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似昔时(05) - 不与天下争 - 商锦书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不与天下争 >

☆、怀似昔时(05)

昭弘五年,春天。江湖上下盛传半面神偷在销声匿迹多年后重出江湖,并且目标直指富贵人家的稀罕物件。柳惟卿本将此事当成是个乐子,谁承想隔天夜里便出了大事。

深夜微凉,凡尘见主子已经睡下,便想着回影卫所居的院子去洗浴一番,谁承想还没出门便见有个黑影急匆匆的往院子这边跑。那侍卫跑的有些着急,还未闯进院子便被从天而降的凡尘拦下,他气喘吁吁的将来意说明。

凡尘微微蹙眉,宫中密报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只是现在主子应是已经睡下……他让侍卫在此稍等,转身往主子的卧房走去。卧房的角落里燃着一盏淡黄色的火烛,他拿起烛台轻轻撩起珠帘,走到了柳惟卿的床前,床上的人睡得安稳,美人脸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泛着红。凡尘生怕火光惊扰到对方,用手微微遮了遮,这时床上之人动了动,似是察觉到有人在身边,缓缓睁开了眼睛。柳惟卿的眼眸用灿若寒星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带着些惺忪之意,他缓缓支起身子,微微启唇似是在问:“怎么了?”

凡尘转身用烛台点燃了桌上的烛火,走上前来替主子理了理因动作而变得凌乱的衣衫,柳惟卿看着对方的那只手将自己滑落箭头的衣衫拉好暗暗挑了挑眉。凡尘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个大概,柳惟卿微微蹙眉,便吩咐对方伺候自己起身,他要亲自去趟宫中。

伴着星光,柳惟卿连夜进了宫,刚一走进大殿便看到龙椅上略显疲惫的兄长,柳惟峰见了他有些无奈摇了摇头,将麟阁被盗一事说了出来。柳惟卿闻言一愣,那里放着母妃生前最重要的东西,皇宫禁地若不是出了内贼,恐怕也只有一人可以办到吧。

此事关系重大,柳惟峰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嘱托胞弟微服出宫调查此事,反正有那些个影卫护着,应是没什么问题。

柳惟卿甚至觉得,若是没有这次的微服私访,很可能他与凡尘的关系便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当然,那时的他也不曾预想过,会与半面神偷成为挚友。龙脉下的一战,让柳惟卿彻底明白了闵子谦与那陆少侠的关系,加之闵子谦下意识的扑救,让柳惟卿改变了主意,或许这是个机会。

提出以玉麒麟作为交换,他偷偷的与半面神偷做了一场交易。对方似是一点都不对此事感到惊讶,他曾问过闵子谦为何,对方淡淡的笑了笑,答曰:“因为我也喜欢一个男子。”

柳惟卿心下了然,闵子谦的所属之人大概就是屋外正与凡尘切磋的那位少侠吧。落子成局,闵子谦将棋子放好后,细细打量了柳惟卿一番,突然有了个主意。

几日后的行宫里出现了一位背着药箱的江湖人,此人便是闵子谦请来为柳惟卿医治哑症的付之臣,原本太医都束手无策的哑症到了他的手里却真真找到了治愈的法子。

回到朝野的柳惟卿,再次成为了众人议论的话题。有人说他的恢复如初是对昭弘帝皇位的威胁,也有人说他定会在朝野之中做一番大作为。但事实上,除却偶尔上朝,柳惟卿依旧是那个闲散王爷,过得悠闲自在。天天在家跟那个小贼讨教如何疼宠喜欢的人,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凡尘却被自己的兄长派出去执行了一次刺杀任务,当柳惟卿看到凡尘受了这么重伤后,他甚至痛恨自己为何要答应皇兄,让他的凡尘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然而那个小贼却说,这正好是一个时机,一个你可以疼惜宠爱他的时机。

迷糊间感觉有人将自己扶起,那人轻柔的让自己靠在了他的怀里,而后便闻到了一股药香,想来是该喝药了吧。凡尘迷糊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让他吓得不敢再动,自己竟是被高高在上的主子搂在怀里,而且对方还要给自己喂药!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之事!作为影卫怎可做出这种……

思绪被对方送进口中的汤药打断,柳惟卿温和的声音在耳畔炸响,让凡尘一下怔住了,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诱哄的一声“真乖”让凡尘瞬间变得无所适从。本以为是主子给自己完成任务的奖赏,却不曾想那人竟是每日都到自己的这间小屋来,亲自喂药喂饭。这些奇怪的举动让凡尘有些害怕了,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主子不愿再要他的前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偷偷找了个机会跟在影卫门的老友说起,对方却是在拿走他钱袋之后说了一句:“大概主子是要成亲了吧。”

凡尘有些不解对方的解释,他回到自己的屋子后看到主子已经等在那里,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柳惟卿笑了笑,拉着他坐到了桌前,将提篮里的茶点取了出来,凡尘愣愣的看着,见对方拿起一个递到了自己的唇边,不知怎的竟是躲开了。

柳惟卿皱了皱眉,在他看来自从凡尘受伤之后,两人的关系算是有了很大的进步,然而凡尘刚刚的动作却是刺痛了他,他将糕点放下,站起身来,背对着凡尘开口问道:“都说影卫无心无情,你也是么?”

与当初相同的话语,但却多了分无奈之感,凡尘揣摩不出主子的意思,只得老实回答:“是。”看着桌上的糕点,不知怎的想起了那个影卫跟自己说的话,他脱口而出“主子……是打算不要我了么?”

闻言柳惟卿眯了眯眼,一下转过身来用双臂将人压制在了桌前,他勾起唇角,笑道:“打算换一种方式要你!”唇间微热,是主子的双唇,凡尘吓了一跳,忙将人推开。柳惟卿被推了一个踉跄,脸上仍是噙着笑,他拉起那人的手,在手上写下了一句话,“君之吾所系,卿之吾所意。”

之后的几日里,昊悠王当众抗旨将皇上气病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凡尘听说后有些自责,主子会违抗圣旨,都是他的错,他绝不可以毁了主子的大好前程!凡尘躲了起来,一开始柳惟卿以为对方是害羞了,却不成想,他竟是逃走了。

柳惟卿几乎是疯了一样的派人去找,但却没有寻到那人的消息。他怪过闵子谦,但更多的是怪自己,是自己没了耐心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又自以为是的以为对方也是喜欢他的,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柳惟卿轻抚着凡尘落下的玉坠子,看向一旁的闵子谦,“就按你说的办吧。”

“王爷可是想好了,若是输了,你可当真赔大了。”闵子谦勾唇一笑,手里的折扇摇了摇,似是在给对方反悔的机会。

柳惟卿摇了摇头,将那玉坠儿收好,“不会。”凡尘啊凡尘,你可不要让我输的太难看才好。

凡尘跑到了一处山上躲了起来,这些天他想了很多,却始终没能想明白。这晚他做了个噩梦,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当他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去摸藏在腰间的那个玉坠子,却发现不见了踪影。凡尘有些懊恼,因为自己的魂不守舍,竟是将主子给自己的信物弄丢了。他赶忙下山去寻,却不料听到了昊悠王将要大婚的消息,他抬手捂住了胸口,不知怎么觉得此处有些刺痛。

主子要大婚了,他应当恭喜才是,缘何会觉得有些不甘。他本就是影卫,无心无情,为什么还会这样……面前出现的人让他生生顿住了脚步,那人摇着折扇轻笑道:“可曾后悔?”

面对这个问题,凡尘竟是答不出来,闵子谦将那个玉坠子丢给了凡尘,说道:“也是,前脚还说喜欢你,后脚就娶别的女子的人,不值得后悔。”

“放肆,不许你这么说主子!”凡尘发出低吼,明明知道闵子谦说的都是实情,但却仍是无法容忍他这样说主子。

闵子谦走近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影卫确实无心无情,但你……还是凡尘。”

昊悠王大喜之日将近,整个王府上下都被装扮一新,下人们都在为王爷的大喜之事而忙碌着,看着这处处张灯结彩的王府,柳惟卿禁不住叹了一口气。房门被人叩响,如意的身后跟着几位侍女,红色的喜服被她们捧在手里,一一呈给王爷过目。

王孙成婚很是讲究,再加上柳惟卿又是昭弘帝最为疼爱的弟弟,排场便更加奢侈了。细细数来,光这喜服就有十几种供人挑选。各种样式的喜服,大都为绛红色,上面无一例外的用金线绣着游龙,代表着皇室至高无上的地位。柳惟卿此刻哪有心思挑选这些东西,只不过来人都是宫里的侍女,自然还是要给皇兄个面子的。

屋门口露出一个脑袋,陆钧麟本拉着他家那位过来找王爷商量些事情,没想到屋里竟站着这么多漂亮姐姐,柳惟卿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冲陆钧麟招了招手,让他进来说话。陆钧麟毫不介意诸位姐姐的怪异目光拽着闵子谦进了屋,“这些衣服可真好看。”陆钧麟喃喃道,闵子谦笑着捏了捏他的腰身,低头在他的耳畔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小东西耳朵都红了。柳惟卿默默无语,干脆便将选喜服的事情交给了这两个人。

大喜之日,宾客满座,看着那对新人穿着红艳的喜服走进了喜堂。就在两人拜天地之际,门外出现的人大大出乎了在场人的意料。凡尘身穿一袭黑衣,在这喜庆的院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面色冷峻,一步步的走向喜堂里的那两个人,向柳惟卿的目光里有一丝不甘。柳惟卿抓着红绸的手松了开来,大段红绸掉到了地上,他轻轻启唇,却未发出任何声响,但凡尘却看得清那人是在喊着自己的名字。被喜帕遮着的新娘似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撩起喜帕来看了一眼未来的夫君和那个冷峻的男人。凡尘看到新娘脸的瞬间甚至产生了嫉妒的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能够与主子比肩而立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才对。主子曾对他说过:“君之吾所系,卿之吾所意。”那为何,现在红绸那边的人却是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女子!看鬼使神差的,全然不顾在场的宾客,凡尘就这样抢了自家主子的亲,将他硬生生的带走了。

骏马飞驰,柳惟卿穿着红艳的喜服靠在那人的怀里,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按上那牵着缰绳的手,佯怒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抛下包括皇上在内的一众人,就硬生生的把自己带走,这也太过荒唐。

“属下知道!”凡尘答道,。

柳惟卿侧过头,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凡尘。”他轻声唤道:“我便知道,你不舍得让我输。”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大大的喜欢><这个番外还有一更就完了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