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之爱“孤,要徐菀音!”……
太子之爱“孤,要徐菀音!”……
密室内,烛火跳动,像是其内几人不安的心绪。
宇文贽看向老宁。
老宁后脑的击打伤颇严重。那日从他手里看丢了徐公子,实在令他羞愧自责,便顾不得伤口,没了命地寻迹追查。因而直到现在,七八日过去了,他后脑处包扎的白布仍在丝丝渗出脓血。
宇文贽进密室前,已让老宁从陈药室取了些军中特供的金创秘药,抓紧换了药。此刻,他示意老宁说说追查情况。
“少主,卑职疑心,徐公子……徐小姐并非被二皇子殿下掳走……”
“自然不是,他的人还散在外面,四处打探徐小姐消息呢。”
“卑职查到,太子东宫这几日有些异常,又是殿宇检修、多处禁行,又是大批宫人轮值休沐。像是有什么需掩人耳目之事……”
宇文贽沉吟不语。
他疾行数日赶回京城,因是未经禀报私自行动,一路皆需避开官家驿馆,只是风餐露宿,边走边想。数日里,他将暗卫们查实或追索的诸事体在脑中过了又过,除了没能料到二皇子竟试图求娶徐菀音,并行动如此快速,短短十来日便说动了皇上赐婚之外,其它关节,大约也都盘得有些数了。
过了良久,他喃喃道:“是了,徐小姐应就在东宫后苑……”
那太子东宫后苑内多设独立小殿。前朝太子便在其间筑有“曲室”以密会乐人;亦有太子静修之所;以及为友人所备客殿……等等不一而足。其中一些小殿为人所知,间中却有私殿,乃为太子私下派心腹经营,竟连帝后也未必知晓,更不用说进东宫询查了。
宇文贽想起太子看向徐公子时,那双痴迷又狂放的凤目,心中沉郁闷窒,似有座山压覆过来。
——
东宫太子寝殿,烛火幽微。
王公公替歪在榻上的太子轻轻揉捏着眉心,叹气道:“殿下,这都好几日过去了,东宫值守……是不是也该恢复了?日子长了,陛下那边若是问起来,怕是也不好给说法。”
太子皱眉:“不好让徐姑娘走到哪总要避人吧……”
王公公:“先前把宫人撤下,是要避开二殿下那头的耳目,如今这几日过去,二殿下也该怀疑到东宫了……”
太子一擡眼,精光一现,又冷下来:“你说的是,既如此,便不用再避……”他起身走到寝殿窗边,伸手推开一扇窗牖望出去,那是徐菀音所居清韵殿的方向,“孤却不信,他知道徐姑娘在此,便敢来要人。”
王公公欲言又止,面上满是为难之色,终于还是开口道:“殿下,陛下那头给二殿下和徐姑娘的赐婚诏书虽未明发,但内侍省已密录在案……”他擡眼觑向太子,声音几不可闻,“徐姑娘……似这般留她,怕是留不住。”
太子指节分明的手摁在自己眉心,显是头痛,又忽地擡眸,一字一顿地道:“王大监,孤,要徐菀音。”
王公公被太子这话吓得,几小步跑到他身边:“殿下……三思啊,这徐姑娘确乎是好,可是……殿下这不是被落后了么!莫说这下已不好再向陛下提,就算是……殿下只将这心思露出去,若被陛下知道,恐怕就……”
太子凤眼垂睫,沉沉地看向王公公:“嗯?”
老宦官喉头滚动,将头俯得更低下去:“父子争女,兄弟阋墙,此乃国朝大忌。”他袖中枯手微微颤动,“依老奴愚见,若殿下露出这等心思,陛下为绝后患,恐怕会赐徐姑娘……”他以袖掩唇,吐出二字:
“白绫。”
殿外忽有夜风撞檐,铜铃骤响。
太子的脸隐在烛火暗处,过了半晌,才听他喑哑着嗓音,低低道:“王大监,孤若是就不愿放她呢?”
王公公爱怜地看着这位自己已伺候两年有余的太子爷,眼中隐有泪光,良久,他跪伏于地,缓缓说道:
“殿下,那就……藏好了她。”
——
清韵殿的十二扇雕花窗棂外,不知何时竖起一排又高又密的翠竹来。
徐菀音走到殿外,见那翠竹又何止是立在了窗棂外,竟是密密匝匝将整个清韵殿苑围了一圈。
瓦儿小公公满脸堆笑地过来,身后跟了几名粗壮太监,擡着一个上面嵌着鎏金西洋镜的大方柜子,冲着徐菀音唱个诺道:
“徐姑娘,太子殿下前儿个见您画金贵衣裳,说怎生那般美的,这方给您找了些堪堪够得上您画儿的衣裳。殿下说了,您若是有兴趣,便穿上身,心里也美不是?若您懒怠得动,便令殿里头小宫女穿上,您给看看,说不准又能得些想法。啧啧,您便这么画衣裳吧,殿下指定能找人都给做了出来,京城里那许多公子小姐见了,不得抢疯了去……”
徐菀音耐心等他啰嗦说完了这番话,指着那显是新种上的竹墙问:“这竹子是怎么回事?”
瓦儿站定身子,往那圈绕墙竹看了看:“徐姑娘,这殿唤作清韵殿,竹韵竹韵,有竹才有韵,故而有了这些竹子。奴才也是看着这竹子,觉着好生清新雅致,真真是更衬了这清韵殿的美名呢。”
徐菀音不愿听他胡扯,擡脚走回殿内。
瓦儿指使几名太监将那衣橱放好,开了柜门,将那各色衣裳一件一件拿出来给徐菀音展示:
“您瞧这霓裳羽衣,啧啧,这蹙金孔雀纹可是怎生织就的呢?再有这个,怕不是那有名的百鸟裙么?瞧瞧,这每片羽毛下竟都缀了头发丝儿一般的弹簧,这个要是您给穿上身,每走上一步,那裙摆儿便能飞起来吧……对了对了,这个,太子殿下专门说过,唤作惊鸿装……”
“太子殿下何在?我要见他!”
瓦儿惊讶地擡头看这极美又极冷的小女郎。
自从太子殿下那日见了她身着襦裙的模样,瓦儿敢肯定,那位爷十足十是个爱红妆的。他被那受了惊的小女郎一顿好骂,竟似充耳不闻,只呆呆傻傻、眼含春情地看着她嗔怒不已的模样,好似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那么高大个身躯,就那样被小女郎一阵掀推,生生给推出了殿去……
竟就不敢再踏入一步。
随后就听这天潢贵胄低声下气地在殿门口赔笑,唠唠叨叨地解释这、分辩那……
总之是承认错误、不该掳她;
又说了许久自己心中对她的想念,道是先前就不觉着她是个男子,如今算是明白了,为何先就对她念念不忘,原是因为她实在就是自己心尖儿上的那个,唯有她一个,再无别人……云云。
听得瓦儿和另几个殿内外的心腹宫人瞠目结舌,他们何曾听过这般绵绵情话,还是……从那桀骜又张扬、还从来就带了几分混不吝的太子爷口中说出的!
这太子爷意乱情迷、没完没了地足足说了半个时辰,直到内里的宫女悄悄对陪在太子殿下身边的瓦儿示意,说徐姑娘早就进到里间去了,根本没在听外面这番情话。
太子爷才好生悻悻地回了自己寝殿。一夜长吁短叹,一忽儿一忽儿地起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又叫来王公公诉苦,道是自己想过去看她,想得心肝儿疼。瓦儿和王公公又是好一阵抚慰,最后是点了一撮安神香,才好歹挪到榻上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