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他们说致青春

四月末，全市模考的铃声敲响，这场考试宛如一块严苛的淬火试金石，将每个人知识的薄弱之处毫无保留地映照出来。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挲试卷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轻微叹息。

秦越的指尖悬在江渡数学卷的压轴题上，冷白肤色衬得红叉触目惊心：“组合极值题用图论中的树状图破解更简洁，你怎么拆出十二种情况穷举？”

江渡微微皱眉，目光落在那道错题上，玻璃窗上，隐隐映出他鼻尖顶着钢笔的影子，金属笔帽在他唇珠上压出一个月牙形的红痕。

他思索片刻，忽然一把抓起秦越的右手，按向草稿纸，笔尖“唰”地一下，剖开了复杂的立体几何模型，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可这样连出的正十二面体展开图——”少年的睫毛忽闪，像振翅欲飞的雨燕，“不正符合你上周说的空间想象力破题法吗？

话音刚落，窗外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白玉兰被疾雨无情地击穿，雪色的花瓣“啪”地一声，重重地贴上了窗台，在几何辅助线旁洇出一片混沌的湿痕。秦越抽回手腕，那只被江渡握住的手悬在半空，指腹上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余温，那温度，就像握着半截未写完的柯西不等式，带着一丝别样的触动。

五月的槐花压着枝头时，江渡应家人强烈要求，抽空回了趟家。

老宅的雕花梨木餐桌前难得在非节假日聚齐四人，青瓷碗里的老母鸡汤腾起袅袅雾气，却无人动筷。

江父坐在主位，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关切，他抬手轻拍江渡的肩膀。江母坐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满是温柔与担忧，不住地点头，似在给江父的话做注脚。江灵安静地坐在一侧，低垂着眼帘，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不一会儿，江渡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江渡看着家人，心中暖流涌动，既为这份沉甸甸的关怀感动，又觉得有些好笑。以他现在的成绩，只要不出意外，国内顶尖高校尽在掌握，c9高校更是志在必得。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家人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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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太太颤巍巍掏出两张符纸时，高考准考证正在江渡书包夹层发烫。褪成暗褐色的符纸蜷在掌心，龙华寺金粉印的「金榜题名」被香火熏得斑驳，倒是背面钢笔补的「文昌星君急急如律令」还洇着新鲜墨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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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蝉鸣在窗外此起彼伏，炽热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片碎金。

考场里，洁白的试卷整齐地摆放在课桌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江渡轻轻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准考证，那熟悉的触感让他的心愈发安定。他拿起笔，笔尖在试卷上划过，似是在书写着青春的华章。窗外的微风偶尔拂过，撩动着窗帘，也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而考场里的一张张不同的面孔，都在这场人生的重要考验中，向着心中的目标稳步迈进。

最后一科的交卷铃声响起时，众人像是被点燃的烟火，疯了似的夺门而出，手中三年来日夜相伴的试卷被高高抛向天空，那一张张试卷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

天空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有人仰起头，任由雨水肆意打在脸上，放声大笑，那笑声穿透雨幕，满是解脱与畅快；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叫骂，宣泄着压抑许久的情绪；还有人相拥而泣，泪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们说，致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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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a市浸泡在连绵的梅雨里，唯有向日葵倔强地仰着头，金黄花瓣撕开厚重的水汽，像少年人灼灼燃烧的梦想。当最后一滴雨水渗入土地时，高考成绩查询系统在正午十二点准时开放。

但江家的电话在清晨八点就响了起来。

“恭喜江同学！我校诚挚邀请......”a大招生办的声音穿透听筒时，庭院里的栀子花正簌簌抖落夜雨残存的水珠。

与此同时，南江一中校门口正喧闹如沸。工人踩着梯子将红绸横幅次第展开，最醒目的那幅墨迹未干：

“热烈祝贺秦越同学以722分荣膺省状元。”

“恭喜江渡、祝佳、白千千等多位同学高考成绩突破700分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