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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胸襦裙徐姑娘莫羞,您这副身体这般……

低胸襦裙徐姑娘莫羞,您这副身体这般……

徐菀音一听“沐浴”二字,头额间那阵昏懵之意霎时间被她甩去,忙大睁了双眼,朝自己身上看去。

只见一层素色纱罗衣如烟如雾般覆在自己身上,再无它物。纱罗之下那个身体,酥肤秀峰,若隐若现。

一看之下,徐菀音又惊又羞,忙从围在自己身周的女子手下抽出手脚来,又拂落额上那双女子之手,双手护胸,急急地从软榻上站起身来。

刚一起身,又一眼看见侧边那架落地鸾镜,自己乌发及臀,湿漉漉地披拂于身后,将后背纱罗浸湿了,紧紧贴在腰肢处的肌肤上,将那一抹秀婉腰线显露得纤毫毕现。羞得她简直不敢将正面身子转将过来。只一叠声地喊“求姐姐给我拿件衣裳……”

见她一派混乱的狼狈模样,那名看着年龄稍长的侍女长缓步走过来,轻声慢道:

“徐姑娘莫要慌张,奴婢等人方才伺候姑娘沐浴,觉着姑娘身上甚是硬紧,想是姑娘这些日子来较为劳累紧张,便特意为姑娘按摩松骨,以消除疲劳,若姑娘现下已觉着舒服些了,奴婢们也算有些劳绩。”

说着,侍女长朝其它几名侍女做个手势,“若徐姑娘觉着按摩得够了,奴婢们这便替姑娘更衣……”

便有两名侍女微笑着过来,一边一个,虚扶着徐菀音的手,朝软榻后的帷阁款款走去。

徐菀音又是羞恼,又是满心疑虑,不知背后那二皇子到底要干甚,将自己掳来此处又是洗澡又是按摩的……悚然一惊,心想他莫不是要将自己洗干净了,然后……想到此处,吓得脚步都虚浮了,口中却忍不住问出来:

“两位姐姐,敢问我先前的衣服……去了何处?”

因那衣服袖口里还有袖箭,是自己现下唯一的凭恃了。

一名侍女笑道:“徐姑娘那身衣裳实在是脏秽了,先前来时便有姐姐替您除了去,应是拿去洗衣房了。奴婢们觉着姑娘一时也穿不着那身儿,便也没管那些个。”

另名侍女也道:“徐姑娘现下要更换的衣裳才好看呢,是我们侍女长特意备的几身儿,本是天热些时候好穿的,侍女长说道咱们这宫里地龙烧遍的,走到哪处都如春日般温暖怡人,正好穿这襦裙。”

徐菀音心中苦叹,拼命思忖还能有何法,想得头疼,却是已走到了更衣帷阁那处的鸾镜前。

见一名侍女已捧了一身团花金线的襦裙过来,忍着羞意,手脚飞快地将身上如若无物的纱罗衣除下,便要套那襦裙。

却见那襦裙,里外几层甚是繁复。自己先前在家中时,因年纪尚幼,平常穿着一般是上着短襦,下穿高腰多褶裙,或是在外套一件无袖或短袖的半臂。那成年女子所穿的亮纱襦裙,自己还确是搞不太清楚,先着哪个,再披哪个。

便涨红了脸,后悔自己先就脱去了纱罗衣,此刻却要光溜溜地站那处等侍女帮她着衣。

扶她进来的侍女忙过来,一边替她一层一层穿衣,一边抚慰她道:“徐姑娘莫羞,您这副身体这般美,奴婢们好生羡慕呢……”

却被过来的侍女长啪一声打在她头上,斥道:“没规矩的话,跟谁都能说么?”

那多嘴侍女伸伸舌头,笑着往自己嘴上轻拍一下,不再多说。

却见徐菀音换好了那身襦裙,竟是时下流行的低胸襦裙。图饰极为华美,外面罩了一层云雾般的透明纱衣,那襦裙只到胸口一半处,在乳下系了一层芙蓉褶儿,衬出上面半幅胸儿的峰峦玉影,极是娇萌诱人。

徐菀音也未曾见过这般模样的自己,呆呆地站在那鸾镜前,有些别扭,却也觉着好看。

心中那层隐忧却是挥之不去,心想那二皇子让人给自己穿上这样的衣裳,是要去供他那登徒子赏看欺辱么?

这么一想便是好生气愤,回想起那位被他欺辱的丫鬟莹莹,也是被他又哄又骗、软硬兼施的,心中瞬间凄苦无比,原来自己已沦落到了和那莹莹一般的无奈境地。

忽又想起宇文世子来,也不知他现在何处,隐隐盼望他又一次能突然出现,将自己从这等不知所谓的困境中拽出去。却又觉得,既是二皇子生的事,宇文世子又如何能冒着得罪二皇子的可能,来对自己伸援手呢?

一阵胡思乱想间,那群侍女已将她带到梳妆台前,替她梳发挽髻、簪花插钿、敷粉描眉……

徐菀音突然回过神来,侧头躲过了那片正要往自己脸上扑铅粉的绒布,站起身来道:“够了,诸位……姐姐,我知你们乃是奉命为之……可我莫名其妙到了此处,到现在也还不知来此作甚,为何要来。我不欲戴这些劳什子物事,也莫要替我脸上加妆……”

一壁说着,一壁将发髻上刚刚妆点好的花钿拽落下来。

侍女们被她这番举动惊得愣在当地,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听外间传来一声尖声询问“可好了么?”

那侍女长忙疾步走出,对外面那人低声禀告了一番。

便听那尖细之声说道:“徐姑娘爱怎的,便怎的罢。请徐姑娘这便出来,随咱家去吧。”

暮色森森,徐菀音跟在王公公身后。今晨在京城之郭,正是这王公公从那掳人的二人手中将她接了入宫。

她身披一袭雪狐大氅,内里却是那身薄薄的低胸襦裙,心中不住讽笑那侍女长,为讨好二皇子,竟罔顾季节,给自己着了那么一身露肉媚人的夏裙。

王公公手持一盏宫灯,在前面走得飞快,似是怕她冻着了。

徐菀音步履轻盈却谨慎,眼神四探,见周边尽是廊庑曲折,朱漆阑干外树稀枝斜。多走得一忽,便觉所见之处几是一样,无奈叹气,叹自己毕竟还是识不下路来。

又走一阵,心中暗暗称奇,因这一路宫道,静谧得近乎诡谲,竟连半个宫人也不曾遇见。

前方大殿深深,徐菀音暗吸口气,随王公公踏入殿内。

殿内烛火通明,却不见人影,唯有鎏金烛台上的红烛静静燃烧,烛泪蜿蜒。

她觉着身上暖和起来,却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自己竟如一块送上门的案板之肉,等待那登徒子来随意砍斫。

心中纷乱如麻,想不出任何对待之法,只守着那最后的一条线——左不过便是……,也不能和那丫鬟莹莹一般。

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将那个“死”字,从脑海里浮出来。

她当然不愿,轻易言“死”。

“徐姑娘请在此稍候。”王公公的尖细声音忽然响起,惊得她指尖一颤。

殿角铜漏滴答,更显寂静。

仍是一个宫人也没出现。

徐菀音已觉着身上大氅捂得自己发热,心中却冰冷一片。一路行来,直到这寝殿之上,竟始终未见一人,那人是要掩人耳目至此么?

只听一阵泠泠的珠帘声轻响,她急遽擡头,见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从侧殿缓步而出。

她惊得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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