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待客之道（二十三）

天色渐晚欲黄昏、斜阳洒下，两人并肩走在路边。

他们身边的鲜血印着赤霞，倒映出了两人的容颜。

他们身上不见血污，目的地也已经就在眼前。

他看着面前那栋高楼，破损的墙壁上挂满了秃鹫挂上的食物、一块块滴落着腐烂汁液的尸体摇摇欲坠，换回渡鸦的一声哀鸣。

“就在前面了？”他指了指身前，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谨慎。

“这就是他的所在地吗？”他看着面前破损的高楼，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小离点了点头，向他解释道：“你杀死了那头生物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这样，这个栋楼就开始抖个不停，它的震动一直持续到了你与我相见才结束。”

“是因为我杀死了它留在细胞中的意识吗？”他摸着下巴，心中却又开始好奇，明明自己战败在了那一场搏斗中，为何活到最后的会是自己。

“或许是吧，根据兵蚁传回来的情报，它们在楼层间发现了一层被独立隔绝开的楼层，那层楼藏在两层楼中间，没有出入口，不见一点迹象。

第一次的地毯式探索，它们直接掠过了那层空间。”

“夹层空间吗？”他皱起了眉眼，心中好奇地问：“是当初感染的人类改造的，还是它控制了人类之后，才改造的那栋大楼？”

“不知道，这种问题……只能等你自己去看了。你不能难为一群蚂蚁学会人类的建筑学。”她叉着腰，义正言辞地说道。

“是是是，一只智商接近两百的蚂蚁跟我说这话。”他叹息了一声，苦笑着走进那栋楼。

楼道中的窟窿偷进了一丝夕阳，橘红色的阳光将那些藏在角落里的蛛网照得清晰。

他看着面前无人的楼道，曾经有人在这活着、他们曾经在这度过了前半生，他们在这个本该是吵吵嚷嚷而与家人同进晚餐的时候……却是不见一人。

他摸着冰冷的铁质扶手，上面的铁锈还未生出，那些曾经住在这的居民用了自己的大半生，将这节金属打磨得光滑发亮。

这个曾经承载了无数人生活与希望的住处，此刻……只剩下了乌鸦与蜘蛛。

“这个世界变得真快。”

他轻声呢喃着，引来了小离的目光。

“这个世界变了吗？”

她略带着好奇看向端木。

“变了啊……对一些人来说变了，世界变得天翻地覆，可对你来说，世界从一开始便是如此。世界变了吗……这得看这句话是谁说的。”他笑了笑，按着小离的头，继续向楼上走去。

“这个世界也许本来就是如此吧。”在这条无人的楼道中，他看着自己印在斜阳下的倒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万物复苏啊……”

他们走了两分钟，从一楼上到了七楼，在七楼的楼道中，极长的梯台是下面一层的两倍还多，他看了眼身下的连接处，沾满了血污的水泥上，布满了时光婆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