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 - 穿书之不准成魔 - 御吃鸡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只恨

姜陵同时也看清了少年的容貌,心尖儿一颤,唇皮子动了一动,却是说不出话来。

少年约摸十一二岁,身形消瘦,一张小脸上抹着泥巴又黑又脏,与走街串巷的小乞丐别无二致。

这样的小孩姜陵见过很多,帮过几回,也听信对方的信誓旦旦后将人放了,只是一转头又会故态复萌,或骗或偷或抢,难以管教,最叫人头疼。

若按以往经验来办,这会儿姜陵自该将人绑了,带回去给苦主发落。虽不能将人板正,至少给点苦头吃,叫人长些记性,稍稍收敛一些才是。

然而现下姜陵却是动弹不得,手上劲道更是不由自主轻了几分。只要那少年愿意,稍稍使力就能挣脱逃了开去。

倒不是被耍诈施了邪术,而是这小乞丐的眉眼、轮廓,与……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不过是更稚嫩一些――记忆中几近模糊的人影,因着少年的样貌逐渐清晰。

姜陵适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能记起那蠢货的样子了。

意识到这点时,天地间仿若失了颜色,刺骨疼痛排山倒海,转瞬将他淹没。

好容易强制镇压、尘封多年的思绪就这般毫无遮挡地被划开一道口子,那伤口痛彻心扉,直叫人站立不住。

一个在心底徘徊多年的名字抵在唇间,几乎脱口而出――

“姜陵!”

少年突然开口唤他名字时,姜陵自以为产生了幻觉。

从见到姜陵正颜时起,少年的脸上神色就已变过数变,由一开始的震惊,到面露欣喜,继而大叫一声直扑挂到他身上。

每一个动作表情都如同被放慢了速度,姜陵看得清楚,却动弹不得。

周身破绽百出,没有半分防备,便叫这脏兮兮的小乞丐轻易偷袭了。怕少年摔去,他竟还伸手托了一把。

这是怎么一回事……?

普天之下,会这般指名道姓叫他的人,大概只有一个――

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真有可能返老还童,回到少年模样?

又或者是有人知晓内情,特意扮作那蠢货,好看他笑话?

姜陵不敢相信,更不敢胡乱猜测,害怕这一切不过是又一场镜花水月。

“你是谁……”

姜陵愣怔半晌,费尽毕生气力将神志扯回躯壳内。

那少年却似想起什么,猛然又跳将下去,狠推姜陵一把,撒开蹄子转身就跑,摆明了不准备答话。铃铛一阵紧一阵的叮铃脆响,所过之处,惊起一地飞鸟。

眼见人就要跑远了,这回姜陵总算醒个透彻,满腔痛意化作滔天怒火,直追上去,简单粗暴将人拦了,咬牙切齿道:“你跑什么?!”

少年被吓了一跳,原本带着些愤懑和委屈的神色一下子被定格在脸上,他懵懂片刻,惶然睁大眼睛,结巴道:“我,我不知道……”

难以理喻!

姜陵大怒:“不知道还跑!”他上下打量少年一番,愈发气急,脱下外衣披在少年身上,又道,“怎也不穿衣服?赤身裸体,成何体统。”

少年顺势答道:“荒郊野岭哪来的衣服。”说完才想起自己的立场,赶紧闭上嘴巴。

两句话出口后,姜陵也自觉出语气不善,假意没注意到少年的小小别扭,也没问他为何偷了鸡鸭却不多偷件衣服穿。

只半跪身前,替他将腰带扎了,又把太过宽长的衣摆袖口折好塞好,借着整理衣物的功夫,缓和了一番心绪。

最初的火气褪去后,姜陵寻回了理智,这才轻轻拍平少年身上外衣的褶子,自下而上扫了一眼他的花脸,开口道:“说罢,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里。”

问出这几个问题的时候,姜陵心跳快得几乎从喉咙口蹦出,生怕听得不愿听的。

孰料少年想也不想就道:“凭什么我要告诉你?”

冷静些,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与他计较。

姜陵深深吐纳一回,修长的手指落在袖口,细细摩挲。以自认为足够温和的语气道:“想好了再开口。不说或是说谎,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你……”少年喉头一哽,狠狠一瞪,却正正撞进姜陵眸里。

可容下满天繁星的幽深明眸,仿佛能将人魂儿都吸了去。少年不敢与他对视,只低下头,避开了视线。

“……你不是都猜到了么。”少年将满腹酸涩又回念一番,良久后开口,下定决心道,“我是陆卓扬!我还活着!奉命在此镇守锁魔井!――这下你满意了?”

说完这番话,他似失了全部力气,浑身颤抖着,连声响也弱了气势:“满意了就放开我吧。我得回去了。”

这许多年半点音信也无,居然还敢甩脸子?

姜陵怒极反笑,冷哼一声,指尖上又加了几分力道:“你不想见到我?”

陆卓扬打了一个激灵,道:“我……”当然想见。

想得都快疯了。

三年前,驭灵派三位老人重启锁魔阵时,作为井镇的容器,陆卓扬与他们三人一起,化作了护阵灵光。

那时如何光景,在记忆中早已不清晰了。陆卓扬唯一还记得的,只有明心老人最后的叮嘱:无论多难熬,都绝不能放弃。

陆卓扬的职责是护好锁魔井,若能熬过启阵术法,就不用给三位老人陪葬。

就可以活下去。

明心老人说的时候他是不信的。但如果是真的呢?

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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