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鸡血淋头
<div>出了问讯室，王艺嘉一脸疑惑：“周队，你刚才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周薇得意地反问：“你猜？”
王艺嘉突然一脸惊恐地问：“刚才我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你该不会是在解剖室里弄来的吧？”
“哈哈，怎么会？”周薇笑完，对王艺嘉说，“那是鸡血，是我在食堂里弄来的。今天分局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食堂里加餐，你没发现有两个小贩送了十几只鸡过来吗？”
王艺嘉这才恍然大悟，通过不到一天的接触，他对老国和周薇这对师徒有了全新的认识。老国不苟言笑，看似木讷，却处处透着智慧，而且出手果断，敢做敢当；而他的徒弟周薇，并不是之前有些警察说的那样，是仗着她大伯周前的地位才做了中队长，实则她机灵过人，嘻嘻哈哈间，总能想出奇招，轻轻松松就把难题搞定。
说话间，一行三人来到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十来个女孩正在忧心忡忡地盘算着自己能否走出公安机关的大门。她们的心里都明白，在黑天鹅酒吧的所谓工作，远不是陪客人喝酒和打情骂俏这么简单，她们都参与了卖淫，要是警方查到了她们的证据，行政拘留还是小事，搞不好还得判刑。
老国站在女孩的面前，像是演讲，他挥着手，大声说道：“大家听我说，我们警方已经调查到，你们参于了多起违法犯罪活动，按照相关法律，你们是要被行政拘留和罚款的，超过一定的次数，还要被判刑。但我们还调查到，你们都是无辜和不幸的女孩，你们所作所为都是身不由己、都是被人强迫的，你们身上的新伤旧伤，都是被李骁勇和他手下的马仔打出来的，就是你们咬死了不说，过一会，验伤的法医也会告诉我们真相。现在，你们要想洗掉你们的罪名、洗掉你们的耻辱、洗掉你们心灵上的伤疤，只有配合我们警方，将你们的遭遇统统说出来。大道理我不想多说，我叫国强，是一个工作了三十几年的老刑警，三十多年来，我从未徇私枉法，从未向任何一个上级领导屈服过，所以现在，我以人格向你们担保，我一定为你们讨回公道……”
老国的一席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几个女孩相互望了望，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一个个低下了头。她们知道，要是把老板李骁勇咬出来，虽然能走出了公安的大门，可等候她们的命运，一定比判刑还要悲惨百倍。最最重要的，公安局长都是李老板的好哥们，眼前这个老警察虽说不会屈从上级的指令，可他真能做得了主吗？
周薇摸着面前一个女孩的肩膀，柔声说：“我知道你们的顾忌，但这一次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李骁勇已经承认了，他和我们的局长根本就不认识。”
“不会吧，他们真能不认识？”另一个女孩怯怯地问。
周薇笑了笑，她将手机里的视频拷进了会议室里的电脑，还把音量调大了几级，之后点开播放键，刚才录下来的一幕便在大屏上播放起来。
……只见黑脸的老国冲上前，一记耳光抽在李骁勇脸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女孩们心都颤抖起来，她们尖叫一声，抱成一团瑟瑟发抖，有几个女孩甚至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周薇叫道：“大家别怕，又不是打你们。不过你们仔细看好了，在我们面前，李骁勇就是一只纸老虎，接下来我也动了手，为各位妹妹解解心头之恨。”
画面中。
王艺嘉替李骁勇戴上了手铐，李骁勇喊道：“我犯了什么法，你们竟然铐我？我要告你们，我要找公安部的哥们告你们！”
黑脸的老警察问：“你冒充咱们局长的哥们，刚才那一巴掌就是为这事打的，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局长周前究竟是不是你哥们？”
李骁勇还想辩解，没想到一个年轻男警察冲上来就是一拳，将他打倒在地，接下来又在李骁勇的身上狠狠地踹了几脚。眼前这个大眼睛的漂亮女警竟然也冲上前，对着李骁勇的身上就是一阵乱踢，这之后，老警察问：“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周局到底是不是你的哥们？”
李骁勇抹了抹鼻孔和嘴角渗出的血迹，终于说：“不是，不是我哥们，我承认，我那是吹牛皮……”
女孩们终于相信了，一个个的胸膛剧烈起伏，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周薇瞅准了时机，又将李骁勇满头血污的照片投到大屏上：“各位妹妹，你们看好了，李骁勇要是没有罪，要真是我们局长的朋友，我们怎么敢打他？你们看到没，他头上的血就是我拿棍子打出来的，咱们的法医用缝尸体的针替他缝了整整18针，过会还要送进看守所，他再也出不来了……”
一群女孩看到满头满脸鲜血淋漓的李骁勇，惊骇地睁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两三个女孩突然“哇”地一声放声大哭。
接下来，四五个胆大的女孩终于站了出来，争相揭发李骁勇的罪行：
“警察姐姐，我们说，我们这就说。”
“警察叔叔，李骁勇和他的那些马仔不是人，她们把我们抓过来，不仅强暴我们，一不顺心，还把我们往死里打。”
“警察姐姐，您瞧我们身上的这些伤，都是他和马仔打出来的。”
“之前我们不敢说，是因为他口口声声说他和你们局长是哥们，还天天请他喝酒，我们要是把遭遇说了，姓李的肯定得打死我们。”
“有一天他还带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要我陪他过夜，好好伺候他，他说那人就是局长。”
老国狠狠一拍桌子，骂了句粗话。周薇打开手机相册，将周前的生活照找了出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男人？”
女孩看了几眼，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个男人有点胖，而且气质好，那个男人比他年龄小了十来岁，而且是刀条脸，满嘴脏话。”
老国看时机已到，他让王艺嘉找来分局的十几名警察，将这些女孩带进了问讯室，分头做她们的笔录。之后，老国又让法医介入，对她们身上的伤痕进行鉴定。
王艺嘉竖起了大拇指：“国指挥，我之前听说您的招数狠，但没想到这么狠！要是换作我，想让这些女孩开口说话，恐怕舌头上磨出了水泡也是白费。”
“那是，我师傅就是牛！王队，你知道我师傅为什么敢这么做吗？”
王艺嘉嘿嘿笑了几声，终于说：“我听说国指挥和周局是莫逆之交，30多年前就是一对黄金搭档，关系摆在那。”
懂老国的非周薇莫属，她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傅勇于担当，说白了，他敢赌，赌输了他甘愿认罚。再说，师傅是有绝对的把握才会这么做，他这叫杀鸡儆猴。师傅要让这些女孩看到，她们的老板不仅不认识咱们的局长，还被戴上了手铐、被打得满地找牙。刚才她们亲眼看到了视频，这才解开心结，向我们吐露了李骁勇囚禁和强迫她们卖淫的真相。”
接下来，一行三人又来到关押着几名马仔的问讯室。
暴打李骁勇的视频和鸡血淋头的照片又派上了大用场，他手下的几个马仔一下子就失去的对抗的底牌。
周薇拍着桌子、瞪圆了双眼说：“刚才的视频和照片你们都看到了，李骁勇根本不认识我们的局长，接下来谁要是嘴还硬，他的下场比李骁勇还要惨，你们信不信？”
一名马仔见周薇是个年轻的女警，有些不服，但他刚露出了不屑的眼神，一旁的王艺嘉对着他就是当胸一脚，踹得他人仰马翻，重重撞在了墙上。他还没有爬起来，周薇又向她手下的一名侦察员呶呶嘴，侦察员操起橡胶警棍，在马仔的小腿骨上就是一记重击，马仔疼得差点死过去，抱着小腿狂嚎不止：“妈啊，疼死我了，我说，我说……”
这一套动作下来，一旁的几个马仔面面相觑，他们大都进过号子，也一直以为警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现在见对方动了真格，又见老板都交代了，心理防线顿时崩溃了，他们知道，要是硬扛着不说，只会把罪行都揽到自己身上，于是一个个都交代了看守和殴打女孩、逼迫她们卖淫的犯罪事实。
转眼间快到了下班时间，市局技术室已经做出了马东来和张石山夫妻俩的dna数据，王艺嘉拿着dna检测报告找到了老国，老国看了好一会没有出声。
王艺嘉忍不住问：“国指挥，您看，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呢？”
老国问：“马东来现在在哪？”
王艺嘉说：“正在酒吧指认现场，过一会就要结束了。”
“过会我跟你们局长老董打个招呼，我要借马东来用一下。”
分局的院子里，停着一辆支着油布篷的脚踏三轮车，油布篷上贴着一张已经陈旧的喷绘照片，这是一张婴儿面部的特写照片，照片下方是寻子人张石山的手机号码。
张石山夫妻俩局促不安地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见王艺嘉走了过来，赶紧站起身：“王警官，你说，俺们做了这个dna啥的，就能找到俺家的小子南南了吗？”
王艺嘉将两人让到沙发上，摇摇头说：“张叔梅婶，我给你们简单地介绍一下，咱们每个人身上的细胞里都有这种叫做dna的东西，这个世界上，除了同卵双胞胎，没有两个人的dna是一样的。所以真要找到你们的儿子，对比一下那是百分百的准确。”
张石山说：“六七年前，俺们在家乡的派出所也抽过血，也做过这个dna，但直到现在，警察也没有给俺们回话。”
王艺嘉解释道：“张叔梅婶，你们知道，中国这么大，跟你儿子年纪相当的小伙子可能就有几千万。这么多人，咱们警察寻找起来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但留下dna总比不留好，多了一个机会就多一分希望嘛，您说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