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欲擒故纵
<div>李睿凡突然来到了宁安分局。
李睿凡在问讯室外找到了大队长曹勇，他皱着眉头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随便抓人？”
曹勇不认识李睿凡，见对方口气不小，脸也沉了下来：“你是谁啊？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我是律师，名叫李睿凡，”李睿凡底气十足，他掏出律师证递给曹勇，沉着脸说，“他是我的当事人，现在他有权保持沉默，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先跟我沟通。”
“你是他代理人？”曹勇黑下了脸，伸出手问，“代理文书呢，让我看看。”
李睿凡并不怯，他说：“我刚接到他家人的委托，这就过去让他签，怎么了，这么做不合法？”
李睿凡和曹勇的争执声越来越大，问讯室里的韩小满终于听出了李睿凡的声音，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曹勇不甘心苦苦抓来的嫌疑人就这样被保出去，他赶紧找来总指挥老国。
李睿凡不认识老国，他的法条背得滚瓜烂熟，连第几页第几行都说得清清楚楚，坚决要把韩小满保出去。
老国阴着脸，好一会才说：“李律师，我提醒你一句，如果最终我们查到了他的真凭实据，不仅会立即将他抓回来，你也会惹上一身骚。”
李睿凡浅浅地笑了笑：“我是在按法办事，至于你们是否查到他的证据，那是你们的事……”
“那好，你可以带他走了！”老国黑着脸，气呼呼地扭身而去。
办好了手续后，李睿凡领着韩小满出了宁安分局。
“小满，你告诉我，他们有过刑讯逼供的行为吗？”
韩小满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问：“是小杨让你帮我的吗？”
“当然是她，谁让你是她的发小呢，她要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你保出来，说实话，你吃苦耐劳，品行不错，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要是别人，韩小满或许有戒心，但对李睿凡，他一直充满了感激，上次为了帮助自己，李睿凡不仅得罪了他的老同学林桦，还得罪了检察机关，最让他感动的，是李睿凡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整整十六万，为他还上了前妻的欠款，要不然，樊莲那女人怎么可能在法庭上改口？他又怎么能判个缓刑？
两人又聊了一会之前的那起绑架未遂案，关系渐渐热络起来，李睿凡问：“听说警方怀疑你与一起凶杀案有关？我不相信，你真会做出那种事？”
韩小满略一犹豫便说：“李律师，您还不相信我吗？他们一直逼我说出9月12号晚上的行踪，我说我在出租房里睡觉，他们就问我有谁可以证明？你说我一个人在屋里睡觉，恐怕只有我的梦可以证明了！他们就想办法套我话，有一个警察还拍桌子打板凳，想把我唬住，按他们的意思回答他们想要的问题！”
李睿凡哈哈大笑：“小满，你别怕，法律这方面我是专业人士，他们要是拿到了你的一点点证据，还能放你出来吗？”
“就是，我怎么会去杀人？”韩小满也忿忿不平。
李睿凡说：“我绝不相信你能干出杀人这种事，不过咱们话说回来，小错你是有可能犯的，真要有点问题，你千万不要瞒我，万一他们拿到了证据，我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到时想帮你也来不及了。”
“我——”韩小满犹豫一下说，“我是清白的，上次程妮那案子，已经给了我天大的教训，哪敢再干违法犯罪的事呢？”
“既然你什么问题也没有，那我也就高枕无忧了，说实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也是栓在一起的。你瞧刚才那个老警察，脸黑得像要下雨，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了，要是你真有问题，上次的案子肯定得把我牵出来，弄不好还会告到律协，我的律师执照吊销了，我的饭碗也就砸了，所以你千万不要害我。”
“当然当然，你是我恩人，我怎么会害你呢？”
将韩小满送到小区外，李睿凡又补充道：“小满，说实话，我对你既信任，但还是有一点儿怀疑，大案你是绝对不敢做的，但小案子或许有可能，如果你真有问题，我白帮你也就罢了，你可别把我拖下了水。”
“李律师，这是哪里话？那天晚上我哪也没去，一直在屋里睡觉，我刚才就对警察说，小区门口有监控，他们去看嘛！”
“你就不会从小路上出去？”李睿凡装着若无其事，他将车子开出了好几米又停了下来，摇下车窗对韩小满说，“如果你没有问题就罢了，真要有点小问题，赶紧把屁股擦干净了，别把我们一家子给害了。”
两个小时前，林桦给老国出了个主意。
虽然韩小满具备了连环割皮案凶手的绝大部分特征，但目前仅是推理分析，还没有拿到他的任何证据，小邮亭后面的四枚足印也无法证实就是他偷偷溜出小区时留下的，因此在扣留24小时后必须释放他。
林桦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条欲擒故纵的计策，他对老国说：“总指挥，我有个办法，您看行不行？”
“有想法不要藏着掖着，说说看。”
林桦说：“我认识一名律师，名叫李睿凡，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好哥们，上次韩小满绑架未遂的案子，就是他替韩小满辩护的，韩小满对他十分信任，所以这一次，我想请他帮帮忙……”
“你想让李睿凡把韩小满保出去？”显然，老国一下子就猜到了林桦的心思。
林桦挺兴奋：“是的，我让李睿凡吓唬他一下，让韩小满赶紧销毁证据，当然，稍稍暗示一下就行。然后我们把韩小满盯死了，他心里不踏实，肯定会重返案发现场，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来个人赃俱获了。”
老国想了一会道：“你的计策不错，但也只是有可能。据我了解，韩小满学历不高，但头脑却十分好使，做事面面俱到，抛尸也抛得干净利索，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要不是你意外发现他十分可疑，真要找到他，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
“那我就照这个计划实施了？”
“好，那就试试看。”老国想了想又叮嘱道，“你要向李律师交待清楚，不要让他露出了马脚。”
“不会的，李睿凡头脑比我好使，戏肯定会演足的。”林桦见老国同意了他的方案，不无得意，“再说了，他也想帮我们一把，否则我们拿到了韩小满的证据，他之前打的那场官司会让他名誉扫地，弄不好还会被追责，现在正好是他立功的好机会。”
监视和跟踪是门技术活，自从韩小满被释放后，宁安分局就派出了20名侦察员，两名侦察员为一组，他们不仅悄悄在韩小满的车子底盘上装上了追踪器，还在他出租房对面的楼上征用了一间民房，对韩小满实施全天24小时监控。
林桦被分在监视组，他和另外四名侦察员不仅配备了高倍望远镜和照相器材，还配备了远程激光监听仪。所谓的远程激光监听仪，其原理是将一束不可见激光投射在韩小满的窗子玻璃上，韩小满只要在室内发出声音，窗玻璃就会发生相应的震动，投射在玻璃上的激光束将玻璃的震动频率反射到仪器中，还原出韩小满说话的内容。
一连三天，韩小满依旧按照之前的生活规律，早上五点不到就将面包车开到物流中心，在那里装满货，送往宁安区的几十家小超市，忙到了中午十二点，他就在街边的小吃店中填饱肚子，再之后将面包车停到空地上。在车内睡到下午两点，韩小满又将车开到物流中心，重复完上午的工作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他将车开回了小区，在小区外面的小吃店里填饱肚子，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他就一直呆在房间里。
韩小满不知道，就在他忙于一天的生计时，十几名侦察员驾驶着好几辆各色车辆，轮番跟在他的车后。
林桦和三名侦察员通过先进的监听设备，记录下了韩小满在房间内发出的所有声音，有些是他和同室的打工者聊天的话，有些是他通过电话或微信的语音功能联系工作的声音，也有几个电话是他的亲属或老同学打来的，都是与案子无关的内容，更多的是他们听到了抖音上的那几个“呃、哎呀我的妈呀……”等几个标志性的惊叹声。
第四天晚上，是韩小满同室的打工者上夜班的时间，侦听的林桦几乎没有从韩小满的房间内听到任何声音，林桦觉得有些不正常，到了晚上十一点，林桦听到房间内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门又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过了一分钟，负责监视的侦察员赶紧拿过对讲机：“各组请注意，韩小满出门了。”
“收到，我们就在小区外。”
林桦凑到微光夜视仪前，他看到，青幽色的屏幕上，韩小满穿着一件高领秋衣、戴着一顶棒球帽出现在楼道门口，他从兜里掏出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之后漫不经心地四下里看了几眼，便往林桦之前翻越的围墙边走去……
林桦赶紧拿起对讲机，向小区外的几名侦察员通报：“大家请注意，目标已经来到小区东侧的围墙边，预计他将翻越围墙，请注意跟踪。”
几秒后，林桦的对讲机中传来侦察员的声音：“七组收到，我们就在小区东侧马路边的车子里。”
“十一组收到，我马上骑着电瓶车赶到东侧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