的历史上,皆相当罕见。即便是为了战争做准备,却也不至于做出如此大的动作,毕竟朝堂之事对于这种大的变动还是是比较忌讳的,一着不慎便会动摇国之根本,因此鲜少有君王会在战争之前弄出如此动静。

但是,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她的父王之所以做出那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其实,最大的目的,是趁着自己神智还清醒,还能够正确判断,还能够有着一口气的时候,为姜国做出最后的努力,让自己选定的继承人从自己手中接过一个完整的、强盛的国家。他知道自己也许无法看到日后的那一场战争,那么,他便必须将满朝文武变成一根矛,一根锋利无比、所向披靡的矛,如此,当自己的儿子上位之时,才能用这根矛在战局之中发挥最大的作用。

酒如眼眶有隐隐地泛红,加快了脚步跟上夏婴。

三人来到姜王寝宫。

门口早有侍从等待,甫一见到三人,便行了个礼,为他们引路,去向姜王的寝殿。

寝殿高大宽敞,奢华的装饰比之先前到过的王后寝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寝殿正中央放着一张金色的大床,周围用淡金色的帘帐罩住,几名宫人在旁伺候着,床上隐约有一个躺着的人影,隐隐约约传出一阵苍老的咳嗽声。

有宫人上前去传话:“王上,世子和九公主来了。”

床上传出来一声沙哑的问话:“谁……谁来了?”

宫人提高了一些声音,回答道:“回王上,世子、九公主和赵国世子前来拜见。”

床上的人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招宫人至床边给他垫上一个靠枕:“让他们进来。”

“是。”宫人回过身来恭敬地道,“世子,公主,赵世子,我们王上有请。”

这么长时间以来,酒如听见旁人对她的称呼大多是“夫人”,即便是此番回来,却并未听见有人如从前那般称呼她为“公主”的。此时听见这久违的称呼,酒如心头泛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感受,望向那床帐中半坐起来的人影,慢慢地走了过去。

帘帐被拉开,姜王坐在床上,望向跪坐在床边的酒如。君王已经上了年纪,重病缠身更让其显得苍老万分,面上泛起皱纹,精神状态极其之差,然而,那张面孔上却依然能看出属于一国之君的气度与威严。

酒如望着姜王,后者从锦被中伸出手来,颤颤巍巍地去抓她的手,酒如握住他的手:“父王……”

姜王紧紧地握住酒如的手,半晌说不出话来,然后松开一只手,摸上她的头发,嗓音低沉沙哑:“九儿……九儿啊,你总算回来看父王了……”

酒如探身过去,趴在姜王身边:“父王,女儿不孝,出嫁之后没能回来看望父王,纵然父王病重,却也未能侍奉床前。”

姜王沙哑地笑了笑,面上浮起一丝欣慰的神色:“好在父王还能见上你一面,什么都值了。九儿啊,这句话你可能已经听厌了,但是,你长得简直就和你母妃一模一样。”姜王的神色中隐约有些陷入回忆的色彩,“看到你,父王就仿佛见到了当年的晚儿……九儿啊,你就和你母妃一样,性情温婉,与世无争,但偏偏又与王室有着不可斩断的纠葛,是老天苦了你们啊。”

酒如紧紧地握着姜王的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位近在咫尺的重病之人,在旁人的眼中,也许只是一位统治了姜国三十余年,励精图治的君王,但在她的眼中,更是一位养育了她多年的父亲。

她从记事起,脑海中便已经失去了母妃的身影,哥哥便是唯一照顾她、亲近她的人,即便后来出现了晏溪,但八岁的时候却将他彻彻底底地忘记了。而恰好在那时,她回到了姜国,见到了那位坐在姜国最高处,却又是自己父亲的那个人。父王对她和哥哥,算不上十分关怀,但偶尔会亲自到潇湘居看他们,亦常常让人将好东西送到来,这等恩宠让许多如夫人和公子公主们都有些眼红。从前在赵国做质子的时候,是决计无法有这等待遇的,酒如意识到了姜王对他们兄妹的好,也渐渐地开始真正地将其视为自己的父亲来看待,而随着年龄的增大,酒如或多或少地了解了当年父王和母妃之间的一些事情,懂得了父王如此关怀他们兄妹二人的理由,但这却并不妨碍父女之间感情的发展。毕竟,他是她如今世上除了夏婴之外,唯一的亲人。

而对于姜王来说,他有着众多的子女,这两名曾经被自己亲手送去赵国做质子的儿女,其实也算不上太重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去的感情愈发浓烈地侵占了他的大脑,他开始后悔,开始补偿这两个从小就被送到他国的孩子,看着那两张同爱人极度相似的脸孔,久而久之地便产生了感情。他渐渐地开始重视起这两个孩子的才华,尽最大的努力来让他们二人能够有更好的未来,以此补偿他对他们母子三人的亏欠。多年的相处,其中的感情之复杂,是难以言喻的。

站在一旁的夏婴见酒如一时间没说话,而姜王情绪很是低沉,同样跪坐到床边,道:“父王,九妹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她现在是赵国的如B夫人。我身后这位便是赵国的世子,父王,您为九妹觅得了一个好夫婿啊。”

姜王将目光抬起来,望向始终未曾发话的晏溪:“你就是赵国的那个‘第一公子’?”

晏溪依言走上前来,恭敬地行了礼,道:“赵国晏溪,见过父王。”

姜王辨认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我你是一个厉害的人,称得上‘第一公子’这个称号。现在的小辈,一个一个的都是如此出类拔萃,也不知是福是祸。”

晏溪道:“父王言重了。晚辈即便厉害,却也守着一颗对阿酒矢志不渝的心。阿酒是我一生认定的妻子,我爱她一生一世,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姜王听了晏溪的保证,看了他半晌,终于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酒如的手:“你们今日能一起来见父王,父王已是十分高兴。寡人的身子骨也不知能撑到何时,不过想来离那日子不远了,那样也好,终于能去见你们的母妃了。寡人当年亏欠她太多,活着的时候没能补偿她,等下了黄泉,总要将她找到,好好地待她才是。”

酒如拉着姜王的手:“母妃泉下有知,若是知晓父王您对她用情如此之深,定然也能含笑九泉。”

姜王颓然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好了,今日寡人也乏了,你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就不必浪费时间在寡人这里。九儿,回去罢,难得回家,要好好享受才好。”

酒如见姜王面色不太好,言语间带着粗重的喘息,想来是说多了话牵动了病情,便立刻与晏溪告退了。

夏婴在房中给伺候的宫人们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出门后,安慰了酒如几句,然后解释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不能继续陪着他们,便先行离去了。

酒如回头望着那巍峨辉煌的宫殿,心中酸涩难言,轻声地道:“我总觉得,父王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晏溪站在她的身侧,看了她一眼,然后亦望向那高高的宫殿,道:“人各有命。你父王这一生,过得也算是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为神马没有评论_(:з」∠)_日更的俺竟然如此没有魅力!

难道是因为诅咒新生军训的时候出大太阳,而受到上帝爷爷讨厌了么_(:з」∠)_

不过今天确实出了太阳……但是今年的天气相对来说比较好,今年军训的孩纸们有福了r(st)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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