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黑尸”迷案

<div>一切安排就绪，老国领着周薇、王艺嘉和两名技术员，带着设备，悄悄来到了玫瑰天堂酒吧。王艺嘉和两名技术员陪着高啸天，静候嫌疑人的电话，周薇和老国则来到另一个包房，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会，对老国说：“师傅，搞定了。”

老国知道，周薇刚刚是在嫌疑人邱长江的手机信号和wifi信号上动了些手脚。先前他们分析过，邱长江不敢直接通过电话和他的同伙联系，而是会通过微信电话。微信电话的保密性更好，还可以使用微信小号，警方更加防不胜防。最重要的，受话的一方要想通过微信电话进行录音，只有通过录屏功能，操作起来比较麻烦。

嫌疑人的方法再多，但万变不离其宗，周薇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偷偷进入移动的后台，削弱邱长江的手机信号和酒吧及他家里的无线wifi信号。

老国问：“小周，你的这一招，会不会让邱长江产生怀疑呢？”

周薇自信满满地说：“师傅，我没有完全关闭他的网络信号，只是降低了信号质量，接下来，不论是他的无线网络，还是酒吧和家里的wifi，都会在2g到4g之间反复切换，他浏览手机网页或使用微信的时候，会发现有时打不开，但等了几秒或十来秒，一下子又打开了。大家都经常遇到移动网络时好时坏的现象，邱长江是不会怀疑的，在他拨打微信电话的时候，由于需要信号强度相对稳定，所以通话会断断续续。这样一来，逼着他使用手机进行通话，我们不仅可以监听到，最重要的，能够及时锁定对方的电话，再根据那个号码，查出那个人的身份及位置等信息……”

老国根据案子中的细节，推理分析案情是拿手好戏，但在高科技的刑侦手段面前，他显然有些落伍了，对周薇的这些新手段，他大加赞赏：“这次的案子十分重大，虽然小森林酒吧里的只是一枚假炸弹，但爆破专家老王分析，邱长江的同伙是能够做出真炸弹的，如果不能将这颗钉子及时拔掉，弄不好真会再炸一次，所以我们必需要争分夺秒，将他们抓捕归案。”

“我感觉，三天之内，这个嫌疑人肯定会落网。”

老国说：“小周，现在办案的新技术层出不穷，特别是网络技术，更是办案中必不可少的，等我忙过了这一阵，我得拜你为师，把这门技术摸透了。”

周薇哈哈笑道：“师傅，学这玩意是要基础的，况且您的事情那么多，恐怕等你还没有完全掌握，您早就退休了。”

“退休怎么了，只要自己有兴趣，八十岁开始学习也不算晚。”

周薇突然想到了老国的儿子乐乐。乐乐虽然只有四岁半，才上幼儿园中班，但他遗传了老国超高的智商和母亲陆依婷细致耐心的好习惯，智商远远超过了其他孩子，特别对气味的识别，他天生有着浓厚的兴趣和特殊的本领。据老国说，他小小年纪，已经能嗅出两百多种气味了，对其他知识，也有着浓厚的兴趣。

周薇便说：“师傅，我看这样，要是乐乐有兴趣，我愿意做他的师傅，据我观察，乐乐就是个天才，说不定到了十几岁，他就能成为顶尖的黑客高手了。”

老国却有些担忧：“我和他妈妈身边的侦察员都喜欢逗他玩，那些坏小子，把他们的鬼主意、坏主意都教给他了。所以这半年，小陆和我都不敢把他带到队里去玩了。”

周薇恍然大悟，她笑道：“难怪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被乐乐给骗了，原来这些鬼主意都是侦察员教给他的啊！”

经东山分局的技术人员查证，给高啸天打来勒索电话的号码，就是那位民工的号码，可是经过追踪，却发现这个号码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王艺嘉和两名技术员丝毫不敢懈怠，他们紧盯着电脑屏幕，只要这个号码一开机，他们就会立即定位。

与此同时，周前还协调了其他分局的两百多名刑警，分布在全市的各个区域，只要技术员定位成功，确保五分钟之内，就有两名以上的警察赶到信号所在的位置。

到了晚上八九点，玫瑰天堂和其他酒吧一样，因爆炸案的影响，连平时三分之一的客人都不到，好在高啸天只是图个乐子，并不在乎酒吧的生意，他闲着没事，又不能离开警察的视线，只好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那个叫做米娜的女朋友发着微信。

老国突然想到周薇对他说过的“黑尸案“，就将周薇带到另一间包房里：“小周，你给我说说，高水的黑尸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薇知道老国的脾性，一见到大案要案，或者性质特殊的案子，他就蠢蠢欲动，好奇心比刚入行的年轻刑警都要强。

“师傅，您确实太辛苦了，所以我劝您别参与了，如果我们一直拿不下来，您再过来指导我们。”

老国板起了脸：“小周，你既然知道我的脾气，没有案子破，我这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等眼下的案子拿下了，就和你去一趟高水，我想，就凭嫌疑人的这种闻所未闻的作案手段，这个案子应该不一般，凶手不会只干这一起。”

周薇说：“我们在平台上搜索过了，其他省份和地区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子，这应该是第一起。”

“凶手的作案动机，你们查清了吗？”

“没有！”周薇颇感无奈地说，“别说作案动机了，就是受害人的身份，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查出个子丑寅卯。”

“没有人报失踪吗？”老国挺好奇。

“我们在警务平台上查过了，没有与这名受害人相同身份信息的失踪报案。”

“尸体上有性侵或殴打等痕迹吗？”

“也没有，”周薇叹了口气说，“我感觉这是个十分难缠的案子，侵财的动机似乎也不是，受害人皮肤粗糙，手足部都有老茧，衣着也是便宜货。我们分析，她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人，这种人身上不会有太多的钱，而且其死亡的方式，也与抢劫作案风马牛不相及；再说仇杀，您之前说过，仇杀的作案手段大多都是简单粗暴的，比如拿锐器捅刺、钝器击打、绳索勒颈等，而且伤口为多次形成，比如捅了许多刀、砸了好多下，可是这名受害人就是在胳膊上有一个针眼，凶手就是从这个通道，向受害人体内注入了大量的墨水，因墨水的颗粒较大，随着血液循环进入脑部及体内脏器，导致毛细血管栓塞、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

周薇已经渐渐成熟了，对案情的分析也是头头是道，虽谈不上精辟，却也合情合理。

“要是仇杀，嫌疑人会老老实实让嫌疑人在她胳膊上扎针吗？”老国默默地念叨了一会，又问周薇，“奸杀、仇杀和侵财的动机基本都排除了，那是否存在情杀的动机呢？”

“也只有情杀这一种可能了。但我们连受害人的身份都没有查出来，”周薇无奈地摇摇头，“现在案子进入了死胡同，只有等候她的家人报案，我们才能确定其身份，之后再从她的关系人查起。”

“凶手为什么要向她的体内注射墨水呢？这个问题你们分析过吗？”

“我们分析过了，如果非要通过注射的方式杀死受害人，墨水并不是最好的致死物品，他完全可以到农药店里买点农药，或者是毒性大的药品，那样更容易达到杀死受害人的目的……”

老国深思了一会，说道：“我在想，凶手应该在寻找一种仪式感吧？”

周薇知道，在许多凶杀案中，特别是变态杀手做下的案子中，仪式感才能让他从杀戮中获得最大的心理快感，比如让尸体下跪，凶手的意图是让受害人忏悔；比如割去受害人舌头，意图是不让受害人发声……凶手在杀戮中做出的奇怪动作，其实都是他某种特殊动机的写照。

“可是，向受害人体内注射墨水，这是什么心理动机呢？”周薇叹了口气，“我和高水大队的人有好多种猜想，比如受害人是奸商，因卖假墨水给凶手造成了重大损失……比如受害人是一名乡村教师，她之前曾因恨铁不成钢，逼迫儿时的凶手喝过墨水……再比如受害人是名乡村医生，当年因错误的注射或用药，导致凶手的亲人死亡……但是，我们讨论来讨论去，又觉得没有一个是合理的。”

转眼间过了晚上十一点，高啸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技术员聊着闲话，有时又低头发微信，发了一会，突然拿起手机，“咔嚓”一声，对坐在对面的王艺嘉和两名技术员拍了一张照片。

王艺嘉一惊，黑下脸问：“高总，你这是干什么？”

高啸天尴尬地笑道：“王队，我女朋友米米问我在干嘛？我说酒吧里来了几个朋友，正跟我聊天。米米不相信，说我不去她的公寓，也不让她到酒吧里来，以为我在外面鬼混，我就拍一张你们的照片发给她，嘿嘿，自证一下清白……”

让高啸天找到了爱情的那个女孩名叫米娜。

“小高，你会坏了我们大事的，国指挥先前不是反复交待吗，不得将我们和你在一起的事告诉任何人，就是女朋友也不能对她说。”

高啸天紧张起来：“王队，我没说你们是警察，就说你们是我的朋友，是过来消费的，再说，你们不是也没有穿着警服，她看不出来的。”

王艺嘉做事严谨细致，他不放心，便将隔壁包间的老国找了过来。

高啸天见老国也黑着脸，嘿嘿干笑着将聊天记录递给老国看。

高啸天：“米米，你不要急嘛，听话，老老实实睡觉，我这儿有事，今晚就不陪你了。”

米娜：“亲爱的，你不会骗我吧？”

高啸天：“哪能呢？我这不是跟几个朋友在一起吗？”

米娜：“什么重要的朋友，连我都不想见了，莫非是以前相好的吧？”

高啸天：“你瞎说什么呢？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你还不清楚吗？”

米娜：“那你拍张照片，我看看是女人还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