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 刺客竟是我自己 - 我想回家打游戏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99章

埃利奥本来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第二天出门时,还真有不少伤者的家属围了过来,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要请他吃饭住宿等等。埃利奥就拿出乔托的话来说,他们果然不再坚持,但仍然满怀谢意地塞给他不少新鲜蔬果和面包,埃利奥差点抱不住那许多谢礼,还是路过的民兵顺便给他载回了乔托家里。

说到乔托,这天一早起来,他就跑了个没影。埃利奥问起来的时候,民兵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告诉他,乔托在镇上另一头指挥重建房屋,又在修道院和住宅区来回奔波,忙着收集伤者要用的药品,还有帮忙供给这支临时组织起来的救援队伍的食物等等。

埃利奥听了,只觉得乔托真是忙得团团转,于是在民兵问起他是不是要去找乔托的时候连忙否认了,自己重新往修道院的方向走去。其实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地,只不过被路上的种种“意外”打断了;一路又是收到一些孩子们送的杏仁面果和柠檬水等等,埃利奥索性一并带到了修道院。

虽然没法再点起昨天的火焰,但埃利奥还能帮上不少忙。看到他来,手头缺人的神父又是一喜,一边连声感谢,一边很诚实地征用了他的劳动力。埃利奥一边帮忙,一边拐弯抹角地打听了许多事情,神父对他也不设防,于是埃利奥总算打听明白了许多事情,不至于人生地不熟地两眼一抹黑。

但在看到修道院公告上写的年份的时候,埃利奥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知道这大约是个能把他绑十字架烧死的时代,但还是眼前一黑。

此时的年份有两种记载方式,一种是根据君王在位记录,也就是斐迪南二世在位第十一年;另一种则是埃利奥更熟悉的公元纪年,以耶稣诞辰为起点,标着“a.d.1841”。

也就是说,埃利奥此时身处1841年的西西里。

搞清楚这一点的时候,埃利奥简直想把魔戒丢进火堆里拷问,但奈何这家伙不知怎么的一声不出,埃利奥冷静下来又想清楚这玩意不可能被火烧坏,于是遗憾地没有付诸行动。

无论再怎么心神震荡,埃利奥也只能在这儿住上一阵。这期间,小镇上的房子慢慢地就重新盖起来了,恢复了火灾前的生机勃勃。

虽说乔托嘱咐埃利奥不必动手,但埃利奥当然也没法在所有人辛苦劳作的时候作壁上观,还是帮了不少忙。这也使得他和镇上的居民渐渐熟络起来,甚至连西西里语也会讲了,只是听不懂一些过于本土化的脏话俚语之类,一度被加特林揶揄为“什么也不懂的小少爷”。出生底层的埃利奥有心反驳,但鉴于他在这个百多年前的时代确实又爱干净又挑食,被周围人衬托得像个异类,只好有心无力地认了他的调侃,默不出声地往一旁哈哈大笑的乔托身上开玩笑地捣一拳。

但不管怎么说,撇开糟糕的物质条件不谈,埃利奥竟然在这儿度过了一段放松到无忧无虑的时光。这儿的天蓝得很,晴朗时像一整块明媚的宝石,云也白得温柔,像是大团大团的棉花糖;更重要的是小镇上的人互相友爱,又满是西西里人特有的乐观精神,即便穷的叮当响,也会把最后一枚格拉那拿出来掰开互相分享。

整个小镇完成重建之后,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庆祝了一整天。

一大清早,乔托就从衣柜里翻出了褪色的衬衫,喜滋滋地套上了,还在加特林和埃利奥面前转了好几个圈,逼着他们连声夸赞。埃利奥本想当作和平时一样,却被加特林强按在椅子上要梳理他的卷毛,结果当然是没有任何效果;乔托偷笑着,要从他们身后溜出门去,被埃利奥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叫加特林“也瞧瞧他那乱糟糟的头发”!

对乔托关于“我特意拨成这样的”“这样看起来更帅”的争辩充耳不闻地,加特林也好好“修理”了他一顿,不知道是不是在报昨晚睡觉时被踹了一脚的仇。埃利奥只是旁观,不敢为乔托发声,也不敢承认其实是他自己睡觉没个正形把加特林踹了下去,若无其事地哼着新学的西西里小曲,率先走出门去。

这一出门,他就发现镇上的人们和往日不同。其他小伙子们也是显摆上了节日里才穿的衬衫,洗得一干二净的裤腿精神地扎进旧靴子里,女孩们穿戴上了珍藏的蕾丝头纱和宽大衣裙,各色衣裳汇成色彩的欢乐海洋。

教会请来的帮工扛着圣像摇摇晃晃地游过街道,信徒们一路跟随,一面祈祷,一面往雕像上扔还愿牌;路边的小贩看见是埃利奥,笑眯眯地塞给他一个面包,埃利奥抱着磕牙的决心当场啃了一口,热泪盈眶地发现这居然是掺了蜂蜜和葡萄干的甜面包,被跟出来的乔托同情地拍了肩膀,安慰“苦了你了”。

加特林还补充了一句“小少爷”,但忙着细细品味每一口面包的埃利奥没来得及和他呛声。接着又是中午的广场盛宴,人们纷纷想方设法地掏出最好的食物,尽管只是些卡波纳塔炖菜、炸饭团、甜奶酪卷等等,最“奢华”的大概也就是牛肝汉堡之类。埃利奥只喝了第一口葡萄酒,就差点喷了出来,但最后还是坚强地喝完了一整杯,因为那是经他手治愈的伤者递来的。

下午和晚上更是混乱的狂欢,不一而足。破旧的手风琴和陶笛连声歌唱,篝火边醉倒了不少率性的小伙子,埃利奥也差点成为他们中的一个。但等到他发现乔托和加特林不知何时从他身边消失了的时候,刺客立刻清醒了过来。

“…巡逻一刻也不能停,”加特林在阴影里和民兵低声交谈着,“我们必须时刻警醒着。”

“今晚就交给我们吧,”乔托安排着换班,“你们也该去松快松快了。”

乔托忽然一回头,就看到埃利奥跟了过来,露出了白天里的笑容。

“去玩吧,埃利奥,”乔托说,“有我们守着呢。”

“守着什么?”埃利奥板着脸问。他这神情有一半是为了自己竟然没察觉危险而羞恼,剩下一半才是为了乔托的隐瞒而生气,但加特林只听出后半部分,扭头就说,“我就说你不该瞒着他,乔托,他迟早会发现的。”

“是之前在我们镇上纵火的黑手党,”乔托就说,“我一直担心他们会再来。”

埃利奥奇怪,“黑手党?”

他自然而然地跟上乔托他俩,成了今夜巡逻的一员。他们渐渐地离篝火晚会远了些,那些喧闹的、兴致勃勃的声响就像是渐渐熄了下去,让寂静的夜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他们想要从我们这里收保护费,”加特林忿忿,“尽管他们也知道,在地主的剥削下,我们本来就不剩什么钱了!”

“之前我们一直顺从地交钱,以为这样就能换取他们的庇护,”乔托说,“结果只是养大了他们的胃口。那天他们要求弗兰克以一折的价钱卖给他们商品,弗兰克不肯,就当街把他打了个半死,夺走了他的商品,又扬长而去。”

他讲述的语气比加特林平静多了,但埃利奥听得出来,在那平静之下,有一团悲伤和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畏惧他们的拳头,警察没有一点儿作为,”加特林说,“医生也不敢来。就这样,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弗兰克咽下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他们共同沉默了一会儿。夜色静悄悄。

“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乔托说,“如果你当时在那里,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埃利奥无言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乔托为他这份好意微笑了一下,但就在他要反过来安慰埃利奥,希望他别把这事太放心上的时候,他忽然看见埃利奥眼神一变。如果说乔托一直把他当成是一个年龄相仿的朋友,那么,在这一刻,他看到的是埃利奥心里某种冰冷的、坚硬的黑暗,忽然穿透了那层外壳。

“有人来了,乔托。”埃利奥轻声说。

周围只有树叶被风吹过的簌簌声响,活动在夜间的猫偶尔叫那么一声,又远又近。如果他们竖起耳朵仔细听的话,大概还能听到广场上远远传来的舞乐声响。总得来说,听起来一点儿不对劲都没有。

但乔托立刻相信了埃利奥,神情一肃。加特林也毫不犹豫地撩起衣摆,抽出了一把折叠短刀。

“多少人?”乔托只问。

“七个人,”埃利奥简短地说,“两个沿着东边那条路来,两个刚经过修道院,还有三个正在穿过橄榄园。”

刺客非常有把握,他能去单独面对任何一支小队,甚至把他们打包起来放到刺客面前,他也不会露出一点儿怯意。这比他经历过的任何场面都要简单得多。但问题是,他们偏偏是从三个方向来的。

“太好了,我们正好有三个人。”乔托的语气冷静得出奇,“我这就动身去橄榄园。加特林,你往东边去,务必把他们拦在外边。埃利奥,你去修道院,但不许和他们打架。”

加特林点一点头,飞也般地消失在了黑暗中。埃利奥也正要动身,听到乔托的最后一句话后又扭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乔托,“你在说什么呢?”

“不许和他们打架,”乔托严肃地说,“敲响警钟就够了。”

没等埃利奥质疑,乔托忽然又冲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接着,他什么也没解释地跑走了,看方向是冲去了橄榄园。埃利奥也不能拦住他不让他去,只好也赶快出发。

‘等今晚的事情结束了,’埃利奥想,‘我一定要和他好好聊聊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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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时西西里用的大概是皮阿斯特(piastra)-塔里(tari)-格拉纳(grana)这一货币体系(不重要但标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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