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他他之安危,究竟若何?
寻他他之安危,究竟若何?
狼山,征北军大营。
子时三刻,静夜如染墨。
三千秃鲁精骑,马蹄包裹厚布,人衔枚,马摘铃,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毒液,悄无声息地接近征北大营。
酋领莫咄一连四日接密探来报,宁王未在营帐公开露面,似中箭伤,且伤势沉重,已无法理事!
生性多疑的莫咄终于决定,集结“狼牙”精骑三千,夜袭征北大营,或破营、或再探虚实。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暗哨。
第一批精骑踏入警戒范围。营垒之上燃起稀疏的火把光亮,有士兵的呼号声响起,辨不清敌我。
不知从何方射来强弩,扰乱了第一批精骑的进攻路线。
待秃鲁精骑们布防毕,第二批精骑驰入时,营栅后的征北军已迅速结阵,长枪如林,试图封住缺口。
莫咄果断挥手,令第三批精骑突入。
营外一处高坡林地处,莫咄在亲卫簇拥下,一双鹰隼般的利目死死盯着下方战局。征北军的反应速度并无异常,再快的突袭,都不大可能突破其防线。
然而,莫咄始终未能找到那个让他忌惮的身影。
袭击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在丢下十来具尸体后,莫咄果断下令撤退。征北军也并未出营追击,只是用弩箭“礼送”他们离开,一切很快又恢复了戒备森严的平静。
狼山战事已呈胶着之态,双方对峙月余,秃鲁部凭借天险与毒箭利刃等做着看似零散、却极为有用的牵制,征北军则依仗严整的营垒与精良的装备步步为营。
“宁王或受伤”的消息,似成契机,令莫咄原先未敢迈出的那几步,如今寻到了些空档。毕竟,与征北军比起来,莫咄更加拖不起。
“僵局,该打破了!”
——
一列马车队伍行进在绵延的草原商道上。孟远舟与身着男装的紫珏并辔于队首,身后是伪装成商队护卫的一队精悍边军。
后方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孟远舟勒马回望,只见烟尘中,刘将军一马当先,面色铁青,率领着约五十名玄衣卫疾驰而来,玄甲在烈日下泛着冷硬的光。
“孟先生,车队里,可是多了个人?”
孟远舟神情一滞,转眼看向身边的紫珏,紫珏也是一呆,随即朗声说道:
“刘将军,这路程已然过半,您看……”
刘将军声如寒冰:“本将令责所在,须带娘娘回去。”
他一个偏首,五十名玄衣卫已团团围于周边,商队护卫边军本也是刘将军属下,见此情形,也是纷纷退到玄衣卫之后。
过得一会儿,只见中间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素手掀开,徐菀音探出身子来:
“刘将军,是我自己求紫珏姑娘带我来的。王爷……我定要亲眼见到他安好。”她眼神中流露出执拗的坚定。
刘将军些许犹豫,额角青筋微跳。他深知,此刻若强行将王妃送回,动静更大,且她既已至此,难保不会再生他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末将遵命。”
随即他调转马头,对身后玄衣卫厉声道:“尔等听令,自此刻起,并入商队护卫,一切以王妃安危为要。”
这支骤然变得庞大的商队继续前行。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将众人炙烤得额顶生烟。
刚绕过一处名为“鹰嘴岩”的隘口,前方尘土骤起,数骑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
来人并非寻常斥候,为首者竟是宁王麾下亲卫统领之一的顾擎。
“在下顾擎,来队可是孟远舟先生商队?”顾擎勒马问道,声音沙哑急切,“请即刻止步,不得再往前营方向行进……”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刘将军见孟远舟茫然惊诧,提缰上前,向他介绍了顾擎身份。两位将领又在马上互一抱拳,刘将军自然习惯了听令即行,当下便问道:“顾统领,孟先生送来的乃是急需药材,不送往大营,却需送往何处?”
顾擎有些惊讶刘将军竟在此处,朝车队扫去几眼,并未见到王妃车驾,却也并不多问,答道:“请孟先生、刘将军……诸位随在下转向……”
紫珏却知车内徐菀音必是忧心宁王,忍不住出声问道:“顾统领,敢问为何不能去往大营?”
顾擎稍一勒马,快速答了句:“秃鲁部近日频有扰袭,这一路甚是险恶,去往前营的所有路口均已封堵……”话音未落,已带同他的部众打马去了队伍前方。
这番突兀的转向命令,让气氛瞬间凝重。
匿于马车内的徐菀音将这一切听得真切,她的心猛地一沉。
顾擎是王爷的亲卫统领,若非万分紧急,绝不会轻易离开王爷身边!
如今大营究竟险急到何种地步了?竟连紧要物资都不能往大营运送了么?
王爷他……到底如何了?
难道……自己听来的传言,那些关于王爷多日未曾公开露面的猜测……竟是真的?
担忧与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指尖冰凉。她紧紧攥住了衣角,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追问。此刻,她只能听从这令人疑窦丛生的安排,别无他法。
商队跟着顾擎,从草原继续往北行至戈壁,又在荒凉的戈壁中跋涉了良久,直到暮色下拢之时,才停在一处据称名为“白骨峡”的峡口。
只见此地确乎名副其实,峡口两侧是风蚀严重的苍白岩壁,形状嶙峋,如同巨兽的肋骨,在暮色中透着一股死寂。谷内一片寂静,只有风穿过岩缝发出的呜咽声,更添几分诡异。
一支约莫百人的队伍正在峡口搭建营垒,看到顾擎等人,队长曹兴急忙上前行礼。
“属下曹兴参见顾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