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人类的智慧（二十四）

他们回到一楼后，几头嘴上沾着淡绿色液体的兵蚁便蜂拥而上，它们围着大楼支柱，不断舔舐着，用口器刮下钢筋水泥。

“你要准备什么？入了夜，视野可不好。你还能战斗吗？”她仰起了头，眼中疑惑。

“入夜不是问题，光源之后不会缺的。倒是你，你得麻烦些，等到这栋楼破拆快结束的时候，将所有兵蚁藏到地底去，它们可能会分担走我需要的尸潮。”他研磨着手中的木炭，石凿的声音在夜晚下回荡。

他磨得仔细，又从口袋中掏出了几种物质，淡白色的晶体棱角分明，这些是从实验室中顺出来的碳酸钾。

他将手中的晶体加入其中，又从许久未打开的背包里，拿出跨越了两个城市的硫酸溶液。

这些硫酸液体……曾经见证了他一路经历的血与汗。

而如今，它们将在此刻陪同端木走完最后一程。

“上一次用它们的时候……我还是拿出来拆锁，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就不需要了。”他苦笑着将手中的溶液加入到另一个容器当中，高还原性的反应物质被他抛入当中，在微微震荡之后，淡黄色的硫磺晶体已经在反应物上凝结而出。

“硝酸硫磺……都有了。”他估量着手中的分量，将这三个物质混合到了一起，以最传统的比例，造出了最原始的人类奇迹。

他再次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衣服，将它裂解成几块大块的布块，用以包裹起刚刚混合出的黑火药，做成脑袋大小的圆球，再包裹完后，也还留下一条引线的量，被他留在石凿当中。

“这几个小东西……能有多大的威力。”看着端木忙得不亦乐乎，小离的脸上多出了一丝不屑。

“小东西？这可是已经有脑袋大了噢。”他看着小离的脸色笑了笑，掂量起了手中的黑火药，对她说：“这三个小东西，可以在零点几秒间，平了这栋楼。”

“就这？我也可以啊。”她歪了歪头，眼中有些不解。

“但你不能在零点几秒内，让这栋楼的中心升到几千度、同时点亮这片天。”他指了指夜色渐起的天空，迈着碎步走向高楼楼下。

“啥子玩意……你说的这些……非人力可及的啊。就凭这几个小黑球？”她目光仍是不解，却正好对上了端木回头时投来的目光。

他笑了笑，却又微微摇了摇头：“人力当然不可及，但这是五千年来无数人类积累下来的遗产。这是‘人类’这个集合体所创造的奇迹。一个人不可以，一群人或许可以。

这就是命运。”

“命运？你相信命运？”

“我不信，对我有利的，我相信他是命中注定，但如果是我不愿的，我相信人定胜天。”他笑了笑，将那几个黑球放到了沙石堆旁边。

掺杂着钢筋碎屑的沙堆是在刚刚几时，由那几只蚂蚁啃出来的。

他捡起了那些钢筋碎屑，将其插入布条上方，对准了楼顶上。

“那你这……你这能叫相信命运吗？你这也太势利了。”看着端木的身影，她匆匆小跑到端木身前，对着他问。

“这就是老祖宗的智慧。”他笑了笑，将手中剩余的火药倾倒在地上的凹槽中。

他伸出了手指，用指尖上的小刀刻画出一条凹槽，一路引到马路中央。

看着远处的支柱上摇摇欲坠，他才擦亮了手中的火苗，向着小离说道：“你应该把兵蚁撤离完了吧？它们介入战场的话，可是没可能活下来的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