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玫瑰天堂
<div>小森林酒吧外,现场会。
听老国说,未来很可能还会发生一起爆炸事件,现场的几个人都是一惊。
周前明白,前天发生的那起案件,已经让市委高层十分震怒,幸好几个小时就抓获了嫌疑人,要是几天后再炸出一起,他如何对市里交待、对群众交待?他和局里的相关负责人就算不被问责和处分,他也得在高压下引咎辞职。
“老国说的是啊!”周前阴沉着脸,“现在的情况就是,小森林酒吧闹出了这么大动静,肯定要停业,甚至无法经营了。老板的生意没法做了,还会满足嫌疑人的愿望、掏钱消灾吗?”
老国再一次语出惊人:“要我看,嫌疑人真正的敲诈对象不是小森林酒吧,他这是杀鸡儆猴、敲山震虎,让其他酒吧的老板心有余悸、乖乖认栽。”
“此话怎讲?”老王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老国解释说:“嫌疑人之所以把他放炸弹的事告诉小森林的老板,就是想把动静闹大,事实是,他得逞了,我们警方果然兴师动众,来了这么多车、这么多人。其实,嫌疑人早就预料到,从这家酒吧老板的身上,他是咬不到肉、吸不到血的,他难道会这么蠢,白白忙活一场吗?显然不是,所以我认为,他真正敲诈的目标不是小森林,而是其他的一家甚至几家酒吧。”
正在此时,一名侦察员赶了过来,他将一只u盘递给老董:“董局,这是小森林酒吧的老板汪四海的电话录音,他将嫌疑人第二次打进来的电话录了下来。”
周前立即让人将u盘插进了电脑,这是一个变声电话:
“我说四哥,我知道你今后的生意不好做了,肯定想把我要的100万赖掉吧?”
“我说兄弟,你要钱可以跟我说嘛,你弄了这么一出,今后我的店还怎么开啊?”
“哈哈,看在你受了不少损失,那笔钱嘛,就打个对折吧!”
“兄弟,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
“少他娘的啰嗦,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通话仅仅半分多钟,嫌疑人突然挂断了电话。
深夜,市区某宾馆。
老国带着王艺嘉,让服务员敲开了一间客房,借手机给嫌疑人的外地游客陈先生一家,就住在这间客房里。
不久前,老国和几十名警察赶到小森林酒吧的时候,他让王艺嘉安排几名侦察员偷偷拍下了看热闹的人群。他们找到陈先生,是想让他在录像里找一找,看是否有借他电话的那个嫌疑人的身影。
王艺嘉已经将侦察员拍摄到的视频拷进了笔记本电脑,他们将陈先生领到了宾馆的大厅,向他说明了来意。
王艺嘉打开了电脑,老国还没有看过视频,于是三人凑在屏幕前,一起看了起来。
昨晚在现场附近看热闹的市民虽然有两三百名,但排除了年老年幼的看客,剩下的就只有一半了,老国又排除了没有戴口罩的看客,他认为,嫌疑人不管心理素质如何强大,都不敢露着脸在现场看热闹,在疫情管控还没有完全放开的前提下,戴口罩的行为并不奇怪。
看客的心态各不相同,有个老头说:“这些酒吧本来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要是真炸了我举双手欢迎。”
一个年轻人说:“一看你这老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有年轻过?要是有了钱,你难道不想找个漂亮的姑娘抱一抱,揩点油?男人一辈子,不就是想着那点儿事吗!”
老头见小伙子不是个正经本份的人,不想跟他抬杠,嘴里嘟囔了几句,气呼呼地走开了。
旁边的另一个年轻男子说:“今后我就是有钱也不去那种地方了,太不安全了,前天晚上就炸了一家,保不准过一会这家也炸了,到时候姑娘的便宜不一定占得着,但命肯定没了。”
另一个中年人说:“我听说爆炸案是大案子,你们看,公安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多车,这阵势,跟拍电影似的,要不了几天,公安肯定能把这案子给破了,这凶手八成要被枪毙,这叫自食其果,所以啊,做人还得本本份份的。”
此时,又来了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他呵呵笑道:“公安没破的案子多了去了,再说,这炸弹不是没响吗?”
过了半个小时,老国和陈先生已经将视频看了三遍,但一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
第二天上午十点,东山分局会议室。
这次会议的目的,主要是对目前拿到的电话录音、嫌疑人使用的电话号码,以及对监控的研判结果进行通报汇总,确定下一步的侦察方向。
会议室的大屏上,是昨天晚上从小森林酒吧找到的那枚假炸弹的特写照片:三根比拇指略粗的棒装物用胶带缠在一起,上面还连接着几根导线,导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只机械闹钟。
爆破专家老王介绍道:“这枚所谓的炸弹外观和真正的非军用炸弹十分相似,但核心部分并不是真正的炸药,而是孩子捏玩具的橡皮泥,但电线的连接方式,非专业的人员是做不出来的。所以我认为,嫌疑人是懂得爆炸知识的,也懂得如何做一枚真正的炸弹。你们看,盒子里机械闹钟是用于定时的,另外的两根红色和蓝色的电线,对非专业人员来说,要剥掉电线上的胶皮,一般都会用打火机烧一下,扯掉胶皮露出铜丝。但这两根电线不一样,接头处的胶皮都被剥去了约0.7公分,露出的铜丝长度相同,断端齐整,显然是专业的工具做出来的。嫌疑人还懂得x光检测技术,知道警方会用x光进行透视检查,所以他才会尽量把炸弹做得逼真一点。”
王艺嘉也坐在会议室里,他虽然懂得一些爆炸知识,但在这么多领导和专家面前,他没敢轻易发表他的观点。
接下来,查找监控的图侦员和外出调查的侦察员将查到的线索向专案组进行了汇报。
经过一夜的查找,在借用手机附近的监控中,发现了嫌疑男子的影像,但因太远,图像比较模糊。在酒吧走廊的监控中,发现进入366包房的一名男子十分可疑,经与街头视频中的男子比对,确定为同一人,但这名男子十分狡猾,他显然是有备而来,在视频的跟踪过程中,他走进了一家商场正在装修的地下车库,之后便消失了。
周前问:“第二次给老板汪四海打电话的机主,你们查到了吗?”
大队长苏勇是这次调查的指挥人员,他说:“查到了,机主名叫刘富贵,是一名外来打工人员,我们根据之前这部手机的通话记录,找到了与他通过电话的亲友,之后又顺藤摸瓜,通过他的亲友确定了他打工的工地,今天凌晨,我们终于在一家建筑工地的工棚里找到了他。”
“这个刘富贵是怎么解释的?”周前问。
“刘富贵解释,昨天上午,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在工地边见到了他,说要借他的电话用一下,刘富贵怕他打长途,有些儿犹豫,没想到那名男子拿出一千块钱,说他有急事,要把他的手机连同电话卡都买下来。刘富贵的手机是三四百块钱就能买到的老人机,已经使用了三四年,卡上也只有几十元话费,他一看有便宜可赚,当即就把手机卖给了那名男子。回到分局,我们在那1000元人民币上,已经提取到了多枚指纹,但究竟哪一枚是嫌疑人的,目前还无法确认,只有等到有了具体的嫌疑人,我们才能与他的指纹进行比对。”
老国问:“工地附近没有安装监控,是吗?”
苏勇答道:“是的,据刘富贵反映,那名男子的年龄身高等信息,与外地游客反映的一致,和酒吧内监控拍下的男子也一致。我们初步认为,这名男子就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只可惜,他要么是低着头,要么是侧着脸,而且他戴了大口罩,无法通过人脸识别技术进行查找。”
老国又问:“嫌疑人打给汪四海的那段电话录音,你们分析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苏勇说,“很显然,嫌疑人买了民工刘富贵的手机之后,将电话卡装到了智能手机上,并用下载的软件进行了变声,所以我们正在对那段录音进行技术处理,尽量还原出嫌疑人原来的声音。”
广厦路又称作酒吧街,是江滨娱乐业最集中的一条商业街。六百多米长的街道两侧,集中了二十几家高中低档酒吧和十几家ktv,根据周前的部署,侦察人员共分为四个小组,按照列出的清单,对这些酒吧和ktv进行调查。
老国领着周薇和王艺嘉,负责调查其中的六家酒吧。昨天晚上,周薇没有参加行动,案子的细节她还不甚清楚,老国和王艺嘉便把案发的经过以及专案组分析的结果告诉了周薇。
老国说:“我认为,嫌疑人敲诈老板汪四海只是一个噱头,他把声势搞大,最大的可能性是敲山震虎,让其他酒吧的老板乖乖就范,甚至他已经敲诈得手了。今天我带你们去酒吧,就是要询问那些老板,他们有没有遭遇到敲诈勒索,如果还没有敲诈得逞,我们可以在老板向其交钱的时候,将嫌疑人擒获归案。”
调查之前,分局治安大队已经给所有酒吧的老板打过了电话,要他们在酒吧里等候调查,老国领着周薇和王艺嘉来到了第一家酒吧——玫瑰天堂。
老板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顶级品牌的浅蓝色休闲西服,头梳得纹丝不乱。老国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名男子名叫高啸天,是江滨的民营企业、联世集团的总裁高福民的儿子,不过严格说起来,高福民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是其母吕胜男与副市长田勤禾的私生子。后来查到,吕胜男被人杀死在自家的泳池里,高福民竟然栽赃陷害他,让高啸天被判了无期徒刑,后来在老国与市局直属大队刑警魏若石和林桦的努力下,终于查清了真相,尽管高啸天还犯下了其他案子,但鉴于其已经服了一年徒刑,在履行了相关手续后,将他释放了(见前一部作品《既得利益》)。
高啸天也认出了老国,他连忙上前,紧紧拉着老国的手:“我说国顾问,要不是您和魏警官林警官明察秋毫,我现在还在里面呆着,连个女人都看不到,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啊!”
老国拍了拍高啸天的肩膀:“我说小高,你是进去过的人,应该知道失去自由的滋味,所以,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不要整天都想着女人,人活一辈子,要做点有价值的事情。当然,想女人也并不是不可以,但应该在道德与法律的框架之内,你也不小了,应该找一个爱你的你也爱她的女孩,认认真真谈场恋爱,将来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