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搞事业
若是王妃赴长公主的宴出了事,摄政王要撒气,也只管冲着长公主去,怨不得自己。
冯妧清同潘献忠嘀咕两句,潘献忠立刻躬身打了个千儿:
“奴才这就去告诉长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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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墨承影当众为沈雁归正位、解散后院,她便坐稳主母之位,出口成令,无一人敢有违逆。
可这主母之位瞧着风光,始终是依附摄政王而存在的。
今日他宠你,你便是府中人上人,明日他厌你,你便成了跳梁小丑,什么也不是。
打铁还需自身硬,门不当户不对、一时脑热的宠爱是最靠不住的。
沈雁归的父母便是最好的例子。
墨承影的情根始于恩情,她的父母亦是如此。
不同的是,在父母的感情里,是父亲先救了娘亲。
当年娘亲进山采药,误踩了捕兽夹,掉进了陷阱,在深山里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彼时父亲刚从京城过来,大少爷来军中历练,营中无事,几个人进林子打猎,初来乍到的父亲,因追一头小鹿,也掉进了陷阱,发现了受伤的娘亲。
他将娘亲救上来,背她回家,帮她烧水洗脚、为她笨拙包扎上药。
因知她一人居住,怕有人起歹心,他默默在门外待了一宿。
自此后,他隔三差五便来送吃的,偶尔还会带些小玩意儿来,时常替她守夜。
一个是舞象之年,剑眉星目、仪表堂堂、意气风发的贵公子;一个是碧玉年华,容貌端方、气质娴静,人间不可多得的月宫仙。
少年和少女,一来二去,互生情愫。
军营在城外三十里,沈庭在城郊买了一间两进小院送给江佩蓉,既方便他来看她,也方便她进城做事。
二人在院中拜了天地,还请了军中好友证婚。
两年期满,沈庭应该回去当官,可他瞒着江佩蓉,抛弃京城一切,隐姓埋名留在永州。
大少爷双手不沾阳春水,却会为了江佩蓉洗衣挑水,会去做苦力赚钱养家,还学会了做饭。
分不清五谷,但他会陪着江佩蓉一起进山,她采药他打猎,下山时他背着药篓,一手搀着娘子、一手提着猎物,踏着夕阳回家。
不懂医药,江佩蓉行医布善,他就在旁守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防着不轨之人接近。
平日在家他做饭、她添柴,她配药、他打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吵架红过眼。
永州女子胆大,亦有不少人打过他的主意,可他从未动心,眼中从不会去看别的女子。
沈雁归还有一幅小画像,是哥哥沈晏幼年涂鸦之作,画中江佩蓉怀孕戴着面纱坐在院子里绣花,沈庭在一旁打拳,院子一角开着鸳鸯藤,小沈晏在太阳底下看书。
江佩蓉自己的身世特殊,她所求不过是这个人,是以沈庭不愿说的,她也不曾多问。
夫妻恩恩爱爱,小家和和美美。
她以为日子可以这样细水流长,直到百年,可惜天不遂人意,京城的人找来了,沈庭开始频繁回京。
他说父母生病须得留下照顾。
江佩蓉自然不会阻他尽孝。
他说他要留在朝中争功名,只有官做得足够大,才有能力守护他们的小家。
江佩蓉自然不会阻他前程。
京城与永州相隔千里,快马来回也得半个月,他的官越做越大、在朝中越来越忙,来永州的机会越来越少、待的时间越来越短。
可即便相见时短,年幼的沈雁归也能看出父亲很爱母亲。
他每次来,都会带很多东西给他们母子。
没有大官的架子,会帮忙将水缸挑满、会主动生火做饭,会指点女儿的拳脚功夫、教儿子为人的道理。
他也说过要带江佩蓉回家见父母,可她不愿进京。
沈雁归小时候总爱问东问西,见不到父亲的面,就总要找父亲,娘亲和哥哥都说,父亲是大将军,就在城外的军营里,因为军中规矩重,轻易不得出。
她信了。
所以每次出去打架,都不敢输,生怕对不起将军女儿的身份。
但其实她偷偷溜去军营好些次,没有一次见过父亲的身影。
哥哥却说是自己去的时机不对,父亲上京述职去了。
可是驻军大将军的家属,应该是地方响当当的名号,足以震慑那些明里暗里欺负自己一家的人,为何父亲和娘亲从不许对外提起半个字?
那些年她坐在树上没想明白的问题,等到了京城就都明白了。
是年,征西大将军发了疯,对西戎发动强攻,接连破城,他是开疆拓土,拿了大功劳,西戎许多百姓南下越境,进了永州。
永州本来还算乱而有序,从那之后,日子越来越难过。
沈雁归幼年的玩伴一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