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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舟已浴火,何欲借东风

翌日辰时,李文靖被召入宫中。

酒如为了避嫌,是以赵王的名义召他入宫的,于是委屈了李文靖在宫中绕了一大圈,才跟着宜欢从后门进了紫竹轩。酒如自从开始批阅奏章之后便日日起早贪黑,以往晏溪在的时候,辰时都难得能将她从床上拖起来,但这段时间的艰苦磨练,让酒如每日卯时方至便自行醒过来,省去了宜欢宜宣不少功夫。

李文靖走进紫竹轩书房之时,酒如正坐在书桌后喝着茶,手中捧着一本地地道道的西后街小摊上买来的……话本子。

李大人一向很有涵养,于侧面落座,看了一眼酒如手中那话本子花里胡哨的封面,便淡然地挪开了眼,眼观鼻鼻观心,不语。

酒如津津有味地看完那白衣公子从恶贼手中救下自己心上人的情节,咂咂嘴,在心中慨叹一番世间话本子千变万化,就连这种老掉牙的英雄救美的情节也总能让人瞧出一点新意来,喝了一口茶,这才悠悠然抬头望向之前匆匆进门此时已经呼吸平缓的李大人。

李文靖见酒如望过来,立即抬眼,对酒如拱了拱手:“见过如B夫人。”

“免了。”酒如随意地摆了摆手,合上话本子,让宜欢给李文靖斟茶,看着后者望过来的明显写着“夫人有何吩咐”的眼神,道,“我今日叫你来也没什么要紧事,深宫寂寞么,找你排遣排遣。”

李文靖:“……”

一旁的式微嘴角抽了一抽,但仍旧维持了那冰块脸的模样。

酒如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不妥,再捧着茶喝了一口,用目光示意李文靖说话。

李文靖:“……”臣究竟要如何是好……

酒如见李文靖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开口了:“李大人,最近你的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啊。”

李文靖不明其意:“请夫人明示。”

酒如道:“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不过前几日瞧见你与户部尚书邱清在一块儿吃饭。怎么,难道是当日在黎郡,我的一番话将你说动了?”

李文靖道:“夫人谆谆告诫,臣必不敢忘。臣愚钝,至今无法照夫人所言为王上效力,亦无法与身边同僚共同进退,有负夫人期望,请夫人恕罪。”

这是在和邱清撇清关系了。

酒如心下一笑,道:“你不必紧张,我说了,今日叫你来没有什么要紧事。你现在能与同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膳,已是难得的进步,这路该如何走,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我看你既然能与邱清同席共饮,那关系也不会太过生疏,我只问你,你觉得,户部尚书邱清,此人如何?”

李文靖怔了一怔。他知道酒如身为赵国如B夫人,虽有品衔,却毕竟是个女子,朝堂之事一般还不用她插手。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知道,酒如虽然经常行事不够谨慎的,但毕竟出身王族,对很多事情都能很好地拿捏分寸,在这一点上,他甚至不如她。因此,如果没有特殊状况,酒如是不会问出这种逾矩的话的。

李文靖沉默了片刻,问道:“夫人指的是哪方面?”

“你能说几方面就说几方面。”

李文靖略作思量,道:“其实,臣与邱大人也并不相熟,只是在一起吃过几次饭,而且都有几位同僚在场,因此能说的、能听的也都相对官方,并无法了解太多私底下的事情。夫人想必对邱大人已有一些了解,工部与户部一向关系紧密,臣在之前与邱大人却始终未曾有私人交情,只是最近一两个月,邱大人偶尔会请周围同僚一同进膳,臣受邀在列,只能一同赴会。”

“所以,你的意思是,邱清是这一两个月才开始与官员频繁接触的?”

李文靖颔首。

酒如微微凝眸。这与式微呈上来的情报完全一样,连李文靖都发现了反常,那必然事出有因。

“邱清与你们聚在一起之时,一般会些什么?”

“邱大人乃我朝一品大员,对于朝政的把握要比我们这些资历浅的臣子详细得多,也宏观得多。”李文靖道,“众人聚在一起时,邱大人往往与我们谈谈户部拨出的饷银、物资用度和调动,也让我们谈谈意见,基本上都与当前政事有关。”

酒如抓住了重点:“是与政事有关,还是与战事有关?”

李文靖顿了一顿,一时未弄明白酒如的意思:“此二者有太多的分别么?”

听了李文靖的话,酒如恍然,冷笑一声:“果然。”

李文靖见酒如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微微皱眉,却知道并非针对他,心中起疑:“夫人,你这是……”

酒如打断:“我再问你,丰金虞,礼部侍郎丰金虞,是否曾与你们一同受邀用膳?”

李文靖想了想,道:“丰金虞丰大人,原本是户部侍郎,今年年初才平调至礼部,与邱大人一向私交甚好,与我们在一起吃过一次饭,而想必他们接触的时候比我们更多。”

酒如端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指尖发白,继续问道:“那,关于世子久未上朝之事,邱清是否与你们谈论过?”

“这件事情,底下的大臣们都在谈,只是王上三令五申世子确实在养病之后,才有一些消停。”李文靖道,“但做臣子的总归对这件事情很关心,在私底下皆有或多或少的谈论。”

“那就是说,邱清和你们谈过这件事了?”

“是。”

“他和你们说了什么?”

“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世子久未归朝,朝中不免有些猜测。”李文靖道,“邱大人只是在与我们闲聊之时谈到此事,说世子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这么久不上朝,以其城府谋略,恐怕是暗中在做什么事情,可能已经离开了封州,这才称病离朝……”

“啪――!”

李文靖一怔。

上好的瓷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宜欢和宜宣见势迅速上前收捡,一面帮酒如将桌面和身上擦净,一面将地上的瓷片收走。

李文靖见酒如面色极差,微微怔住,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没脾气的主露出这么难看的脸色,不由得反省起自己方才是否说错了什么话。

然而,他自是猜不到酒如心中所想。

脑门上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蹦Q着,酒如咬着牙,眼中几乎冒出火来。

难怪丰金虞有那个胆子上疏弹劾晏溪,难怪世子离都的传言在朝中久久不息,原来是你这个老狐狸……

邱清,邱清,为官三十余载,在国难当头之时竟然替别人卖命。边境十万将士为国拼杀,却因为这一个文臣弄得陷入险地。近段时间齐军在战场上频频大捷,赵军和姜军几乎能说是节节败退,二国之中皆有细作,而赵国朝堂上的奸细,十有八/九便是邱清无疑。

酒如心下大抵有了定论,轻声冷笑,平复了面色,看向李文靖,道:“今日我们的谈话,对谁都不要提起。”

李文靖垂头应声:“是。”

酒如见李文靖久久地坐在原位,丝毫没有起身告退的意思,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臣……”李文靖抬起头来,“夫人,臣记得,以往都是世子在书房批阅奏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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