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绝地反击
<div>柳姨没有看明白,她瞪着慌慌张张的老陈:“我说你抽什么风了?这孩子把你的苦瓜脸画下来了吗?”
老陈懒得和她理论,他托过乐乐的脸,阴阴地看了一会,冷哼一声说:“看来你爸果然给了你一副好脑子,不过快了,我马上就要送你回家了。”
“你要弄死他?”柳姨瞪圆了双眼,乐乐是她的财富,她岂会白忙活这么些天,便说,“老陈,俺警告你,你要把他弄死弄残了,俺跟你没完。要么,你给俺两万块钱,一万八也行,俺把他丢给你,俺抬腿走人,你想干嘛就干嘛……”
老陈指了指不远处的路牌:“你没看到吗,这里已经是江滨的高水了。”
柳姨大惊:“俺说老陈,你吃什么药了,这不是找死吗?”
老陈阴阴地笑了一声:“这叫灯下黑,现在啊,警察都在安江省找咱们,过两天,他们又会到南河省找咱们,但他们万万想不到,咱们已经回到了江滨,哈哈!”
“老陈,俺不管什么灯下黑,你不怕进去,俺还怕呢!快往回开,往回开啊?俺看到江滨心里就发怵。”
“我要是不回头呢?”老陈早就烦透了一路上咋咋呼呼的柳姨。
“俺看你是喝水忘了挖井人!”柳姨骂道,“你是不是觉得俺已经替你介绍了好几个贩子,你的小媳妇已经洗干净躺你床上了,是不是啊?”
“是又怎么样?反正这孩子卖了我一分钱也分不到,”老陈指了指车外黑漆漆的林子,“你要是想走,我欢迎,你走啊?”
乐乐已经失踪了七八天,虽然郭斌不时地查到他的行踪,但总比对方慢上一两拍,陆依婷终于撑不住了,在医院里躺了一天,挂了几瓶水才回了家。
老国的姐姐林可慧也好不到哪去?她在车祸中受了点轻伤,除了担心乐乐,她还有沉重的负罪感,毕竟是她延误了时间,乐乐才被人贩子拐走的。
她躺在医院里身心俱疲,老国的女儿吴姗请了假,专门照料她。
表面上看起来,老国并不那么焦虑,但他的压力比谁都大,之前还稍稍关心一下黑尸案和酒吧案,但这几天,他再也不问其他的案情了,要不是周前极力劝阻,他已经加入了寻找乐乐的专案组,冲到一线亲自寻找了。
忙完了邱长江和钱万龙敲诈案的补充侦察工作,周薇闲了下来,她拎着两盒礼物,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敲开了老国的家门。
跟在周薇身后的女人从容优雅、穿着得体,一对大大的眼睛里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她是周薇的母亲舒小雅。
在家里,周薇没有少提乐乐被拐的案子,还将陆依婷急出病来的事告诉了舒小雅。舒小雅十分焦急,她思虑再三,决定到老国家里走一趟,安慰一下这对不幸的夫妻。
老国万万没有想到周薇会将舒小雅领到家里,他愣了一下,将舒小雅让到沙发上,替她泡了杯茶,之后坐在一边,不知说什么好。
陆依婷和老国结婚之前,听说过舒小雅和老国的故事,她是性格温和的女人,她甚至为老国和舒小雅没能终成眷属而感到遗憾。
周薇介绍之后,舒小雅拉着陆依婷,劝慰道:“薇薇经常在我面前说起乐乐,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不会有事的,不管到了哪里,只要他一有机会,肯定会想办法联系你们。说不定啊,过一两天,郭支队那儿就有确切的消息了,再不然,乐乐也会想出好点子,主动和你们联系的。”
周薇也说:“师傅师母,你们真的不要太悲伤,乐乐不仅聪明,还跟那些侦察员学了不少鬼主意,要我看,弄不好那两个人贩子反而被他骗了。刚才来您家之前,我已经和郭支队说过了,下午我就到专案组报道。我也到江安省找乐乐,乐乐和我最亲,他心里的小算盘我都清清楚楚,说不定我能找到灵感,发现他的行踪。”
陆依婷见老国一直尴尬地坐在一边,就让他削两只苹果递给舒小雅和周薇。
周薇和老国夫妻俩太熟了,隔三岔五就来找乐乐玩,她不客气,拿起苹果就咬了起来,吃下了半个,她才发现母亲一直拿着苹果若有所思,便说:“妈,吃吧,师傅师母对我好着呢,您也不要见外。”
舒小雅怔了一下,终于拿起来,在嘴里轻轻地咬了一口,之后偷偷瞥了一眼老国,朝着陆依婷笑了笑,又在苹果上咬了两口。
陆依婷当然不会知道,在老国和舒小雅的心中,苹果是怎样一个特殊的记忆?傻乎乎的周薇更不知道,母亲在咬下苹果的时候,为什么脸上会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还会一连咬上几口?
吃完了苹果,舒小雅去了趟卫生间,她取出一张抽纸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珠,那段逝去的爱情她早就释然了,虽然在夜深人静、在孤独寂寞的时候,也会有些许的失落,但总体上来说,这些年她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丈夫对她宠爱有加,女儿周薇很孝顺,工作也很努力……她流泪,是因为她无法直视老国和陆依婷忧郁的眼神,还有老国黑瘦苍老的面庞。
聊到了失踪案的进展,老国说:“昨天,王艺嘉根据雇佣金姨的那对夫妻提供的修改意见,对模拟画像进行了修改,后来,技术员又将这张画像输入了电脑,正在与刑满释放、年龄在45至55周岁的女性进行人脸识别比对。”
“这些人贩子的心肠怎么这么黑呢?她难道自己没有孩子吗?”舒小雅想了想又说,“你们能确定这个人贩子服过刑吗?”
陆依婷解释道:“目前只是第一步,这个叫金姨的女人有一定的反侦察经验,我们推测,她应该有过拐卖儿童的前科,当然,如果在刑满释放的女性中比对不上,我们再到全国的数据库里比对,那样的话要耗费很长时间,比对出来的可疑人员也会很多,毕竟只是一张模拟画像,而不是这个女人的照片。”
“我可以看看照片吗?”舒小雅干了这么多年警察,察看嫌疑人的照片,是她的本能反应。
周薇从手机里调出王艺嘉经过修改、又经过电脑合成的仿真画像,舒小雅看了一会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过后她又让周薇找出男嫌疑人的照片,这张照片还算清晰,但墨镜和大口罩挡住了他的大部分面部特征,所有人都以为她看一眼就会摇头,没想到舒小雅看了好一会,突然说:“我怎么感觉他有些儿面熟呢?”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周薇说:“妈,您能确定这名男子你熟悉吗?”
“我没有把握,但我就是感觉他是我多年前的某个熟人。”
“妈,那你快想想,看他究竟是谁?”
陆依婷犹豫了一下,终于问:“舒姐,您先不要想他究竟是谁,您先想一想,他是否是您接触过、或者抓到过的变态凶手?”
舒小雅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我办的案子不多,后来在分局基本都是做内勤,有时遇到了大案子,他们刑大忙不过来,我也会帮帮忙、搭一下手,但我没有办过变态凶手的案子。”
陆依婷的心思老国最清楚,她和自己一样,最最害怕的,就是乐乐遇到了变态的凶手。
舒小雅的来访,不仅让陆依婷和老国的心里稍稍安定一些,她还带来了光明和希望,因为她刚刚将手机还给女儿,老国突然接到了郭斌的电话。
“师傅,查出来了,刚刚查了出来……”郭斌是个大嗓门,这会儿因兴奋,他的嗓门更高了,一屋子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师傅,那个叫做金姨的女人真名叫做柳金凤,现年48岁,家住贵南省万川县柳家镇,我刚刚将她的身份证照片传给了雇主周先生,他和妻子完全确定,柳金凤就是在他家干过保姆的金姨。经查,柳金凤曾因拐卖儿童,于2002年和2017年两次入狱,第一次服刑三年,第二次服刑一年零四个月,她第二次服刑的地点,就在咱们的江滨第一监狱。我正在让人联系万川县警方,相信要不了两个小时,就能接到当地警方的消息了。”
“你们查到她的手机号了吗?”老国问。
“刚刚查了,柳金凤的名下确实有一个手机号码,是她一年前在当地电信部门办理的,我们正在对这部手机进行定位,很可惜,目前她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不过师傅您和师母放心,我让人24小时守在电脑跟前,只要她一开机,我们就能迅速锁定她的位置……”
江滨市高水区盘龙山林场。
昨天晚上,柳姨和老陈就大吵了一架,今天她又嚷嚷着要老陈离开江滨,老陈发了火,将她赶下了车,临下车,柳姨还不忘带上乐乐,毕竟,只要找到合适的人家,乐乐至少能卖上几千块钱,否则她的这趟活岂不是亏大了?
柳姨在前面走,乐乐紧紧跟在后面。山道上秋景怡人,柳姨无心欣赏,她要赶到前面的村子里替乐乐寻找买家,现在她已经自降了价码,只要有人拿出五千块钱,她就将乐乐卖了。
走进了林子间的小路,乐乐前后看了看,突然来了主意,他对柳姨说:“陈叔叔刚才不在意,我将他的钱,塞到您的包里了。”
柳姨大喜,夸了乐乐一句,便打开包在里面翻找。她的包挺大,里面的东西又多又乱,找了好一会,她朝乐乐瞪起了眼:“小兔崽子,钱呢?钱在哪?”
乐乐抽了抽鼻子,对柳姨说:“就是放在里面的,我来找找看。”
柳姨将包递给乐乐,亮了亮手里纳鞋底的锥子:“你要是找不出来,老娘就在你的屁股上来一下。”
乐乐吓得要哭,赶紧扒开柳姨的包,双手在里面摸来摸去,不一会,他突然说:“找到了,你看,就在里面,好几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