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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么?徐菀音终是有些坐不住了……

真的么?徐菀音终是有些坐不住了……

征北军中因转卖争抢王妃手绘幸运小图所致的风波,终由宁王一令而决:

“严禁私下买卖收授,违者重责二十军棍。所有因争抢绘图斗殴者,按军法严惩不贷。”

但随即便有一批由军中书吏临摹王妃手绘并印制的图样发下,分至各营,以满足士卒祈福之心。

至于辎重营为王妃徐菀音所上请功条陈,由征北大元帅亲颁全军嘉奖令,誉其“贤德睿智,体恤将士,于军备后勤、医护抚慰之功卓著……”云云。

徐菀音于灰鹄谷内自也接到了这份来自宁王的嘉奖令。

上陈请功的辎重营上下,则受宁王赏赐颇丰,表彰众人勤勉王事。他们不免沾沾自喜,心知这番作为实在便宜讨喜。

辎重营众人先前曾好生惴惴,一怕因王妃揽事受累,从而自己被王爷责怪;又怕王妃误事,辎重营要背锅担责。到现如今看起来,王妃能干、不误事不说,还将原先一些规程做得更加流畅高效,算得上起了实效、帮了大忙;而主帅那处则更是,但凡沾上点王妃之事,他无有不允,亦无有不喜!

唯有柳妈妈心下嘀咕,替菀菀请功的辎重营上下,得了王爷那般丰厚赏赐,而菀菀,却只领了份惠而不费的嘉奖令。知道王爷忙于军务,到不了灰鹄谷、露不了面,却连一份随嘉奖令一道过来的亲笔私密情信,也给不出来么?

哪知徐菀音却是一副颇受鼓舞的兴奋模样,更加勤于谷内诸务。又是数日过去,她竟主理开拓了好几拨新务。

又是设“文墨处”,专派文书官值守、或去往前方大营,为士兵代写家书;

又联同北地医师及民间高人一道,绘制《北疆风物志》,记录北地草药、标注水源、可食用植物、以及常见毒虫的防范与治疗……等等,希望能为后续在此驻守的军队提供一份实用的生存指南;

并以“宁王仁德”之名,探视安抚乌洛兰部余众,分发粮食与药品。

一番作为下来,将那柳妈妈惊得,心道以往真真是小觑了自家小姐。小姐那脑瓜里,竟能生出这许多有用的点子来,而且还都能召集人手、实实在在地做起来。

这夜,用过夜饭后,徐菀音在灯下整理医案,见柳妈妈笑眯眯地过来,说友铭来了谷中,代王爷看看谷中诸务情形。他方才做完事,问王妃这处可有何话或何物要带给王爷。

又道友铭说王爷近日里甚忙,或将于三五日后来谷中探望王妃。

徐菀音闻言,呆怔一息,心想宁王以往皆是突然便出现在自己面前,何曾令人传过话来?他必是还因了那夜二人之间那份芥蒂,一直到现下还解之不开。又想自己那夜里,该解释的话,也都尽自己所能解释过了,那番话,自己此刻想来,仍是觉得皆出自肺腑,他竟还是无法接受么?

一时间小性子又拧巴起来,便对柳妈妈说了句:“我并无他话要带;我这处所有物资,皆出自王爷赠赐,一时也想不出有何物可带给王爷。”

柳妈妈脸上笑容凝结起来,忙过来抚住徐菀音的手,说道:

“小姐,你这话是没错,这灰鹄谷中所有物事,哪样不是王爷所有,但小姐的一番心意,才是王爷最想要的啊……那日老身见小姐闲来无事时画的那幅小画儿,若再写上几个字,令友铭带给王爷,王爷必会喜欢……”

却是那日,徐菀音不知为何突然信笔由墨,画出一幅宁王骑着马儿在草原上驰骋的画儿来,柳妈妈见了,喜欢得了不得,当下就撺掇着要找辎重营的人,趁着运送物资去前方军营时,将这画儿给王爷送过去。徐菀音却哪里肯答应,硬将那画儿藏了起来。

此时听柳妈妈又提起那画儿,徐菀音便板了小脸说道:“我这随手画得几笔,哪里做得礼物?没得让王爷笑话……”

却听友铭在外头接道:“娘娘,王爷喜欢您的画儿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笑话……您先前画的那些幸运小图,被小的截了一幅留给王爷,王爷将它贴在床帐上日日夜夜看着。换地扎营时,也没忘了单收起来,如今都又换两回营帐了,那小画儿还在王爷床帐上呢……”

徐菀音见自己的话竟被友铭听了去,脸一红,起身出到外帐。

友铭见王妃出来,忙恭恭敬敬下跪问安,又说道:

“娘娘,王爷近日里也不知是怎的了,每日扑在那军务上,这秃鲁部酋领莫咄虽则确实不好对付,小的觉着也不至于能将王爷的心思牵扯成那般……小的好多次见王爷到深夜时,仍又起身去书房里看那地图……”

徐菀音听得心中一惊,问道:“这仗打得可是危险?我上回在医营里听闻,那秃鲁部擅使毒箭,军中受箭伤折损了几十人,王爷可得做好防护……”

“娘娘,小的是觉着,那秃鲁部虽是难打些,却也不至于令王爷伤神。王爷或是因了觉着闲下来时难过,便总也不给自己个儿闲暇。……王爷好几回深夜里起来去书房,虽是坐在那地图跟前,眼睛却没在看地图,也不知看的何方……小的想,王爷怕是想念娘娘……只不知,王爷为何不令小的带话给娘娘……恐是怕娘娘担心罢!”

徐菀音听友铭说的那般情形,眼前浮现出宁王呆呆坐于地图前的模样,胸中涌出一阵又忧又怜的情绪来,心下一热,问出句:“真的么?”

那友铭看一眼柳妈妈,被徐菀音这声“真的么”问得又忧又疑,心想这两位新婚夫妻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何事,竟生分到,一个想念得夜不成眠,也不愿捎带句话;另一个更是连幅画儿也不给,甚而要质疑对方那想念是真是假……

友铭忙答道:“娘娘啊,自然是真的,今日小的来之前,王爷有事无事将小的唤过去好几回。现下小的该回了,我敢打包票,王爷必定没睡,等着小的带娘娘消息回去呢……若娘娘又没个物件……或连话也没让小的捎上一句,王爷今晚怕是又睡不成了……”

柳妈妈也抓住友铭的话头,在一旁劝道:“小姐啊,王爷是要打硬仗之人,可不能这般夜夜不好睡的,您明明也想念王爷的,要不然也不会画了王爷的画像……”

友铭一听,喜上眉梢道:“娘娘……竟画了王爷的画像么?这……王爷若知道此事,后面多日的心事便都能消掉了……”

柳妈妈也即跟上:“瞧瞧,小姐一幅画儿,王爷要开心那么久呢,关键是没了那不开心的心事,打起仗来也更顺手不是……”

友铭在一旁筛糠般点头,满脸乞求之意地看着徐菀音。

徐菀音此时已是觉着,再要拒绝下去,便实在不懂事更不合时宜了。

只好折回内里,找出那画儿来,本想如柳妈妈所说,写上几个字儿,却思索了好一阵,想不起该写些什么,见已耽误友铭太久,便拿了画儿出去交于友铭,说了句:

“王爷身系北疆安危,菀菀不欲令王爷分神,只愿王爷食安寝稳。谷中诸事俱安,菀菀总归在此处,静候王爷凯旋……”

友铭走后,柳妈妈惦记着他说王爷三五日便会过来,便忙着琢磨要备下哪样的菜肴;又是将上回友铭交给她的宁王衣包,妥妥地收到菀菀帐中衣箱里。

柳妈妈想着上回,那宁王进帐后一声不吭,自己也不敢过去伺候,直到第二日清晨,见他又穿了昨日那身衣裳出来,深觉自己这个王妃身边的老妈妈,没将王爷伺候妥帖,实在惭愧得紧。

于是又在浴房那头,令人直接开了处帐帘,方便直接进入,好替王爷王妃备水。

徐菀音见柳妈妈兴冲冲地为迎接宁王而诸般准备,心中也是隐隐盼望他来。

上回二人一番言语生出好大芥蒂,她自己也是后悔未曾回答宁王所提的问题,想想沉默不语实则也能伤人不浅。便打算这回宁王再来时,若他仍要将心中疑问抛将出来,自己便该抛却那些不合当的羞怯,老实诚恳地回答他才好。

哪知一连十来日过去,宁王始终没来。非但宁王没来,连那友铭也未曾露面。

灰鹄谷内,药气日渐浓重。后撤至此的伤兵络绎不绝、越来越多,医营内几无虚席。

徐菀音日日过去探视,眼见伤情愈发纷繁复杂,毒箭伤、刀伤、还有很多摔跌伤……她心下渐沉。

有那些尚能言语的伤兵说道,那秃鲁部军众极是彪悍,其特有的毒箭,一伤及皮肉便能致人丧失战斗能力;

且每每一个战斗队伍里,总有几把神级弯刀,锋锐无匹,我军兵刃迎之常如朽木,几无抵挡;

至于那许多筋断骨折、内腑震伤者,乃是因了秃鲁部族人极擅攀援,惯能履险如夷,常将征北将士引至山崖深壁,借地势之利,或推落巨石,或近身搏杀,致我将士失足坠崖者,十有二三难全性命。

徐菀音眼见伤兵众多,且知灰鹄谷只不过是几处医营当中的一处而已,可知此番与秃鲁部之间的鏖战着实艰难凶险,禁不住对宁王的安危越发关切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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