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共同特征

<div>老国和魏若石一行沿着废墟中的小道走到村口时，发现一家还没有拆掉的小超市，老国有些好奇，便和老板攀谈起来。

看店的老人告诉他们，他在昨天夜里醒了一次，由于年纪大了不容易睡着，当时他听到有汽车声从店门口经过：“我当时挺纳闷，自从村子拆了以后，再也没有车子开进来了，再说这三更半夜的，前面全是废墟，而且是条死路，谁把车开那里做什么？”

曹勇问：“那您当时为什么没有起来看看呢？”

今天上午来了这么多警察，老人已经知道，前方的废墟中发现了一具尸体，他叹了口气说：“谁能想到有人把死人往这里扔，要是知道，当时我就打110了。”

“后来你听到汽车回去的声音了吗？”

“是的，大概过了不到十分钟，我又听到了汽车声，我当时想，肯定有人走错了路，看前面通不过了，就兜了回来。”

一行人从老板的口中得知，他听到汽车声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前后，而警方推断的受害人死亡时间是深夜零点前后，结合死后割皮所花费的时间，老国和魏若石等人只能大体推算出，凶手割皮后，驾车从第一案发现场一路行驶过来，花费的时间约为10至50分钟。

曹勇摇摇头道：“总指挥，根据凶手驾车行驶的时间，推算出第一案发现场离此处少则六七公里，多则七八十公里，整个江滨，直到邻省的交界处，都可能是第一现场啊！”

老国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仅根据这一线索，我们还无法确定凶手的行车距离，接下来，咱们再到12.21案的抛尸现场去看一看，或许能找出点共性的线索。”

12.21案即去年12月21日发生在宁安的第一起割皮抛尸案，曹勇开着车，仅仅十几分钟就来到了12.21案的抛尸现场。

现场位于秦海河大堤背水坡的一条水沟中，曹勇介绍道：“案发后，我们曾分析过，凶手也是深夜零点以后驾车过来抛尸的，他先是驾车从村子里开上河堤，在此处抛尸后，又驾车回到了村子，之后从村子里逃了出去。”

顺着曹勇手指的方向，老国看了一会道：“看来凶手对这个村子很熟悉啊？”

“是的总指挥，我们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个村子虽然不大，但道路比较复杂，因平时基本没有外人过来，所以我们把排查重点放在这个村子里的青壮年男子身上，尽管锁定过几名嫌疑人，最后都因没有作案时间一一排除了。”

老国问：“这个村子里没有监控吗？”

曹勇指了指不远处的村子说：“只有两只探头，我们当时做过模拟试验，如果车子从北面那几户村民的门口开过去，监控是拍不到的。”

林桦补充道：“总指挥，我和师傅当时也参与了这个案子的前期调查，如果不是对村子很熟，根本避不开监控。”

老国默默念叨着：“既对村子熟，又不是村子里的人，谁会经常到村子里来呢？”

林桦说：“这类人挺多的，收垃圾的人、外卖小哥，还有之前在村子里干过活的人，比如建房子的泥瓦匠……再或者，凶手在抛尸之前，曾经多次在村子里踩过点。”

在老国建议下，一行人步行进入了村子。这是个普通的自然村，约有百十户人家，因青壮年大都外出打工，村子里尽是些老人，唯一的一家小超市也是门庭冷落，看店的老太太无精打采地看着电视剧。

老国看到了小超市，身子微微怔了下，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老国再想捕捉时，这个念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桦在小超市里买了几瓶矿泉水，老国和老太太聊了好一会，他希望聊天时，老太太能给他启发，让他找回那个消失的灵感，然而他绞尽脑汁，依旧是徒劳。

又走访了几个村民，老国一行都没有获得有价值的线索，大家只好回到河堤上，开上车回到了分局。

李睿凡和杨午晴开始了冷战。

李睿凡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也没有给杨午晴打过电话，杨午晴也没有打他电话，她不知道李睿凡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

杨午晴忽然失去了依赖了十多年的老禾，心仿佛被抽空一般，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她的兴趣，当然也就不会关心李睿凡为什么没有回家，况且，她已经决定和李睿凡离婚，之后嫁给老禾。

对妻子的出轨，李睿凡一直在纠结，说实话，之前他虽然恨杨午晴，但考虑到儿子刚刚才两岁，舍不得让他这么小就失去妈妈，然而医学鉴定中心的那张报告，彻底击碎了他对妻子的最后留恋——杨午晴的“产权人”虽然是自己，但使用权人却是老禾和自己共享，最关键的是，儿子还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样的家，还有维继的理由吗？

李睿凡是律师，把任何事都弄得明明白白既是他的职业习惯，也是他谨慎细致的个性使然。这两天，他开始全面调查杨午晴，他最先来到江滨大学中文系，妻子的毕业证书上显示，她是这所大学2011届文秘专业的毕业生。

李睿凡在网上查询后，发现上面确实有妻子的名字和照片。

李睿凡早就隐隐觉得，妻子学的是中文，但她对文学、对一切文字的东西似乎并无兴趣，反而对那些动辄上百集的韩剧情有独钟，有几次李睿凡教儿子背唐诗，杨午晴竟然连诗名和作者都说不出来。感情火热时，李睿凡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但在两人的感情出现重大危机后，这些细节仿佛退去潮水后河床上的臭鱼烂虾赖蛤蟆，让他直皱眉头，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江滨大学。

这两年，李睿凡打下了不少关系，他托人找到了中文系的一位管理员，管理员在电脑里查了一会，查到了杨午晴的名字。

李睿凡不死心，他觉得眼见的不都是真相，他又让管理员帮忙，终于找到了妻子所在班的两名学生的手机号码。

一名女生在电话里说：“杨午晴？我们班一共就12名女生，在一起四年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人？不要说没有这个人，就是姓杨的女生都没有，你是不是找错了？”

另一个男生在电话里说：“什么，杨午晴是我们班里最漂亮的女生？我怎么不知道？实话告诉你，我们系里的系花、班花，上届的下届的，我都能叫得出名字，连现在在哪上班我都一清二楚……”

李睿凡终于明白了，杨午晴的学历是伪造的。

杨午晴漂亮的皮囊下，还有哪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呢？李睿凡趁杨午晴上班后，在家里翻箱倒柜，意外发现了一张银行卡，他去银行查了一下，卡主竟然是儿子佳佳的名字，再一查，让他惊掉了下巴，卡上竟然有整整800万元存款。

李睿凡站在柜员机旁，木然地看着显示器上的一长串数字，杨午晴就如一个和自己生活了多年的间谍，他所看到的只是一个美丽的躯壳，而这个躯壳里包裹的一切，他刚刚看到了冰山一角，就已经让他胆颤心惊了……

宁安分局会议室。

连环杀人割皮，这是最恶劣的刑事大案，撇开吕胜男的溺亡案，天窗案就已经发生了三起，不论是分局市局，就连市委市政府的高层也十分震惊，责令市局组成精兵强将，必须在半月内拿下这起灭绝人性的连环大案。

从抛尸现场回来后，老国一行都没有休息，他们将侦察员调查到的线索一条条汇总研判，但都没有获得突破性的进展。

前往调查受害人丈夫的侦察员小王回到了分局，他说：“总指挥，您太厉害了，受害人范冬晓的丈夫果然不是她的亲丈夫。”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疑惑地看着小王，不解其意。

小王嘿嘿笑了两声说：“根据dna比对，受害人与其儿子存在亲子关系，但其丈夫与儿子不存在亲子关系，即，受害人的儿子是她与别的男人生的……”

“这就对了！”小王还没有说完，老国就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如果不出意外，我已经发现受害人的共性了。”

魏若石和林桦刚刚做过吕胜男案的模拟试验，知道这起案子很可能是未遂的天窗案，他们还知道，高啸天是“野种”，是吕胜男和另外一个男人的私生子。

但魏若石、林桦和老国都不便提到高啸天的案子，因为对其他人来说，高啸天的案子即将重启，未来将会涉及到公检法的一大批人员被问责和处分。

老国对曹勇道：“现在你立即派人找到第一起天窗案的受害人陈瀞丽的丈夫，采集他和子女的血样进行dna比对，我要看看，陈瀞丽的孩子是不是私生子？”

林桦忙说：“我这就给江口刑警大队打电话，让他们找到第二起天窗案的受害人金美艺的丈夫，也采集他和子女的血样，立即送检。”

到夜里十点，第一和第二起天窗案受害人丈夫及子女的dna检验终于有了结果，果然不出老国的预料，三名受害人，包括他正在偷偷调查的溺亡者吕胜男，其子女均非她们与丈夫所生。

林桦说：“我看，这肯定就是几名受害人的共性，根据我之前的分析，凶手很可能是一个性无能者，既然他性无能，妻子出轨的可能性就非常大，说不定这名凶手的妻子外面也有情人，孩子也不是他亲生的，所以他恨妻子。我们都知道，男人嘛，妻子出轨了可以离了再找，但孩子不是自己的，搁哪个男人身上能受得了？所以凶手的心理渐渐变态，他恨女人，特别是那些背着丈夫和别的男人偷情、甚至子宫都借给情人使用的女人，杀了她们，也就意味着杀了红杏出墙的妻子，心里的气就出了。”

“那割皮又是为什么呢？”曹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