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笼式火箭发射架 - 黎明之箭 - 堂前燕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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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笼式火箭发射架

基地的夜晚,山谷本该归于宁静,可当最后一缕炊烟消散在靛蓝暮色里,蟋蟀此起彼伏的叫声便从草丛和石缝里钻出来,织成密不透风的声网,侵扰了整个山谷的安宁。鸣声清越执着,高高低低交织在一起,比上海弄堂里的人声车声还要喧闹。

林嘉娴、石敏和鲁明月住的女同志营房是临时搭建的板房,隔音效果极差,虫鸣声更是无孔不入。

当晚,三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自觉地数着窗外的虫鸣难以入眠。原本想着忍忍便好,可直到后半夜,虫鸣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她们望着天花板上漏进来的月光,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声响,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事很快传到了王北海耳朵里。他向来鬼点子多,看着女同志们眼底的黑眼圈,当即拍板要解决这个问题。

午休时,别人都在营房里歇晌,他却拎着斧头钻进了后山,砍回几根粗细均匀的梧桐枝。梧桐木质地柔软,容易打磨,他坐在营房门口的石头上,借着树荫细细削凿。先用斧头劈出大致轮廓,再用砂纸反复打磨,将树枝削成小拇指大小、两端磨成圆润的圆柱体,又用烧红的铁丝在中间钻了个小孔,方便佩戴。

随后,王北海把削好的木质耳塞塞进耳朵试了试,硬邦邦的木头硌得耳孔生疼,隔音效果也不尽如人意。琢磨了片刻,他跑回自己的营房,从棉被里揪出一小团蓬松的棉花,用米汤熬成的黏合剂小心翼翼地粘在木质耳塞的一端。再次戴上时,棉花贴合耳孔,柔软舒适,外界的虫鸣声果然减弱了大半,效果比之前好了很多。

当晚,忙完了整天的工作后,王北海提着个布包来到女同志营房敲门。

林嘉娴开门时,看到他手里拿着三几个做好的耳塞,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是我做的耳塞,你们试试能不能挡挡虫鸣。”他把耳塞分给三人,又从布包里拿出个便携式录音机笑着补充,“这里有几盘舒缓的音乐磁带,晚上开着,应该能睡得安稳些。”

石敏和鲁明月向林嘉娴投去羡慕的眼神,她们连忙接过耳塞戴上,果然觉得耳边的虫鸣声淡了不少,再打开录音机,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与远处隐约的虫鸣交织成温和的背景音,让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那一晚,三位女同志终于摆脱了虫鸣的困扰,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设计院的其他女同志就找上了门,让王北海也给她们做副耳塞,说看到林嘉娴她们都戴上了耳塞,可羡慕了。

王北海见状,干脆召集了207宿舍的几人,利用空闲时间在营房外开辟了一个临时“加工点”。他负责指导大家挑选木材、掌握打磨力度,老坛和强子负责劈料钻孔,大黄则帮忙裁剪棉花、涂抹黏合剂。几人分工协作,效率大大提高,两天时间就做了几十个耳塞。

消息很快在基地里传开了,基地里不少人都被虫鸣困扰,纷纷跑来求要耳塞,一时间这不起眼的小木塞成了基地里炙手可热的“宝贝”。王北海索性带着大家批量生产,还根据每个人的耳孔大小调整尺寸,解决了科研人员们的一大困扰。

随着基地建设的推进,t-7火箭的研制也进入了关键阶段,而承载火箭发射任务的笼式发射架,成为了当前最重要的建设项目。设计院经过反复论证,最终确定了52米高的笼式发射架设计方案,这种发射架采用桁架结构,既轻便又稳固,能够满足火箭发射时的支撑和导向需求。设计图纸传到上海后,江南造船厂立刻组织技术骨干投入加工制作,工人们加班加点,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完成了整个构件的生产。

运输发射架部件的车队抵达基地当天,几辆军用卡车沿着新修的山路缓缓驶来,车厢里装载着一根根粗壮的钢管、一片片预制桁架,还有精密的升降和导向装置。科研人员们放下手头的工作,纷纷跑到装卸现场帮忙。大家挽起袖子,有的抬着钢管稳步前行,有的用绳索固定部件防止滑落,有的指挥车辆精准停靠,现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江南造船厂随行而来的技术员们也没闲着,他们不顾旅途劳顿,下车后就立刻对部件进行清点检查,随后便开始在预定区域搭建临时焊制平台。

现场二次焊制工作比预想中更为复杂,技术员们根据现场地形调整安装方案,焊工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手持焊枪在高空作业,橘红色的焊花在山间飞溅,照亮了一张张专注的脸庞。

王北海和大黄全程守在现场,协助技术员们解决安装过程中遇到的问题。遇到需要精确测量的环节,王北海就爬上脚手架,用水平仪和卷尺反复校准,确保每个接口都严丝合缝。大黄则凭借丰富的机械经验,指导工人们调整部件角度,保障焊接质量。

经过数天的紧张施工,笼式发射架的主体结构终于焊接完成,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竖立工作。

清晨,基地里所有能调动的人力都集结到了发射场,工程兵、科研人员、当地民工数百人,围绕着巨大的发射架部件站成整齐的队列。总指挥一声令下,几十根绳索被同时拉紧,牵引着发射架缓缓起身。52米高的笼式火箭发射架渐渐从地面升起,稳稳地矗立在山谷中央。

人群中,不知何时跑出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格外显眼,他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好奇地仰望着发射架。

王北海注意到了这个孩子,于是,走过去笑着逗他:“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看什么呢?”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答道:“我叫三娃子,来看大架子。”

“三娃子,大架子,嗨,你别说,还挺押韵。”王北海摸了摸孩子的头,觉得还挺有趣。

“那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了基地来玩的?”王北海追问着,基地距离最近的村子都有些距离,正常情况下村子里的孩子是不会跑进大山里来玩的。

“跟着我阿爷来的,我阿爷在这里做工。”三娃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原来如此,这时,王北海瞥见三娃子紧握的小手故意问道:“你手里藏的是什么好东西,能不能给叔叔看看?”

三娃子把小手背到身后调皮地说:“你猜。”

王北海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是甜甜的糖果?”

三娃子摇摇头。

“是玻璃做的溜溜子?”

三娃子还是摇头,脸上生出几分得意。

“那就是小石头?”王北海不死心。

三娃子依旧否定,见王北海猜不到,他才慢慢把手伸开,小小的掌心里躺着一小节褐色的带着泥土的东西。

王北海仔细一看,原来是节苕根,他心里生起不好的预感,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藏这东西干嘛?”

三娃子把苕根往嘴里塞了塞含糊地说:“家里吃不饱,阿爷就让我去地里挖苕根吃,吃了就不饿了。”

王北海的心猛地一沉,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自己在上海时虽不富裕,但从未真正缺过吃食,再看看眼前这节粗糙的苕根,心中五味杂陈。他摸了摸三娃子的头轻声说:“这东西不好消化,以后别多吃。”

当天晚上,王北海找到老坛、强子和大黄,提议买一头猪杀了,请附近的老乡们吃肉。

“咱们在山里搞建设,老乡们给了不少帮助,现在孩子们连饭都吃不饱,咱们也该尽点心意。”

三人一听,纷纷表示赞同。

赶上休息日,王北海几人去镇上买了头肥猪直接让人送到老邬所在的村子里。

基地里的老邬是广德本地人,平日就在基地里帮忙,做些杂工,之前那个三娃子就是他的孙子。他看到王北海他们送来肥猪,立刻带着村民热情招待几人。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老乡们闻讯后纷纷赶来帮忙杀猪。

老乡们忙着烧水、褪毛、处理猪肉,准备来个全猪宴。

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红烧肉,闻着浓郁的肉香,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开饭时,一张张八仙桌摆满了老邬家的院子,红烧肉、炒猪肝、炖排骨摆满了桌面,香气扑鼻。

三娃子盯着桌上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直流口水,不等大人们动筷,就猛地伸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吃的满嘴流油。

老邬想制止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可三娃子根本顾不上理会,只顾着埋头吃肉。

王北海端着酒杯,挨桌给老乡们敬酒。走到劳动力那一桌时,桌上的菜肴早已光盘,几位老乡正端着酒杯畅饮,见到王北海过来,纷纷起身让座。

“王同志,这肉太香了,我们很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一位黝黑的汉子笑着说,说完低头看看桌上空荡荡的盘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就算菜吃完了,就着这肉香,我们也能多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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