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喜 - 君之赋 - 镜回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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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心喜

仲谦姬――樊国太女,北方铁壁,大景四分之一国土的唯一继承人。

本代北樊王滕静子嗣稀薄,活到成年的一共二女二子,但如今剩下的,除了远嫁南尧的长子孟樊君滕御籍,就只有二王女滕良――滕仲谦了。

仲谦姬作为一位王姬来说很平凡,既没什么惊世的才能,也没有骇人听闻的恶习。但是作为太女来说,她就很不平凡了。

应该说,她是当代最幸运,也是最倒霉的太女。

仲谦姬父君位列西贵君,仅次王后,乃前任左将军遗孤,生前很得樊王敬重。她业已及冠,没有任何姐妹,无论是贤是愚,都是毋庸置疑,名正言顺的太女。

然而,与此同时,她父君早亡,父族式微。北樊王懦弱,外臣跋扈,大权旁落,最要命的是,她成婚十余年膝下空虚,竟连一个子嗣都不曾有。

太女体弱,膝下无女,如果她死了,那么王位就自然落到上一代王姬,或是王子们的子嗣身上。

而上一代除了北樊王,剩下仅有的两名王亲,一位是樊王同父胞弟孝惠君,嫁给了权倾朝野的北樊上将军萧戬。而另一位为奴隶所出,睿智贤德却血统微贱,无法继承王位的王妹孔章侯,滕非。

无论是谁,都绝不会希望仲谦姬活太久。

说实话,君宁一直暗暗祈祷她只是个身份尊贵的王室近亲,因为身为北樊太女的这条路,实在太难走。

――而且,几乎看不见希望。

“姬上,我明白了。”压下沉甸甸的心绪,君宁努力露出宽慰的笑容。“这些朝政上的事,等我们安定下来再说不迟。先要度过眼前这一劫。”

她脱下披风,解开未成年女子的双鬟髻,绾了一个与谦姬相近的单髻。虽然身量尚未长成,但冬季衣服宽大,戴上兜帽也看不分明。

“姬上,当下若想一路直回襄原恐怕不现实。属下方才看过地图,长生镇附近的与您的封邑燕山郡倒离得不远,不如先由属下扮作姬上,将追兵往襄原引上一引,姬上与无名则转道燕山郡,属下随后与您会合。”

“拙卿,你不通武艺,年纪又小,这样岂不让你平白送死?”仲谦姬摇摇头,“暗一他身为护卫,是职责所在。而你是我士卿,出谋划策才是你长项,怎能与刺客们舞刀弄剑呢?”

“要不然……我去吧。”

无名在后面冷冷地说。他的眉毛都拧在一起,似乎要生咬下谁一块肉。

“我和姬上的身材差不多,武功也比你强,又不懂什么谋略,天生只能出把力气。去当个送死鬼再适合不过了。”

虽然话中都是刺,但君宁还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还是那个只要自己活好,其他人爱死不死的无名吗?他竟然主动提出要拿性命去冒险!

“无名……你……”

“你什么?”少年竖起眉,没好气地说:“告诉你,你最好现在就答应,保不准下一刻老子就反悔了!”

“……真是疯了……我一定是疯了……”转过头,少年不住地碎碎念。

“……拙卿,不然我们现在就动身吧,我已经感觉好多了。”仲谦姬支撑坐起身,“现在走的话应该还可以甩掉他们,我没事了,真的。”

“…………”

拜托你们不要再让我操心了好不好!!!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君宁先转向无名:

“有这份心我虽然很感动,但你不会骑马要怎么甩掉刺客?难道用跑的吗?你看看你现在还两腿打颤,能跑得了几步远?!”

“还有……”君宁咬咬牙,把不客气的词硬吞回去,“……姬上。您现在坐都坐不起来,就算上了马您能自己骑吗?您能骑多久,能保证不摔下来吗?”

被训斥的二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低头不吱声。

“所以说了许多,最有可能让三人都活下去的,还是我最开始提的方法。耽误了这么久,再不走大家就都不用走了。”

君宁站起身,无名被她的散发的“黑气”吓了一跳,不由往旁边挪了挪。仲谦姬张了张嘴,最后也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好了,那我们就在燕山郡的边境柳镇会和。如果五天之内不到,你们不必等我,直接回郡府乌林城。如果有可能,请姬上派出卫士来接应我,如果不行的话……”君宁咬咬牙:“那就说明我拙某时运不济,还请姬上代在下照顾无名了。”

“拙卿……”

仲谦姬紧紧攥着双手,修剪光滑的指甲甚至在掌心刻下几个血印。

“本殿自小亲缘寡淡,及到如今,身旁无一姊妹儿女。当日初见卿,吾便生亲近之感。于是便想着将卿带在身边,给卿看更多的,更好的,日后不管谁坐上北樊王位,吾都要保卿能施展才学,一生官运畅通。但如今却恰恰因为吾……拙卿,今日虽仓促,但本太女以滕家历代先祖在此立誓,日后卿即如吾之亲妹,吾视卿如视己身,永不相疑,永不相负!”

君宁垂下眼,将她的披风往上拉了拉,笑着道:“姬上,我该走了。”

少女利落的背起包袱,拍了拍还在墙角生闷气的无名,临出门时,回头看向微微失神的仲谦姬。

“姬上,属下幼年失怙,从没见过母亲。但您却如姊如母,拙虽不才,但能被您称一声亲妹,此心甚足矣。”

潇洒地转身,上马。抖了抖缰绳,君宁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草屋。

她孤独地来到这世上,邂逅了许多人,又有许多人在她生命中无奈离去。然而,无名却一直留在她身边,让她感觉自己起码身后是踏实而温暖的。

今天,她为保护这份温暖而离开他。即使前路叵测,即使他气她怨她,她却觉得很心安。

……很欣喜。

“快!在那里!别让她跑了!!!”

君宁拐进一座茂密的树林,在灌木丛中左闪右突,又时不时俯身,躲过几支冷箭。

“天权长老,我感谢您……”

――没有您斯巴达式的逃命训练,这一年来都不知要死多少次了。

因为体质练不了外家功夫,于是天权长老退而求其次,对她的要求从求胜,变成了保命。无论是轻功还是应变能力,只要与逃命有关的,都被天权长老好好操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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