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疑凶是他
<div>林桦喝了不少酒,回到家后,他冲了把澡就上了床。
喝了酒入眠快,但夜里容易醒,到了凌晨三点多,林桦再也睡不着了,脑袋里便胡思乱想开来。他先是想到了田雨苗的父亲,说实话,田副市长留给他的映像不错,就凭他评价老国的那几句话,就能看出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而自己未来的丈母娘,看起来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可能当惯了官太太,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好在自己不是女人,更不会成为上门女婿,否则摊上这么个颐指气使、挑三捡四、甚至还悄悄查他档案的丈母娘,这辈子有他受的气。
想完了田雨苗的父母,林桦又想到了李睿凡,他之前一直觉得李睿凡鸿运当头,娶了个大美人不说,钞票和名誉还滚滚而来,没想到,自从他意外发现杨午晴和男人私会后,他就为李睿凡担心,但这种事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能轻易挑明,好在李睿凡自己发现了,未来他会怎样处理这场婚姻危机呢?
林桦忽然又想到,在酒店门口见到李睿凡时,他正在地上寻找什么东西,还捡起来放进了衣兜,他究竟捡了什么呢?是他丢下的东西吗?为什么自己拍了他一下,他就那么惊慌?他说刚刚在酒店里用完餐,那里不是小吃店,而是高档酒楼,天天交际应酬的李睿凡为什么没有喝酒呢?
林桦想不出答案,干脆不再想,可思维有惯性,他又想到了李睿凡代理的那场官司,也就想到了韩小满。
韩小满没有因绑架罪被判刑,林桦一直耿耿于怀,他是个善良的人,看不得李睿凡从高处摔下来,不过韩小满却令他十分讨厌,因为他坚信,那起所谓的“道歉”其实就是绑架,只怪自己粗心大意,没有及时拿到他的证据……
想到这,林桦的头皮忽然一乍,韩小满在挟持程妮时,不是也准备了电击手电和宽胶带吗?只是他在匆忙逃走时扔了这两样东西……
林桦只感到头皮阵阵发麻、脊背发冷——天啦,刚刚发生的天窗案,受害人不也是被电击、之后又被凶手用宽胶带捆绑的吗?
难道,韩小满就是系列天窗案的凶手?如果这个假设成立,被他绑架的程妮就是他的猎物?
林桦想到了老国曾在会上对受害人的归纳分析:一,三名受害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少妇,长相姣好;二,她们都事业有成,要么有钱,要么手中掌握一定的权力;三,她们都靠情人起家,还和情人育有私生子女……
天!林桦激动地坐了起来。
程妮三十多岁,长相姣好,事业有成,身家千万……之前在调查程妮时,知道她有一个有些儿权势的情人,只是因为那个情人与挟持案无关,他就没有深入调查下去,更不清楚程妮是否和这个情人育有私生子女。
林桦披上衣服来到了客厅,他点着烟,狠狠地抽了起来,他又想到了老国对凶手特征的分析:
一,凶手有一辆私家车,便于劫持受害人和抛尸;二,他有一个独立居所,或隐蔽的第二居所,用于囚禁和杀害受害人;三,推测其有过不幸的婚姻经历,或虽与妻子维持婚姻,但貌合神离,关系冷淡;四,凶手年龄在30至45岁之间,如果有子女,很可能为其妻与情人所生;四,其熟悉三起案件的抛尸场所,能成功避开监控,且心思缜密,有接近或挟持受害人的机会;五,其从事的职业与割皮或相近的行业有关,比如皮肤科的医生、屠夫、皮具厂的工人等……
林桦怕忘了这些头绪繁杂的线索,他拿起笔,在纸上画起了人物关系图。
首先,韩小满今年32岁,在老国推测的年龄范围内;其次,韩小满前妻出轨后嫁给了开小超市的老头,他有恨女人的可能,只是不知道韩小满是不是性无能者,之前在调查樊莲时没有问过这个问题;第三,韩小满有一辆送货的小型面包车,之前他劫持程妮时就开着这辆车……
只是,韩小满的第二居所一直没有找到,而他在合租房内杀人割皮显然不可能;其次,韩小满之前开过小餐馆,自己当厨师,但他还干过什么职业,是否与割皮有关,林桦不知道答案。
林桦越想越觉得韩小满十分可疑,因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抽了两支烟,情绪才稍稍平静下来。他看了看表,此时还不到凌晨五点,城市刚刚苏醒,他顾不得师傅还在熟睡,赶紧拿起手机,给魏若石打去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林桦在魏若石家的小区外等到了他,魏若石一上车,就让他立即赶往老国居住的小区。
“我刚才跟总指挥说了,他十分惊讶,认为你分析得非常合理,现在他正在家里等我们,我们赶紧找他商量。”
此时是凌晨,路上的车辆极少,林桦又接上老国,一路飞驰,仅仅二十多分钟,他们就赶到了设在宁安刑警大队的专案组。
林桦把刚才的想法对老国说了一遍:“总指挥,我觉得这个韩小满十分可疑,当初我和师傅办这个案子时,就知道他肯定不是逼受害人道歉这么简单,后来我们又在地下车库的杂物间里找到了电击手电和宽胶带,但由于时间太长,上面已经提取不到他的指纹,所以法院无法以绑架对他定罪。”
魏若石说:“过会我们立即调查程妮,看她的孩子是不是和情人所生,如果是,这个韩小满基本上就是天窗案的连环凶手了。”
老国默默地抽着烟,似乎没有倾听魏若石和林桦的分析,过了一会他突然问:“韩小满与小超市有没有关系?”
“小超市?”林桦一时没有转过弯。
老国说:“前几天在察看宁安区的两个抛尸现场时,我都看到了小超市,后来在江口区察看抛尸现场,同样也发现了小超市。这三处抛尸地点都比较偏僻,外村人一般不会熟悉,更不会清楚附近哪些地方装了监控,所以我认为,凶手肯定与这些小超市有关……”
老国还没有说完,林桦和魏若石都激动地叫了起来:“韩小满是物流中心的送货员,专门给小超市配货,他肯定熟悉那几处抛尸地点的环境!”
老国也十分兴奋,他对林桦说:“小林,过会我就安排侦察员去调查,看韩小满之前是否干过与割皮剥皮相关的职业。对了,之前我们已经初步确定,吕胜男的案子也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既然韩小满有重大嫌疑,老魏,过会你带人到高氏庄园去一趟,看韩小满与庄园是否有交集。”
上午十点,韩小满被几名刑警带回了刑警大队,被带回大队的,还有他那辆送货的面包车。
问讯室内气氛压抑,两名预审员死死地盯着韩小满,他们只问了他年龄职业籍贯等基本信息后,就不再问话。他们知道,对大部分嫌疑人来说,眼神的逼视会给对方的心理带来更大的杀伤力,况且,他们手里没有韩小满任何杀人割皮的证据,目前能做的,就是等候几组外调的侦察员带回更新的消息。
韩小满刚被带进问讯室时,他刻意隐藏自己的紧张惶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反而渐渐镇定下来了。
一直在审讯室外陪着老国监看问讯视频的林桦说:“总指挥,您看,这个韩小满挺镇定的嘛,我是不是弄错了,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老国说:“镇定有两种,一种是无辜者,当他适应了审讯室的环境后,情绪会渐渐镇定下来,还有一种人,他们认为警方没有抓到他的把柄,佯装镇定,想以此来迷惑我们。”
“您看,韩小满属于哪一种呢?”
“韩小满属于后一种,他确实是凶手,可惜的是,现在我们只有推理,没有一件靠实的证据。”
正在此时,两名痕检员满头大汗地来到老国身边,颇为遗憾地说:“总指挥,韩小满的面包车里里外外都做过漆了,我们拿着放大镜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任何女人留下的毛发、血迹等生物物证,您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老国问:“车子是什么时候做过漆的?”
一名痕检员说:“应该有一个月了。”
见老国在深思,林桦说:“第三起天窗案才发生八天,受害人是被割了一大块皮肤的,难道他真能不沾一点血在车上吗?”
痕检员说:“我们也挺奇怪,既然运过带血的尸体,不留下一点痕迹,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啊?”
不一会,老国接到了魏若石的电话,魏若石情绪很激动:“师傅,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快说,你发现什么了?”老国也十分兴奋。
“我在高氏庄园内调查时,餐厅的一名服务员认出了韩小满的照片,她说大约两年前,韩小满在庄园内干过几天厨师。”
“哦,他果真和高氏庄园有交集!”老国也激动起来,“他和吕胜男发生过冲突吗?”
“发生过,据服务人员说,韩小满刚上班三天就被吕胜男赶走了。”
“因为什么事?”
“吕胜男觉得他烧的菜有点咸,就把他叫到餐厅,当面给他提要求,没想到韩小满挺犟,说他烧的菜是严格按照标准放盐的,之前他在饭店打工时,老板一直夸他的菜好吃。吕胜男见小小的厨师不仅不认错,还敢顶撞她,当场将一盘红烧鮰鱼扣在了他的脸上,韩小满觉得受到了羞辱,就跟吕胜男吵了起来,结果被高啸天踹了两脚、砸了一凳子,这之后,高啸天将一沓钞票砸在他脸上,将他赶出了庄园。”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们之前怎么没有调查到?”
“师傅,什么也不用说,这是我调查不仔细,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林桦头上见了汗,对老国说:“总指挥,是我先入为主,一听刘嫂说是高啸天的身影,就把他当作了重点嫌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