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我为什么没死（二十二）

在他的世界陷入昏暗的那一刻，在他的眼中暗淡无光的那一刻，一切都该无可救药的那一刻。

在他的意识渐渐消沉，记忆里的世界渐渐模糊的那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亡的那一刻，死亡从不曾离他如此近距离。

他看到了世界末日前、病毒爆发前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家人……他们站在离自己并不远的那方等着自己。

他们在等着自己回归，他们等着自己魂归故里，他看着自己家中长辈在眺望着自己这边，他们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他们俯下了身，在耳边呢喃着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到你们说话。”

他牵着爷爷的手，却发现他们朝向远离自己的方向在快步走去。

他两步小跑，跟上了家人的身边，却看到他的爷爷回了头。

他对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虽然听不到，却能认出那张沧桑的面容在对自己说：“回去。”

但也就在这一刻，他听到了一个本不该响起地声音，那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大脑里，在这片寂静无声的世界中，只剩这一道声音在对着他说。

「基因修改已完成，战斗过程已记录，正在唤醒宿主……正在将宿主从深层次意识中捕获而出。」

“战斗……我不是死了？”

他呢喃地说着，才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是从嘴里发出，他睁开了双眼，巡视周围，他在确认自己昏迷后醒来的方位。

“我……不在那个实验室中了？”

他困惑地说着，将双眼合上，但在眼帘底下，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与虚无。

那些在他闭上双眼时应该出现的字符荡然无存，就好像它们本就不在那里一样。

“什么情况……刚刚的战斗……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摆了摆头，心中的疑惑无人可解，他只能撑着地面爬起身，狼狈的身影上满是灰尘，但比起身体，大脑深处的阵阵抽搐才更让他难受。

“我可记得……我当时应该被他杀了啊……”他握了握手，手中传来的力量让他稍感舒心。

“我的眼睛……用不了了？”他扶着自己的眼角，微微闭上了眼睛。等了片刻，等到他睁开自己的双眼时，本该出现的赤霞与红光却是不在眼里。

“果然……我还活着不是没有代价的……我失去这双眼睛了？”他呢喃地说着，却是不知道，在他的眼眸中是未曾有过的明亮。

他叹了一声，跳上了头上残缺的顶层，向着小离站立的方向，在楼顶上向屋檐走去。

他踏着屋檐纵身跃下，滞空时的流速带动着他的衣物狂啸，可当他落地时，脚下的微风却只是吹起了几缕发梢，掀不起一片树叶。

“咦？我怎么跳下来的动静这么小了。”他心生疑惑，稍加回想，却没觉得自己有刻意收力的迹象。

他不解，但迎面走来的小离眼里却满是困惑。

她能看得出来，此刻的端木与先前完全不同。先前的他，气势咄人，举手投足间都能见到力量在身上体现。但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普通人，他不再是举手投足间可以完成搬山卸岭的力士，而更像是一个浸染书卷多年的文艺青年。

“你怎么了？”她有些疑惑地问，她看着面前的端木，双眼虽然能捕获到这个人的信息，但在她的意识里，却不觉得自己的面前站着个人。

“我不知道。”他摆了摆手，倒也是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