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尽管听了钟悌的话，但是陈诚依旧选择上前。殿内，陈听见属于陈诚的叩门声，微微皱眉，“你再休息一会儿，还是和我一起出去？”
“是诚王，你知道我们合不来。”顾云微微挑眉，“我在这就好。”
“说是合不来，你对他到真算了解。”陈轻笑，将人放下，转去外殿。殿内，陈诚看着他“四哥，你让我查的消息。”陈看见他手上拿着的玉笛，眼神一缩。“有什么进展？”
拿过玉笛把玩，尽管看到这个他就有了猜测但是，他需要证据。“是的。有进展。有人看见顾云的书童从任明泽的住处出来。”
“什么时候你会对君后直呼其名了？”陈嘴角轻轻上扬，看着陈诚。“四哥，皇上，想必您比臣弟清楚任明泽走的那天究竟有什么人进到他的住处。”
“我更好奇的是你如何查到宫内的消息的？”陈意图让陈诚明白顾云在内殿，但是显然在不让顾云发现的前提下不可能。
“我查的不是宫内的消息，我是借助于宫内的消息。四哥，有人亲眼看到。几天后任明泽的奏折就呈上来了，还有，今天宫内不也是被他来去自如。”陈诚意有所指。陈挑眉，“你我都清楚那有可能不是他。”
不是谁？陈诚冷笑，“那你就要查查你的济源庄是不是出了叛徒。”陈诚相信，这个可能会比顾云的背叛更让陈伤心。
“静云已经被我派回去了。”陈手指点着桌面，陈诚此时已经失了以往的分寸。而陈，没有注意到他拿着玉笛的影子被内殿应该在休息的人看了个正着。
“没错，你永远不能弄清女子的想法，但是四哥，你在玩火。你宁愿相信一个……”陈诚顿住，陈回头，习习的凉风吹进内殿。猛然起身，从开启的窗口跃出，疾驰的人影在黑夜中清晰可见，顾云的游龙功或许不如陈，但是他本身修炼的身法也以速度著称，仅这几息功夫，陈和他便差出一段距离。
似乎知道陈在后面追赶，顾云脚尖用力，速度猛然快了一层。陈抿唇，伸手，袖中绢带弹出，缠住前人的腰肢。手臂用力，将自己拉过去，重新将人圈住。
“我就知道，你没有舍了这绢带。”语音轻轻，却和多年前对陈七说的一模一样，只是当年的调笑之语，如今却是跌落的稻草。顾云拧身一挣，却不想他甚至施展不开。陈轻笑“你的游龙功习自于我，我怎会不知道破解之法。”
“不屑于解释了吗？”话落，陈腹中一痛，随即一阵绞动的痛楚传来，陈微笑，嘴角流下黑色的血迹，“为何不用见血封喉的毒？”手上力气不减，温热的血迹滴上顾云的脖领，脑中已经阵阵晕眩，“不是不屑，是没有必要。”
“你毁了文渊庄？”顾云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恨自己，竟然此时依旧对身后的人无法下手。陈轻笑，“是。有文渊庄在，你就不会跟我。”
说完这句，陈终于陷入昏迷。脸色一阵乌黑，腹部的伤口已经透着乌黑，在明黄的龙袍上显眼无比。顾云将他放倒，眼神冷冷，看着后面跟上来的陈诚，嘴角微微勾起“你想杀了我？”
陈诚苦笑“如果杀了你，四哥能恢复，我自然愿意。”顾云打量着陈诚，“你今日为何带玉笛过来？”那玉笛他在宫中许久也没有发现，证明是陈诚今次带过来的。
“只是他的一个小毛病，如今不提也罢。”陈诚上前两步“你现在出宫，我不会拦你。”“我走了，你四哥的毒可就无人能解。”顾云手心握着那颗辟毒珠。神情冷凝，他现在头痛欲裂，不仅是因为背叛，更是因为恨，他如何？如何能接受？
“只要不死，鬼医总会将药研究出来。”陈诚不再看他，低身将陈扶起，转过身，“如果你没有话要转达，现在就离开，不然他醒了，是不会放过你的。”
顾云手心微动，将辟毒珠打入陈的衣领，轻身离去。而此时，陈眼皮微动，一口黑血猛地喷出，脸色瞬间惨若金纸。
陈诚不敢多耽搁，拧身就要前行，陈一把拉住他，嘴唇颤动“长桓，长桓。”陈诚眼中冒火，“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为了告诉老子这个！”但是此时的话陈已经听不清，剧毒带来的烧灼将他彻底的拉进黑暗。
寝宫，陈诚一脚踹开大门。将陈放在床上连声嘱咐“叫鬼医！快点。”一边解开龙袍，陈诚看见了伤口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在当年受伤的地方。黑色的伤口周围已经腐烂，焦黑的血水粘连着寝衣，陈诚咬咬牙从腰间拔出匕/首，在一边的烛火上燎烧几下，下刀如飞，将蔓延的腐肉削下。很快，伤口周围的腹部仅剩下一层薄薄的肌肉，钟悌本就没有出宫，此时听闻这里出事迅速赶来。
“这，这是什么毒？”钟悌把脉，将陈诚剔下的腐肉放在黄铜盘中点燃，噼啪的爆裂声带着黑烟袅袅上升，除了臭气，还有一种醉人的味道。
钟悌点燃一缕药草做的棉絮，正待观察，就听见一边的宫人惊呼“皇上！皇上醒了！”
在殿内的几人立刻上前，陈看看周围，嘴角牵起一抹无力，手背到身后，拿出那颗辟毒珠，“终究，还是没下手。”
陈诚挑眉“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死在他手上才算罢休？”愤愤的坐下，陈诚看着他从前最了解的四哥，就算四哥有个陈七的身份都没有瞒过他，此时他却看不透。
“若是我死，可换汉邦江山稳固？”陈声音依旧无力，而钟悌正在一边调制药膏，辟毒珠依旧在起着作用，这颗从西域阿萨王墓中取出来的珍宝，不知道救治了多少人的性命。
“稳固，若是你死，江山必然易主。”陈诚走到一边，将茶碗放下，“为什么不解释？”解释，陈闭闭眼，“他体内有呤蝉，再发作一次药石无医。”若是按照顾启渊现在的动作，只要在自己行动的关键时刻让顾云发作，他必然措手不及而且根本没有人手替换。
“皇上，这药刺激很大，您忍着点。”一边吩咐宫人准备干净的毛巾，一边将药膏覆上陈的伤口。只一瞬，陈浑身青筋暴起，下面的床褥很快被汗湿透。双手握拳，死命的抵着床面。
宫人们不断擦拭，唯恐汗水进入伤口。陈脸色青白，足足痛了一刻，伤口处已经麻木。但是那种剧痛还停留在他的身上，此刻已经无力挣扎。
陈诚坐在一边，等着钟悌的诊断，“皇上，此毒已入内腑，应是皇上在中毒后运功的缘故。陈无力挥手，“既然此毒辟毒珠可解，便无大碍。今日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
钟悌想了想回到“属下在今日任明泽出现的殿里，发现了易容用的银针。”
“他是怎么进来的，查到了没有。”是了，怪不得，陈嘴角苦笑，便是命中注定会在今天吧。
“属下失职，这个还不得而知。”钟悌叩首，陈点点头“一日之内，必要给我结果。”
陈诚咬牙，“还用查吗？摆明了是你顾云和任明泽联手。你还装傻作何？难不成非要让他们出现在你眼前才肯相信？！”
“这也不是你放走他的理由。”陈眸色深邃，尽管脸色惨白但是不改凌厉之色。陈诚起身“放走，当时你重伤在身，命在旦夕，难道你让我放弃汉邦的皇上去找一个江湖小人？”话落，陈诚就看见陈嘴角溢出的一抹血色，梗着脖子“四哥，我自小只相信你一人，反正你不能倒下。”
陈无言，只握着胸前的辟毒珠，合上眼，只要他回到长桓山，而不是和顾启渊等人一起，就好。“钟悌，半月之内找出呤蝉的解蛊之法。还有，告诉齐思明，速战速决，立刻，收复南缅。”
“皇上，南缅情势复杂难安，臣弟请命……”
“你给我闭嘴！”陈嘶声，呼吸开始不稳，“你，好好的稳住突厥，顾云离开，已然坏了顾启渊的计划，若是他知道，定会狗急跳墙。若是煽动战争，汉邦必然大乱。”
“若是先帝没有给文渊庄平反，单以谋逆之罪便可昭告天下，顾启渊定然无处可逃。四哥，那顾云一开始便没有真心助你！体内有蛊毒又怎样，解蛊之法在顾启渊手上，还不是说解便解开，何况……”陈诚的话被一道掌风打断，倒在地上呛咳，嘴角已经隐现血沫。
“是你了解，还是我？”陈声音飘忽，却清晰可闻，眼前再次开始发黑，陈此时已经精疲力竭，“告诉沈青，明日上朝，宣告君后病重，乃是宫中入了歹人所为，将郑国公拿下。还有，封城。”说完，陈再也无力支持，郑国公，是朝内最后一颗毒瘤。
陈诚冷眼看着外室不敢出声的周成吉，“去叫太子回来，耽误片刻，摘了你的脑袋。”周成吉连滚带爬的出门，倒真是一刻不敢耽搁。陈诚看着昏迷的人，已经过了这许久，封城封上的，也只有即将出发的刺客。若要抓他，在清醒的时候何不封城。
而此时，在城外，一辆疾驰的马车从赶夜路的人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夜风，和无数的谩骂。车内人仿若不觉，双唇紧抿，只加紧催促这车前的骏马。青桐载着车上失神的人，眼中一片湿润。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主子说，回长桓山。
顾云团坐在马车的后部，震荡的车厢并没有影响到他丝毫，脸色惨白，不比中毒的陈好上几分。他脑中的信息已经炸开，本打算从刘琦那弄来陈在边关的时候回京的次数，本打算一点点剥清的线索，本打算，再了解一下给自己一个解释。却在陈诚到来之后一切残忍揭开。
顾云不是没有怀疑，他曾经给陈七缝制过一套衣衫，而陈和陈七的身量分毫不差。还有济源庄，他收到苍云前辈传回来的消息说济源庄早就与朝廷有所瓜葛，而且，苍云说了，济源庄成立的时候，借的是苏家的底子，不是江湖正路，故而不愿帮忙。而陈的外祖家，便是金陵苏家。还有，那易容的长针，他在陈的袖口见过一模一样的。
还有，曾经的疑点一点点浮现，顾云脑海中陈七和陈的微笑慢慢融为一体，任明泽的声音夹杂着出现，‘皇上和顾启渊联手毁了文渊庄。’还有陈说的‘文渊庄还在，你不会跟我。’‘他将你玩弄在鼓掌之间。’‘你的游龙功习自于我，我如何不知道破解之法？’
‘身若游龙，我看你是身若游蛇。’
‘这绢带跟我时间不短，怎好轻易舍去。’
‘燕王便是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我。’
‘我身上有你给的辟毒珠，你如何毒死我？’
‘云，你最想做的是什么？’‘居于幽谷，手掌天下。’‘哈哈，这便是世间最难实现的梦想。’‘你呢？’‘纵情山水，遨游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