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不会回来

沈颂眉眼柔和不少，“念念，怎么还不回来，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呀。”

他看着满地的桂圆红枣，要是她回来看见，心情肯定不会好。

于是他半跪下去，一颗一颗捡起，边捡边道：“你去哪了？我来接你。”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安静，他听见她说：“我不会回来了。”

轻轻一用力，就捏碎了手里的桂圆壳，他周身气息冷冽，笑意森寒：“念念，这次你想我用谁来威胁你？”

沈见欢倦怠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其实我打算今天婚礼结束后，就杀了你。”

沈颂一顿，“我知道。”

恰恰就是知道这个计划，沈颂自信地认为她不可能会突然离开。

他握紧了手机，声音染上一丝祈求：“我就在这里，在我们的家，不躲也不逃，你回来，回来杀我。”

沈见欢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她终于开口说出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我喜欢过你，沈颂，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那头是漫长的寂静。

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沈颂分不清究竟是高兴，还是悲伤。

明明在笑，可是同时眼角开始湿润。

“你骗人。”

他深感疑惑，低低又重复了一遍：“你骗人，你怎么……”

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沈见欢很平静地叙述起曾经，“或许你不记得了，妈妈还在世时，她问过你，对我是什么想法。”

“你说，你只想帮我打理沈氏，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想法。”

尘封的记忆匣子被打开，他当然记得，那天沈母突然找他谈心。

她问得直接：“小颂，你对念念，有没有其他感情？”

听到这个问题，他内心涌现出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慌，是不是什么举动泄露了内心荒谬的感情？

沈颂没有立刻回答，习惯性地揣摩沈家人的一言一语。

他认为这是沈母的试探。

试探他这个外来人的野心，担忧他这个身份卑微的人觊觎自己的宝贝女儿。

他一定要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含着从容得体的笑意，沈颂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妈，我会好好帮忙教导念念，她迟早有一天要接管沈氏的，我会尽自己的本分协助她。”

沈母愣了愣，换了一种问法：“念念在学校很受欢迎，你怎么想？”

藏在一边的手死死握拳，他温和道：“这是好事，不过早恋是不好的，我会叮嘱她跟那些男生保持距离，等上了大学，她再好好恋爱吧。”

沈母哦了一声，又随便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难道那个时候……

沈颂慌乱地站起来，桂圆肉黏糊在掌心让人难受，“当时你听见了？”

沈见欢嗯了一声，“我就在门口。”

“沈颂，那一天也是三月九号。”

今天的日期和那天重叠，沈颂终于明白她挑的不是所谓的“黄道吉日”。

沈见欢是想给两个人画上彻底的句号。

耳畔清楚传来沈颂的呼吸，沈见欢目光平和地看向远方，“其实那时候妈妈是帮我问问你的想法，她发现我暗恋你。”

知女莫若母，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妈妈却主动问她，是不是暗恋沈颂。

她红着脸低下头，足以说明一切。

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沈颂的呢？

大概是那天陈抒跟她表白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的是沈颂的身影。

少女瞬间明白自己的心意，于是她红了耳根，礼貌地告诉陈抒，“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

那样温柔矜贵的一个人，在身边陪伴她长大，如何能不动心？

妈妈一脸“我就知道这两孩子迟早得出点事”的表情，郑重其事道：“你们差了五岁，等他出社会，你还在上大学，如果他有喜欢的人，那你……”

沈见欢揉着衣角，语气越来越小：“我知道的，他只当我是小女孩，不可能喜欢我。”

“要不……妈妈帮你问问？”

她猛地抬头，妈妈朝她眨眨眼睛。

于是她躲在门口听见妈妈和沈颂完整的对话，偷偷摸摸哭了好几个晚上。

那个年纪的感情很纯粹，伤心之后，她想通了。

作为家人互相陪伴也是很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