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精通此道
<div>宁安分局刑警大队解剖室。
一具赤裸的女尸仰躺在解剖台上,她微睁双目,面部黑紫扭曲,狰狞可怖,细长的脖子上一道乌黑的淤青骇然映入老国一行人的眼中,因头部检查的需要,她的头发已经被刮去……
一名刑警拿着相机在记录,另一名法医拿着电锯,正要锯开死者的颅骨,老国赶紧打了个手势,让他停下来。
老国围着尸体走了两圈,问法医小田:“死者生前被捆绑过,是吗?”
“是的,”小田指着死者的双腕说,“她的手腕上有淤痕,明显是生前遭遇了凶手捆绑。”
老国仔细看了看尸体的双侧手腕,又用食指在青紫处擦了一会,说道:“淤痕的宽度较大,皮肤上还有一点点粘性,这是被胶带捆绑过的特征。”
“都是为了约束受害人,胶带比绳索捆绑更容易,是吗?”林桦指着尸体的手腕问。
“这只是其一,”老国说:“更重要的是,宽胶带不像绳索或电线,在室内可以找到,这说明,凶手有很大可能是事先购买了宽胶带,说明他有充分的预谋,而且很有经验。”
林桦明白过来,他说道:“国总指挥,我明白了,凶手是个老手。”
魏若石说:“这从侧面反映出,这起案件的凶手正是前两起天窗案的凶手。”
老国又看了一会尸表,突然指着死者颈下的两颗芝麻大小的红点,对林桦和魏若石说:“你们看到没有,这是电流的灼烧斑,说明死者生前被电击过。”
“国顾问,我明白了。”林桦这次的反应很快,他说,“这是凶手制服受害人十分便捷的方式。他电晕了受害人后,将其捆绑带至案发现场,在勒死受害人并割皮后,于今天凌晨将尸体抛至案发的拆迁工地。”
“不错,进步挺大。”老国拍了拍林桦的肩膀,他让两名法医将尸体翻过身,问林桦,“小林,根据这处创口,你能看出什么?”
女尸背部的伤口从两侧肩胛骨开始,一直延伸至腰间,形成了一道长30公分出头,宽接近30公分的方形创口,创口内不仅有黄色的脂肪,还有黑红色的肌肉,看得林桦心惊肉跳,见老国询问他,他只好湊过脸,忍着翻江倒海的胃部仔细察看起来。
看了一会,林桦说:“总指挥,我发现,受害人的创口深浅基本相似,都在0.5到1公分之间,且刀口平直,中间没有停留和顿挫,两横两竖的四道创口,都是一次形成的。”
“之前的两起天窗案,你和老魏都参与了调查,你说说看,这三起天窗案并案的依据有哪些?”
“从刀口的走向、深浅、面积大小,都基本一致,不同的凶手,是割不出如此相似的创口的。”
“还有哪些信息可以作为并案依据呢?”老国继续问。
“还有……”林桦抓了一会脑袋,终于说,“三名受害人都没有遭到性侵。”
魏若石补充道:“三名受害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女人,身材都不错,皮肤保养得也都很好。凶手的目标就是这一类女人,即,凶手很变态,他不奸不劫,也没有虐待受害人,他看中的,就是这类女人的皮肤。”
林桦说:“我学过点犯罪心理学,我认为,凶手在切割这几名女人的皮肤时,会获得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三名受害人都没有遭到奸污,说明凶手是一名性无能者,这类人最可怕,他们没法进行正常的性行为,时间久了,心理就会发生畸变,转而对女人的某些器官特别感兴趣,比如鼻子、比如手指、比如脚,又或者是性器官,本案中,这名变态凶手喜欢的则是女人的皮肤,特别是胸背部的,皮肤光洁,而且面积大。”
老国看了看林桦,纠正道:“你的前提条件有问题,如果凶手果真是心理变态者,你的分析堪称一绝,如果凶手不是变态者,你的分析就会南辕北辙、谬之千里。”
“如果凶手不是变态者,他为什么要割下受害人这么一大块皮肤呢?”林桦嘿嘿笑着,又说,“之前的两起天窗案中,受害人都没有丢失银行卡和手机账户上的钱财,也没有被性侵,很显然,凶手杀她的动机,就是为了割走她的皮肤。”
老国说:“对凶手来说,这些皮肤应该有某种特殊的意义,或有特殊的用途。”
见林桦不明就里,魏若石解释道:“阿桦,之前我跟着师傅那会,曾侦破过一起连环阉割案,凶手一连割掉了四五名流浪汉的阴茎和睾丸,按你的理解,凶手肯定也是变态,事实上,凶手落网后我们才知道,他属于性功能低下者,经常被女人耻笑,后来,他听信了一名江湖术士的教唆,认为饮用男性生殖器泡的酒可以壮阳,于是做下了那起连环大案。”
林桦抓了抓脑袋,嘿嘿笑道:“总指挥,我明白了,凶手可能是变态,也可能是,女人的皮肤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
案情分析到这里,几个人都卡了壳,他们无法想象,凶手割下女人的一大块皮肤究竟想要干什么?
正在此时,一名侦察员匆匆跑进了解剖室,他说:“总指挥,曹大,受害人的身份基本查清了……”
“她是谁?”大队长曹勇问。
“她叫范冬晓,是一家事业单位的副处长,今年32岁,我们在警务平台上查到,她于昨天上午上班后一直未归,她的丈夫以为她临时出差了,就没有在意,直到今天早上,他打电话给妻子,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他才感到有些紧张,接着又询问了范冬晓所在单位的领导和同事,还问了妻子的家人和闺蜜,都说没有见过她。寻找未果后,他于半个小时前向当地的派出所报了案,失踪信息刚刚录入平台,我们就检索到了……”
“你能确定这名死者就是范冬晓?”曹勇问。
“刚才我看了警务平台上的信息,身高、体重及年龄等,都能对上。我过来就是叫上法医,到她家采集她儿子血液样本的,用于确认其身份。”
曹勇挥了挥手道:“如果她丈夫同意,先让他来辨认一下尸体。”
侦察员领着一名法医刚走到门口,老国又叫住了他们:“你们在采集她儿子的血样后,顺便也采一下他丈夫的血样。”
现场的几人都不解,侦察员问:“为什么要采她丈夫的血样?是想验一下他是不是受害人的亲丈夫吗?”
林桦笑起来:“亲丈夫——这个名词有创意!”
侦察员这才觉得说错了话,他尴尬地笑了几声,领着法医离去了。
不过老国刚才的话却勾起了魏若石和林桦的兴趣,林桦问:“总指挥,您为什么要采集受害人丈夫的血样呢?”
老国说:“我自有用处,或许到时能派上大用场……”
大队长曹勇开着车,带着老国一行三人来到了案发现场——宁安区东郊某村拆迁工地。
拆迁工地背山面河,自然环境十分优越。从一大片废墟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有着数百户人家的大村子,由于靠近宁安主城,急剧膨胀的人口使房地产业一直高烧不退,政府看中了这里的自然环境和区位优势,已经将这里规划成未来的新城,老国等人沿途过来时,小路两边都是这样的拆迁废墟,显然拆了好几个村子。
抛尸现场位于村道旁边的废墟中,因客体条件不好,之前的勘察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在现场找到轮胎印和足迹,再加上这里已经拆迁,不远处的监控探头早已被拆除。
魏若石说:“看来这个凶手的反侦察经验十分丰富,犯罪手段也在不断成长。”
林桦问:“师傅,您从哪看出来了?”
魏若石说:“凶手选在这么一个地方抛尸,显然是踩过点的,不仅道路上没有留下他的轮胎印迹,瓦砾上也无法留下他的足印,这与之前的两处抛尸点相比,他显然进步了。在杀害受害人的方式上,凶手也有进步,第一起割皮案中,受害人是被钝器反复击打头部致死的,肯定溅了他一身血,第二起案件中,受害人死于利刃割颈,就算凶手身上没有沾到血,地上也会流下一大滩,未来我们找到了这一现场,很容易提取到死者留下的血迹证据。这一次,凶手变得更聪明了,他采取勒颈的方式杀死受害人,就算将来找到了第一现场,也很难在地面、墙面上提取到死者的生物物证。”
大队长曹勇领着老国、魏若石和林桦在现场看了好一会,见实在找不到遗漏的线索,便沿着废墟间的小道往回走。
老国没有参与前两起天窗案的调查,林桦记忆力不错,便向老国介绍起来:
“之前的两起天窗案,第一案发生在去年12月21日,死者名叫陈瀞丽,36岁,某软件公司股东,身家千万,她的死因为头部遭受到钝器击打,之后凶手割走了其一整块皮肤;第二案发生在江口区,案发时间为今年3月1日,受害人金美艺,33岁,江口区中心医院办公室主任,死亡原因为锐器割颈导致的失血性休克;今天这起案子,受害人年龄约30岁出头,也没有遭受到性侵,死因为软物勒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听了林桦的介绍,老国看了看魏若石,说道:“你刚才说凶手的经验在不断增长,这话既对,也不对。”
魏若石和林桦都不解,一脸疑惑地看着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