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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威

赵王深知,战时后方最为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稳定人心。此番北方春旱来势汹汹,土地皲裂,播种下去的春苗皆无水给,连百姓家畜的饮水都出现了问题。倘若要前线的将士没有后顾之忧,便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旱情。

工部侍郎李文靖,在朝中并不算很大的官,但酒如之前批折子的时候,这个人的名字出现的频率却异常的高。并非是其他大臣的折子里有提到此人,而是,此人写折子的频率委实非常人所能及。酒如几乎每日都能收到此人的两三封折子,看那热情和字迹,她觉得应该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而折子中所述的基本上与北方民情有关,不仅是重视旱情,而且均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

酒如想起来,晏溪曾经也同她提过这个叫做李文靖的人,此人颇具才气,是极具潜力的一名官员,但由于出身寒族,且对于结党之事丝毫不曾理会,因此在朝中的人缘并不是太好,但能够凭一己之力在这个年纪便坐上工部侍郎之职,已是相当不简单。

赵王此番能挑选出此人与她随行,也是颇费了些心思的。

晏溪虽然人在边关,却对于酒如身边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酒如甫一受命前往黎郡,第二日便收到了晏溪的飞鸽传书,当下便晓得此事也有他在里头安排。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晏溪与酒如的书信往来中皆隐去了一切会暴露身份的词语,就像是远在边关的将士与留守家中的妻子的寻常通信,酒如将与他的信件全部一封一封地保存好,无聊的时候便拿出来看看,虽然人并不在身边,但这样也有家的感觉。

晏溪提醒她,李文靖此人为人刚正不阿,腹有诗书,且年纪尚轻,难免有些傲骨与傲气,酒如若是与他相处得不愉快,最好还是忍让一些,但若她有那个本事将他的傲气打压下去,这对他日后的前程也是一件好事。

对此酒如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横竖她是去治理旱情的,只要此人有真才实学能将事情办好,其他的她都不会太在意。

于是,三日之后,打点好行装,酒如便带着宜欢和式微,并着一小队赵王派遣的侍卫,于辰时末驾着马车来到了宫门口。

被赵王钦点随行的工部侍郎大人,已经早早地等在了宫门处,见到一辆车角上挂着金穗子的马车行驶出来,在自己面前停下,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下官工部侍郎李文靖,见过如B夫人。”

酒如坐在车里,听见外头这一声,眉头微动。此人声线果真是十分年轻,大约在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年纪,听起来清朗顿挫,不卑不亢。

“李大人不必多礼。”酒如坐于车内道,“王上钦点李大人随行前往黎郡治旱,想来是对李大人颇为器重。此番出行,我还要多多仰仗大人才是。”

李文靖眉头动了动。他虽然未曾与宫中内眷打过交道,但也晓得如B夫人在宫中甚至是整个赵国的地位有多高,他不过是一个礼部侍郎,酒如大可以在他面前摆足架子,然而她却并未用“本宫”自称,而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我”字,弄得他一时猜不透她是有意在他面前放低姿态,还是为了拉近关系特地改的口。但李文靖此时绝对猜不到,酒如即便在宫中也从来都不摆架子,即便与宜欢宜宣她们相处都是以你我相称,完全没有其他的意思。

“夫人折煞下官了。”李文靖低着头道,虽是恭谨,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出恭谨的意思来。

骑着马立在马车旁边的式微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他是晏溪私人亲卫,除了自家的主子,见了谁都不需要行礼,这李文靖对夫人不敬,若是再过分一些,他不介意给他一个教训。

酒如在车中咂了咂嘴,这李文靖果然如传闻一般有一些傲气。为官者,最忌目中无人,若是恃才傲物,恐怕树敌众多,更会坏了大事。倘若要让此人日后能顺顺利利地为晏溪所用,看来这一路,真得好好杀一杀他的锐气。

宜欢从车厢内将窗帘撩起,春寒料峭,外头的风吹进马车,微冷。酒如拢了拢袖子,侧过脸,望向那车外看过来的李文靖。

样貌倒是生得不错,有点儿小白脸,眉宇间似是颇有气度,倒也让人不觉得孱弱。

李文靖立于车外,见那车帘撩起,下意识地看过去,目光触及酒如的面庞,仅仅与她对视了一瞬,便迅速地低下了眼。在世子与如B夫人加封大典上,他曾远远地看过这位从姜国远道而来的九公主,但当时她装扮得隆重,因此未能记住她的样貌,而此时仅仅是一瞬间的露脸,在这料峭春寒中,那不施脂粉却如皎月般秀美的面庞,眉眼暗藏水波,明明是为人妇的装束,却仍有一丝掩不住的孩子气,明媚非常,但那眼中若有若无带着的一丝冷意,却让他不由得心头一凛。

他忽然想起来,姜九公主嫁过来的时候,才是十六岁,这在王室之中也算是十分年轻的年纪。心中掠过一丝不屑,王上竟然派他跟随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去治旱,恐怕到头来办事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

酒如坐在马车中,通过车窗看着李文靖低下头去,望不见他的表情,却大抵能够猜到其心中所想,目光不由得再冷了几分。

“李大人。”酒如淡淡道,见李文靖抬起头来看向她,自己却将目光挪开,望向前面的路,再无客套,“李大人已于宫门等候多时,天寒,唯恐伤了大人身体。巳时已至,出发罢。”

“是。”式微驱马向前,直直路过李文靖身边,对着队伍最前方的亲卫扬声道,“出发。”

酒如在李文靖的脸上看见了一瞬间的错愕与尴尬,哼笑了一声,让宜欢放下帘子,任由李文靖站在车外一边,队伍从他面前驶过。

宜欢将糕点搁在小茶几上,送到酒如跟前,笑着问道:“夫人好难得摆架子,这李文靖真是不知好歹,让夫人生气了。”

酒如拍了拍脸,让自己僵硬的面部松弛下来,道:“我倒是没生气,只不过这一路要与他同行,总得让他知道谁才是主子。”

宜欢吐了吐舌头,道:“可是,奴婢觉得夫人还是心肠软了些。恕奴婢多嘴,夫人平时不摆架子,那是因为紫竹轩的下人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不必夫人来发脾气。若是真想要镇住底下人,还要拿出王后的气势来才有用。”

“王后?”酒如愣了愣,“你说的是流瑛夫人?”

宜欢点点头,道:“流瑛夫人管理后宫的手段可是很有一套呢,底下人都不敢触犯她的威严。夫人,您可别怪奴多嘴,您是铁定的下一任王后,日后亦要掌管后宫诸多事宜的,这几年虽然有四公主帮着您,但四公主在宫中不得人心,况且她总归也是要嫁人的,不能一直帮着您,这些事情啊,最终都是要靠您自个儿的。不是奴婢多心,底下的宫人也常常议论呢,说夫人您的脾性太好了,对下人没有一点架子的,这若是日后做了王后,各宫中的事情必然繁杂,唯恐压不住底下人呢。”

酒如沉思片刻,笑了笑:“既然你们都觉得该威严一些,那便先拿这次出行试试手。其余的,日后再慢慢练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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