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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先生王妃娘娘,这喜欢二字,真真是……

孟先生王妃娘娘,这喜欢二字,真真是……

这日,徐菀音有些气鼓鼓地在医营外徘徊。

她方才与刘将军商量,希望和下一拨辎重营运送物资去前方的车队同行,去往征北军营。好说歹说,刘将军只一个恭敬又冷硬,说道:

“王妃娘娘,王爷军令如山。末将接到的将令,是护卫娘娘坐镇灰鹄谷,确保万无一失。未有王爷新的钧旨,末将不敢,也绝不能放娘娘涉足前线半步。”

玄衣卫队长顾和在一旁听刘将军言语过硬,见王妃面色不虞,补充道:

“狼山战局诡变多端,王爷之所以未下令接娘娘过去,正是深知其中险恶,不愿娘娘有丝毫涉险。此乃王爷对娘娘的爱护之意,还望娘娘体谅。”

刘将军也是缓了些语气,说道:“娘娘之意,末将即刻便派人去往狼山禀报王爷,一切但凭王爷裁夺。在王爷谕令抵达之前,还请娘娘安心留在谷中。若有闪失,末将万死难赎!”

徐菀音忍不住将从伤兵处听来的传言问将出来,道是多日未见宁王出帅帐,疑似主帅受伤。她甫一问出此话,只见两位将领俱有些呐然,似是不知此事、又似是不敢说起此事的模样。

过得一息,却听刘将军森然说道:“王爷万金之躯,自有天佑。岂能容军中妄议主帅安危?”侧头对顾和言道,“传令下去,自此刻起,凡有私下议论、危言耸听者,一律按扰乱军心论处,伤兵同处!”

徐菀音在一旁悚然自立,不便多言。默默出来后,对宁王在狼山的情形更感不安,却又毫无他法,在谷中一处林边空地上转来转去,不知不觉间,担忧又恐惧的眼泪便流了满脸。

独自一人泣涕了一会儿,忽听谷口车马喧嚣,忙擦干泪水,平息了一番心绪,快步走向谷口。

只见一行风尘仆仆的药材商队,车轮辘辘碾过谷地的碎石,已然进得谷中,前排几驾马车停在了医营前的空地上。

为首之人利落地翻身下马,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骑装,眉宇间透出精明与久经世事的沉稳。

他与闻声而来的刘将军及营内医官等人见过礼后,眼神迎上徐菀音,一撩骑服下袍,半跪行礼道:

“孟远舟参见王妃娘娘……此番乃是奉王爷令,押送些药材过来……”他起身示意身后车队上那些密封严实的木箱,又回头看着徐菀音,眼中笑意漾然。

徐菀音自是不记得孟远舟此人,只觉他看自己的眼神中甚有熟稔之意,又听他说起乃是“奉王爷令”,知他应是宁王旧识,不便多问,只施礼回道:“孟先生不必多礼,王爷如今正在前线狼山,这些药材是……?”

原来孟远舟接到宁王密信。却是因了秃鲁部毒箭之毒又见升级变异,韩医师先前所调制解药只能解决其中部分箭毒,旧方已难克制,而新方所需几位主药,采集极为不易。宁王便去信问到孟草堂,恰孟远舟于库中找到备存,不敢耽搁,即刻亲自押送过来。

宁王在信中已告知宁王妃徐菀音之事。

那孟远舟先前便已知晓,宁王对这位徐小姐实在爱之切切,如今知道他二人几经周折,终成眷属,心中极是替李贽欣慰欢喜。此番借送药之机,加紧备下一份极重贺礼一道送来。

孟远舟先前因了外室紫珏之事,令徐菀音对他心生不满,他自也知道。这回听说徐菀音失忆,记不得那些令人不快之事,他也是松了口气。

却见一辆马车上轿帘一掀,一名清秀女子眼含惊喜地下来,飞快地走向徐菀音。

那女子正是紫珏。

徐菀音虽不记得自己过去与紫珏等人的交集,却对紫珏天然有层亲近之意,又听紫珏说起原是旧识,当下陪二人及辎重营、医营几名吏员做好物资交接后,领了紫珏至自己帐院叙旧。

柳妈妈乍见紫珏出现,惊得将手上的陶罐都掉落在地,咔嚓摔了个粉碎。

紫珏忙抢步过去,帮忙捡拾地上陶罐碎片,一边轻声唤着“柳妈妈”对她做起了解释:

“那日在青崖药谷,想必是吓到你们几位了……你们恐怕都以为我……我这人已没了是吧?我自己本也觉着该要没了,可后来,我却又活了过来……”

见徐菀音怔愣不明,紫珏便将自己与那孟远舟孟先生的身份、当初徐菀音如何到得青崖药谷养病等事,略略叙说了一遍。

那紫珏落落大方、真诚坦白,将自己本是孟先生外室、在青崖药谷替孟先生打理药材集散等生意、与谷中余管事作下了些糊涂事,被孟先生发怒给打发了等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个清楚。

那日孟远舟悄悄掩回青崖药谷,先毫不含糊地处理了余管事;随即将紫珏的贴身丫头拉至院内鞭打,一死一重伤;给紫珏,则是赐了一壶药酒,喝多喝少任其选择。

紫珏自觉无颜面对,将那满壶药酒喝了个精光,最后实在因了胃浅,返了些出来吐掉了,即刻昏死过去,被拖至马车上。重伤而情义深重的丫头小玉不离不弃地随她上了马车,后被拉到一处庵堂,紫珏竟奇迹般活了过来。

见徐菀音与柳妈妈唏嘘感叹,紫珏喟然道:“世上却哪来那么些奇迹呢,我后来知道,孟先生实则并未对我下死手,那药酒并不致死。他后来找到我,将我接回孟府给了个名分,却不必留在府中,而是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做了他的一名贴身跟班……”

柳妈妈叹道:“孟先生毕竟离不了紫珏姑娘这般既聪慧能干、又温柔知礼的贤内助,如此这般,甚好,甚好!”

紫珏见徐菀音幽然失神,以为她对自己这场丝毫不合礼数的情事心有微词,讪然说道:“王妃娘娘,紫珏这事,恐是辱您清听了……”

徐菀音连连摇头,突然伸手拉起紫珏的手,说道:“姐姐,我想起来了……我好似问过你,喜欢不喜欢孟先生……你说,自问喜欢他,却又不敢太过喜欢……是不是?”

紫珏与柳妈妈被徐菀音这突如其来的言语惊得,双双瞪大了眼睛。柳妈妈喜道:“小姐,您这是……都记起来啦?”

徐菀音点点头:“紫珏姐姐身上有桂花香……”

紫珏欢喜不尽:“王妃娘娘还记得……我们一道喝那桂花酿,紫珏马车上有,孟先生也惯喝那桂花酿,因而我一直会备着。”说着,手脚飞快地跑到马车上拿了两小坛桂花酿来。柳妈妈又忙备了些姑娘小姐们爱吃的点心果子,让两人舒舒服服说话。

徐菀音抿了一小口桂花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紫珏:“紫珏姐姐,你那日说,自问喜欢孟先生,却又不敢太过喜欢……如今呢?”

紫珏叹口气,轻轻说道:“王妃娘娘,这喜欢二字,真真是……复杂呢!孟先生不甚多言,那时候,却是我……看轻了他对我的心意。”

她见徐菀音不解,又道:

“我其实是孟先生家中夫人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孟先生将我收了房,夫人心中不快,处处排挤。后来孟先生见我会算账,脑子也算快当,便将我带出家府,令我在青崖药谷替他管事……”

“我多次收到夫人来信,指责我不顾原来主家恩情、不知……不知廉耻,又说要给我自由……说孟先生也是这般作想!让我寻个良人,自去嫁了……”

“那余管事,原本也是夫人娘家的人,便是他,将我身契带了给我,多番劝我,与其给人做个外室,不若恢复自由身,堂堂正正嫁与他,做余家……媳妇……”

说到此处,紫珏红了眼圈,更是红了脸,“紫珏被那‘自由’二字蒙了眼,心想孟先生对我虽是不错,却终是给不了我自由,且终究是个被夫人随意打骂的外室,便……便信了余管事之言,打算离孟先生而去……”

“哪知余管事盘算的,根本不是要我做他余家媳妇,却是要借我手中所管之事,将孟先生的生意切走一块……我那身契,也根本是个假的玩意!”

徐菀音听得惊诧莫名,小嘴张得合不拢,连连叹息。柳妈妈也忍不住凑过来听得兴起,插嘴叹道:“那余管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枉我这老妈子见过不少人来,竟丝毫没察觉,他是那般深沉阴狠之人……”

紫珏替徐菀音和柳妈妈分别又倒上一杯桂花酿,悠悠叹道:

“确是如此。旁人只道孟先生对余管事、对我下手太狠,我自己知道,实在都是咎由自取。那日孟先生令人放了那壶药酒在桌上,喝与不喝、喝多喝少,皆是看我……是我自己实在觉着无颜苟活,更无颜面对孟先生,便全数喝了下肚……”

徐菀音紧张又心疼地抓紧紫珏的手,只觉得二人的手皆是冰凉一片。

“我后来在那秋月庵醒过来,仍是觉着不该活,幸有小玉伴着我。过了几日,孟先生寻了来,手里拿着我真正的身契,几下撕个粉碎,说道他……他舍不下我……”说到此处,紫珏满眼皆是温柔甜蜜,忍不住朝帐帘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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