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疑凶落网
<div>此时已经时凌晨三点多钟,苏勇通过对讲机,和沿途搜索的侦察员保持着联系。
“各小组注意,刚刚监控显示,嫌疑人在中华路十字路口向北,拐上了湖前街。”
“收到,我们这就赶往湖前街。”
“各小组注意观察路边的背街小巷,嫌疑人有可能进入巷子,具体路线等候我的通知。”
“苏队,收到。”
……
对讲机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尤为刺耳,又过了十几分钟,一名侦察员呼叫道:“苏队,刚才嫌疑人拐进去的地方名叫徐家巷,是一个城中村,这个城中村地形复杂,接下来怎么办,请指示。”
苏勇虽然知道徐家巷,但没有进去过,急忙问:“这个徐家巷有多大?有多少居民?”
“苏队,我这就找人问一问。”
见嫌疑人走进的是一个城中村,会议室里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王艺嘉赶紧说:“四年前我在徐家巷当过片警,它是江滨仅存的三个城中村之一,面积为0.21平方公里,当年的常驻人口6400余人,房屋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后的老旧建筑,几乎所有的人家都见缝插针,搭了违建和披棚,租给外来的打工者居住。如果加上外来人口,我估计,目前的居住人口应该不少于15000人。巷子共有六个出口,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和东南、西南六个方位,连接主城区的六条次干道,巷子里共有大小道路62条,道路虽然狭窄,但四通八达,形似迷宫……”
见眼前这个年轻的刑警对徐家巷的地形了如指掌,周前颇为欣赏,他对分局长老董说:“你立即调动一切可用的警力,把徐家巷的每个出口都扎死,我这就从各分局抽调警力,挨家挨户搜索。力争在天亮前将嫌疑人抓捕归案。”
在许多案件中,嫌疑人作完案子会立即赶回家收拾行李,之后三十六计走为上。周前怕快要到手的嫌疑人飞了,又让图侦员仔细查找徐家巷每一个出口的监控,看嫌疑人是否已经逃出了徐家巷,同时让郭斌将全市街面上巡查的警力都集中到徐家巷的六个出口待命,他又提醒道:“让搜索的人注意安全,既然这个嫌疑人会制造炸弹,他的居住地可能还有土制炸弹,我们要防止他狗急跳墙,和抓捕人员来个同归于尽。”
周前的话,让所有人惊出了一身冷汗,分局长老董说:“周局,可不可以这样,咱们先以疫情防控的理由封锁徐家巷的各个出口,等天亮了再进入巷内搜索,给他来个瓮中捉鳖,您看这样可不可行?”
出了这么大案子,周前比谁的心里都着急,恨不得立即将嫌疑人抓到他的面前。见老董的话有道理,便说:“那就按你说的,我们先封锁徐家巷的出口,等天亮了再动手。”
老国一直在深思,等周前部署完警力,他突然说:“周局,我发现有两个突破口,第一,立即让技术员仔细检查受害人、即陪酒女孩秦某某的手机通话记录,我认为,嫌疑人和她年龄相仿,既然想炸死她,说明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大的矛盾,最大的可能是感情纠葛,我们有可能在受害人的通话记录中找到蛛丝马迹,当然,这个线索我没有证据支撑,只是凭感觉;第二,重点检查徐家巷内的汽车维修店,我认为,嫌疑人为汽车修理工的可能性非常大。”
周前问:“你是觉得,修理工容易弄到那只大众车遥控器,是吗?”
老国点了点头,接着说:“我还发现遥控器上有些许油渍,这是其一;其二,在关联现场捡回来的烟头是低档烟,符合打工者的消费特征。”
周前表示赞同,他转过头问王艺嘉:“小王,徐家巷内有几家汽车维修店?”
“报告周局,之前有四家,我半年前查案子又去过那里,发现新开了一家,但没有留意是不是有的维修店倒闭了。”
老国突然说:“小王,你叫上两个兄弟,咱们现在就到徐家巷里看一看,如果时机合适,我们就把嫌疑人抓回来。”
“老国,你太辛苦了,你就在这里和我一起守着,让他们年轻人过去。”周前又对王艺嘉说,“你让兄弟们千万要小心,防止嫌疑人狗急跳墙,懂吗?”
老国还想争取,但周前还是把他拉了回来:“老国,过一会技术员就会把受害人的通话记录拿过来,你在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王艺嘉领着三名侦察员,开着一辆私家车来到了徐家巷的南入口,此时的入口处停着四五辆私家车,王艺嘉的记忆力非常好,一看车牌,他就知道其中两辆是分局侦察员的私家车,他伸出手,冲私家车打了个ok的手势,便开着车进入了徐家巷。
王艺嘉和三名侦察员在徐家巷里转了十几分钟,共发现了五家汽车维修店,分散在三个不同的区域,之间相隔都有三四百米。他们将车子停在一家修理店门口,侦察员小陈下了车,把一只轮胎的气放了一大半,他正要敲一家修理店的卷帘门,王艺嘉将他拉住了。
“王队,刚才不是说好了,咱们假装着换轮胎,敲开店门寻找嫌疑人的吗?”侦察员小陈亮了亮手机上嫌疑人的照片。照片是从监控视频中截取下来的,正面的影像十分模糊。
王艺嘉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到凌晨四点,咱们一敲门,动静肯定很大,如果开门的不是那个嫌疑人,岂不是惊动了其他的修理工吗?如果嫌疑人在旁边的那个店里,他心里有事,肯定睡不着觉,一听情况不对,说不定偷偷溜进了小巷子里,更可怕的是,他手里要是还有炸弹,等他有了准备,我们冲上去的时候,他跟我们来个同归于尽怎么办?”
另一名侦察员问:“那怎么办呢?难道咱们就在这里傻等吗?”
王艺嘉摆了摆手:“别急,我再想想,说不定会有好主意。”
东山刑警大队会议室。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办公室里的一行人依旧没有一点困意。老国手里拿着受害人秦某某的话单,戴着老花镜,正在慢慢琢磨。
虽然是最近三个月内的通话,但总共才有三十多条记录,而且都是打进来的,受害人打出去的电话竟然一个也没有。老国的眼光十分犀利,他仔细一看,又是一惊,因为呼叫进来的电话都在下午四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其他时段竟然没有任何通话记录。
看了一会,老国对其中的一个手机号码产生了疑问,这个号码第一次呼叫是在一个多月前,与受害人的通话长达六分多钟,几天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呼叫,双方的通话只有短短几秒,老国思索了好一会,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他将话单拿到周前的面前。
周前一下子没有看出门道,问老国:“你看出什么了?”
老国说:“我现在也没有靠实的依据,如果我之前认为双方有感情纠葛是正确的,那么我就可以假设,这个六分多钟的电话是嫌疑人打过来的,他们可能是在电话里商谈分手的事,也可能是在电话里吵了一架,两三天后的这个电话再次呼叫进来,此时秦某某已经决定和嫌疑人分手了,所以接通后就挂了。当然,也许有很多次秦某某都没有接听,而是直接掐断了嫌疑人的来电,只是,没有接通的电话是不会在话单上显示出来的……”
周前心急如焚,老国还没有说完,他就对一旁的老董说:“咱们先不管这个号码是不是嫌疑人的,你赶紧安排人定位,如果它的信号正好在徐家巷,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仅仅过了几分钟,技术室就传来了好消息,经过手机定位,老国提供的那个号码,其信号就出现在徐家巷。
“好!”周前一拍桌子,对身边的几个人说,“我看,这个号码的使用人就是嫌疑人,我们立即赶往徐家巷,我现场指挥。”
大队长苏勇立即给王艺嘉打了个电话:“王队,你那里暂时不要行动,周局董局和国指挥马上赶过去,等定下了行动方案,你们再统一行动。”
徐家巷某汽车维修店门外。
王艺嘉已经在两家修理店之间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堆旧报纸,他们准备将报纸点燃,以失火为由,逼两家修理店的店员救火和逃生,见苏勇打来了电话,他只得暂停了计划。
过了十多分钟,两辆警车匆匆驶进了徐家巷,在修理店七八十米外的空地上停了下来,警车的后面还远远地跟着五六辆私家车。
周前一行下了车,他向王艺嘉等侦察员招了招手,又向后面的几辆私家车打了个手势,一行二十多人钻进了修理店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
周前问王艺嘉:“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
“报告周局,这里有两家汽车维修店,一楼是他们的店面,二楼的窗外晾着洗过的衣物,应该是老板和员工的宿舍,现在这两家店都是大门紧闭,估计要到早上八点左右才能开门营业。”
周前分兵派将,他让紧随过来的十几名侦察员将两家维修店的四周紧紧围住,同时让徐家巷各个路口的侦察员死死守住出口,之后问王艺嘉:“你拿出抓捕方案了吗?”
王艺嘉便将他准备点燃报纸,逼出修理店员工的方案向周前说了一遍,周前沉思了一会,终于说:“这方法虽然不算好,但现在时间紧急,暂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过会你多堆些报纸,把火弄大一些,不过要把车上的灭火器都拿出来,随时控制火势的蔓延。”
不一会,维修店的门前突然火光熊熊、浓烟滚滚,一名身着便衣的侦察员不停地拍打着两家维修店的大门,叫道:“不好啦,失火啦,赶紧起来,不起来就烧死啦……”
仅仅过了半分多钟,“哗啦哗啦”两声,两家修理店的卷帘门被陆续拉开,五六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奔出了店外,有的穿着睡衣睡裤,有的只穿着短裤汗衫,一个年轻人说:“半夜三更的,怎么突然烧起来了?”
另一个年轻人说:“我看,肯定是客人以为咱们宰了他的钱,故意在这里放火的,咱们得赶快报警。”
不远处的巷子口,老国见时机差不多了,将外套一脱,扮作刚从家里出来的样子,他赶到门前,边指挥修理店的店员灭火,边观察着他们的动静。眼前的几个修理工虽然都穿着睡衣甚至只穿着短裤,但手里都抓着手机,他向假装看热闹的王艺嘉使了个眼色,悄悄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