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四枚足印
<div>韩小满已经被审了七八个小时，任凭预审员如何旁敲侧击，韩小满就是装疯卖傻，声称他什么也不知道。
老国知道这是个难缠的对手，之前韩小满因绑架未遂被刑拘和逮捕，在看守所里呆了好几个月，期间没少被审讯，而且他能干出近乎完美的连环大案，可见他的心思是何等缜密，反侦察经验和反审讯经验也十分老道。
韩小满再清楚不过，警方现在只是怀疑他，如果拿到了他的证据，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间接证据，现在对他就不是山雨欲来、而是雷电交加了！
老国通过无线耳麦，提示预审员盘问的内容。
预审员问：“韩小满，你9月12号晚上在哪，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9月12号是受害人范冬晓被劫持和杀害的日期，并与次日凌晨被抛尸至宁安区的某拆迁工地。
韩小满答道：“我当天下午五点多钟就回到了出租屋，之后一直没有出去，同租的几个人都可以证实，不信你去问问他们。”
预审员说：“据我们了解，你虽然与打工者王某同住一个房间，但那天晚上，同室的王某因夜班彻夜未归，其他的同租者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出去，难道他们夜里有到你房间的习惯吗？”
韩小满翻了翻白眼，挖苦道：“你们这是要我证明我妈是我妈，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天夜里我做过什么梦，但你们有办法核实吗？如果你们实在想知道，可以到小区门卫查一查监控，看我是人出去了还是车子出去了……”
老国突然冷笑起来，他指着面前大屏上的韩小满，对林桦说：“他的回答终于有了漏洞。”
林桦嘿嘿干笑道：“总指挥，我怎么没有发现？请您赐教。”
老国说：“他让我们去查小区门口的监控，这句话看似无意，其实是他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就算再狡猾的嫌疑人，说谎时心里也多少会有一些压力，何况韩小满是连环杀人割皮案的重大嫌疑人，我们在反复盘问其某些关键问题时，他的心理防线一直是紧绷的，为了撇清自己，他的潜意识就会试图转移我们的视线，把我们往邪路上引，用以掩盖他真正想隐藏的内容。”
林桦挠了挠脑袋，又问：“您是说，韩小满明知道他的人和车没有出现在小区门口的监控当中，所以故作无辜？”
老国说：“他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大门口的监控上，当然，这是他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心理防御机制的本能反应，大多是无意识的。”
林桦终于明白了，他说：“韩小满真正想隐瞒的，是他出过小区，但不是从大门出去的，我说的对吗？”
这一次，老国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国带着林桦来到韩小满租住的小区，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小区大门处和小区内虽然装有几个监控，但由于树木茂盛，出现了不少盲区，小区没有围墙，四周都是金属栅栏，顶端还带着尖刺，一般人很难翻过去。
林桦跟着老国在小区里转了一圈，这一次他挺认真，不仅在纸上画出小区的平面图，还标上了楼房和监控的位置。
老国颇为满意，他说：“接下来咱们就试验一下，你过会从韩小满租住的单元里出来，想办法避开监控，然后再翻出围墙，我到监控室，看能不能发现你。”
老国去了监控室，林桦拿出刚才画出的示意图，察看一会后，他先沿着单元外的小路往西走，可是刚走出了几十米，老国就打来电话，告诉他已经被监控拍下了。林桦只得又退回单元门内，这次他往东走，一边走一边察看手里的草图，但在路过一段小路时，还是被监控拍了下来。
林桦不死心，凡是老国提醒他已经出现在监控中，他就往回退，兜来兜去，终于来到了小区的铁栅栏边，他双手一撑，右腿搭在了栅栏上，小心翼翼地翻到了小区外。
林桦立即叫来了老国，两人又顺着小区外的小路向前走，边观察着附近的监控能否拍到他们。
两人要么在没有监控拍到的路面上行走，要么行走在树影下，反复试了近两个小时，两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林桦四下看了看，发现路中心不仅有一个球形探头，不远处的商家门口也有监控设备，他急了起来：“总指挥，他从这里肯定是过不去的。”
老国却异常兴奋，他说：“这就对了。”
“对了？”林桦不解，指着路面上的球形探头说，“他被这个探头拍下来了吗？”
“不会，”老国说完，指着不远处人行道上的报刊亭说，“他肯定是从那里过去的。”
林桦终于明白过来：“您是说，他从报刊亭后面绕过去，就可以避开监控，是吗？”
“走，过去看看。”
两人来到报刊亭背侧，果然在草丛下的泥地里发现了四枚足印，但由于案发已经过去了十来天，江滨又下过一场大雨，这四枚足迹已经失去了鉴定价值，老国并不灰心，还是蹲在足印边仔细观察起来。
林桦说：“这几枚足印肯定就是韩小满留下的，除了他，报刊亭前面好好的路不走，谁会从这烂地方经过？”
老国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站起身说：“这几枚足印虽然没有鉴定价值，但却说明我们之前的分析和试验都是正确的，韩小满正是从这条路上离开小区、之后开上停在某处的车子，开始实施他的犯罪计划。”
“这么说，韩小满肯定还有另一辆车？”
“是的，否则他没法劫持受害人，更没法抛尸。”
林桦抓了抓脑袋问：“总指挥，我们怎样才能找到这辆车呢？”
老国说：“我已经让人找来了受害人失踪现场、包括附近的所有视频，虽然其中有一辆肯定是韩小满驾驶的，但车辆太多，工作量十分巨大，图侦人员正在加班加点进行筛查，同时，我们也在筛查经过抛尸现场附近路段的可疑车辆，工作量同样巨大，一时半会还拿不下来。”
林桦鬼主意多，他突然开了外挂，对老国说：“总指挥，我倒有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咱们破案子就是要集思广益，你说说看。”
林桦便把他的主意说了一遍，老国深思一会，他虽然觉得林桦的主意并不高明，但可以试一试，便说：“好，就照你说的，你先把前期工作准备好，别出了岔子。”
联世集团总部会议室。
今天联世集团的总部来了重要客人——前来调研重点企业未来规划的田副市长和几名随从。
高福民和公司的几名高管向田副市长一行汇报了今年以来企业的经济状况及未来的发展打算，高福民听了后又看了看公司的财务报表，问：“高董，现在联世集团的员工是多少？”
“两万三千余人，今年上半年的产值是32亿元。”
“利润呢？”
高福民有些得意：“利润大概是7亿多，财务还没有统计出来。”
“百分之二十多，你的利润不小啊？”田副市长目无表情地盯着高福民。
高福民呵呵笑道：“副市长，我们是高科技企业，利润是传统行业没法相提并论的。”
田副市长的脸阴沉下来，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沉声道：“前些日子，有位老警察提醒我，你的所谓高科技，其实也就是网络平台还有点技术含量，但平台只是工具，不是你的经营核心，而且，网络平台早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你经营的外卖和网约车都是传统行业，只不过你把小餐馆、出租车都网罗在你的平台下，你说说，你赚了百分之二十多的利润合适吗？”
高福民心猛地一沉，他当然明白，小餐馆做出来的普通快餐，他只付给对方6元，而送到食客手里，价格摇身一变就窜到了18元，除了支付外卖小哥3元左右的辛苦钱，每一盒快餐，他就要挣到9元左右。网约车也一样，大部分网约车都是司机花钱购买的，自己只是派单给他们，就要提留三成的车资，而且保险维修折旧等费用、甚至意外事故他一分钱也不用承担，只要有客户投诉，他还会给予重罚，仅这笔罚款，每年就给公司带来一大笔收入。
高福民琢磨了好一会才说：“田副市长，您常说巨轮才能经得起市场的大风大浪，我们公司毕竟养活了两万多人哪，每年还给财政交了那么多钱，所以这利润率算起来也不算太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