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傻
陆卓扬把针阵盒子扔进床头柜子里,自己顺势躺下,双手抱胸一动不动盯着床顶的镂空花纹。
片刻后,他又打开柜子把黑木盒取出,拿在手里把玩。
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损耗真灵,这意味着什么?陆卓扬不是很能体会,他没有真灵――也许有,只是以他目前的灵力根本不可能感知到。
但是他不傻。
他和姜陵不是青梅竹马,不是至交好友,不是师兄弟不是骨肉亲,他们只认识了几个月,其中泰半时间他还都在努力地拖着后腿。
非要做个定义,他二人勉强能算得上萍水相逢点头之交。
一个人会为至亲至信两肋插刀,但是面对普通朋友,借几两银子大概都会考虑很久。
姜陵不是一个会在意旁人的人,从他从小到大眼里只有李家父女和景秋就可见一斑。
若不是有病,那便是把陆卓扬当作了……重要的人。
重要的什么人呢?
重要的朋友?重要的兄弟?还是别的什么?
《仙魔变》原书中姜陵和原身第一回见面就引为知己义结金兰,所以把他看成重要兄弟的可能性很大。
姑且先这么信着。
可是他图什么呢?
陆卓扬麻溜地坐起,认真严肃地总结自己的优点。
然后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优点。
有钱?不,那是门派的钱。
有颜?姜陵比他好看多了。
一腔热血?……算了吧,净拖后腿。
他长叹一口气,又仰面倒下去。
不是很想得明白。
修真界的人都好难懂啊。
夜里风有些大,烛影摇摆了几回,最后还是支撑不住,灭了。陆卓扬懒得下床重新去点,便任由它去。
这夜月亮有些圆,月光穿过窗台洒入,依稀能瞧见屋里摆设的轮廓。
他下午刚睡饱了一觉,加上时候尚早,心里头还想着事,一时半会难以入睡,便从床位左边滚到右边,又抱着被子从右边滚回左边,踢踏两下腿,接着从床头换个个,转到床尾。
着实闹腾了一番。
这会儿姜陵不在,趁机抓紧作妖,免得等他回来,又不准这样不准那样,非得憋死不可。这么想着,陆卓扬又可劲地滚了几滚。
殊不知,就在他烙大饼的时候,姜陵已经回来了。只是开门关门的声音不大,被陆卓扬翻身的动静全然掩盖住。
一只呆头鹅乘着夜色飞进陆卓扬屋内,稳稳落到床头柜子上。白色的纸鹅在夜色中并不分明,小小的一个,也无半点声息,没有引起陆卓扬的丝毫注意。他依旧我行我素,快乐地拆着床板。
过了好一会儿,窗外突然亮起了火光。
有人来了!姜陵回来了!
陆卓扬一惊,迅猛地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去听动静,随时准备闭眼装睡。不想那火光没从窗口移开,却跟随一个人影从窗外头窜了进来,几朵莲花火分散各个角落,把四下照得明晃晃亮堂堂。
那人动作轻盈稳稳落地,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朝床边走近,不是姜陵是谁?
陆卓扬下巴一撅,质问道:“诶,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姜陵却不回答,在床边停下脚步。
火光映衬下,他的脸色少了几分苍白,神情也柔和了些,浓黑漂亮的眼眸揽尽了尘世间的星辰,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瞬,竟似带着些魅惑的意味来,美得有些不真实。
陆卓扬心里一阵紧张,裹着薄被向床里面挪了挪:“你想干嘛?”
姜陵抬起一只脚,跪到床面上,双手撑在两旁,慢慢弯下腰,一点点向他靠近。
!!!
什么情况?!
“别过来啊!”陆卓扬噌噌噌地往后又大挪了一段,最后退无可退,只得像毛毛虫一样弓了弓身体,道,“再过来我就喊了啊!”话一出口就觉不对……怎么这么别扭呢?
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纠结了,姜陵精致的脸庞近在咫尺,眼看鼻尖就要贴上他的鼻尖,陆卓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飞快扑腾起来。
激烈得跟打鼓似的。
咚咚,咚咚,咚咚哒。
陆卓扬有些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道:“男男,授受不亲。”
这话方落,却见姜陵眼角弯出一个极其不屑的蔑笑,抬手在他额头上重重拍了一掌,咬牙恶狠狠道:“吵死了,非要逼我出手。”
陆卓扬顿时不能动弹,竟是被定身了。话堵在嘴里,只能瞪大无辜的双眼无声控诉:特么明明是你非要住在隔壁,倒是怪起哥哥我来了?
姜陵翻身从床上跳下,又看了一眼裹成虫的陆卓扬,这才双手交错大功告成地拍了拍,冷哼一声,带着他的莲花火,正大光明地从门口出去。
待他走后,陆卓扬又使力挣了挣,连小拇指都动弹不得,这才认命地放弃。现在的姿势还算舒适,脑袋半拱在薄被中,也不累,就这样吧。
陆卓扬闭上眼,脑海中立即冒出姜陵的唇眉,吓得他打个激灵,又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