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我们之间的约定

电视台的采访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眼见就要将七百分以上的学霸们都采访完毕，可秦越却始终不见踪影。现场的灯光依旧明亮，摄像机静静地架在那里，记录着每一个画面。

直到现场的老师同学们都采访结束，校长的手机才突兀地响起。那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原本的节奏。

江渡原本站在稍远的地方，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可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隐隐觉得这通电话或许与秦越有关。

于是他装作捡笔俯身靠近主席台，听见手机漏出的断续电流声里，夹杂着“人民医院”“病危通知书”的残破音节。

记者们的惊呼声中，江渡撞翻了七瓶矿泉水。流动的液体在聚光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斑。

“江同学！合照还没拍呢！”宣传主任的高跟鞋在安全通道口打滑。江渡已经跃下最后五级台阶。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有急事，先不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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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的白球鞋在icu地砖上刮出刺耳声响。他徒劳地按压着老人冰凉的手，呼吸面罩上的雾气聚了又散，恍惚回到前世签死亡证明的雨夜。

老人被推进手术室，厚重的铁门无情合拢上。

抢救室的红灯泼在缴费单上，将“许美兰”三个字染得通红。

握着老式钢笔的手颤颤巍巍地悬在病危通知书上方，笔尖像是不堪重负，缓缓渗出一滴墨水，颤抖着落在监护人签名栏，洇出一小团不规则的墨渍。

灯光惨白，映得秦越的脸毫无血色，眼眶泛红，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茫然。他张了张嘴，却像被什么哽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医生在一旁耐心地解释着病情，可那些话就像一阵模糊的风，在秦越的耳边盘旋。

“哒哒哒。”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跑步声。秦越甚至来不及回头，紧接着，他那因过度颤抖而几乎握不住笔的手，便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江渡......”秦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无助。他反手紧紧握住江渡的手，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别怕，我在。”

可命运的轨迹冷酷而无情，奇迹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殷切期盼，或是江渡的匆匆赶来就悄然降临。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一个小时仿佛被无限拉长。终于，那扇厚重的手术室门缓缓晃动，发出沉闷的声响，重新打开。

医生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里面走出，他微微低垂着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一声重重的叹息，仿佛将这世间所有的无力都裹挟其中。

“去见家属最后一面吧，”医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忍，“如果家属在药效过去之前没能醒来......”话到此处，他再次叹了口气，没有把后半句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言语，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秦越和江渡的心上。

秦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上一世的画面，那时的奶奶也是这般，在冰冷的病床上，永远地沉睡了下去，再也没有醒来。

如今，历史似乎又要重演，第二次直面亲人即将离去的残酷现实，秦越原以为自己会像上次一样，悲痛到哭得撕心裂肺。

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却发现自己的眼眶干涩无比，无论如何也挤不出一滴眼泪。内心的痛苦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可表面上，他却平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紧紧包裹。

这是第三次直面亲人的重疾。

如果可以，他愿意毫不犹豫地放弃复仇的执念，舍弃所有的财富，只要许老太太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