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N次相亲
<div>淮海路是江滨第二大商圈所在地，因其紧临江滨的城中湖——雨山湖，自然环境十分优越，这里除了林立的高楼，就是六七个刚建起来不久的高档住宅区。
林桦开着车，带着魏若石在淮海路兜了三四圈，路况虽然摸熟了，却没有发现老旧小区的影子。魏若石仍不放心，他又询问了在马路上清扫的保洁师傅，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这里本来有十来个老小区，六七年前全部拆迁了，有的一家拆了六七套，一下就发了大财，不过安置房在郊区，上班有点远……”
魏若石仍不放心，又和林桦到房产中介调查了一番，也得到了同样的答复。
失望之下，林桦问：“师傅，咱们何不来个逆向思维？咱们先假定韩小满之前绑架成功过，还勒索到了一大笔钱，确实在附近的高档小区里买过房，照这个思路，韩小满的这套房子会在哪个小区？”
魏若石想了一会说：“如果我是韩小满，我在这里真有一套高档住宅，我会……对，我会买在一楼，或者有一间独立的车库，直接把程妮拖进自家的车库里，要是住在楼上，使用公共的地下车库，把一个大活人弄到家里，肯定无法避开监控。”
林桦笑道：“师傅，您说了等于没说，我还是一头雾水。”
“我的话里有好几个信息，你难道没有听出来？”魏若石解释道，“我们得看看，有几个小区里有独立的车库，或者把受害人弄进家里，又不会被监控拍下来的小区。对了，我们还要详细查一查韩小满的房产信息，包括他近亲属的房产信息也要查，如果能够对上号，咱们就成功一大半了。”
林桦朝魏若石竖起了大拇指：“师傅就是厉害，咱们就照这个思路先查下去。”
淮海路上共有七个刚开发不久的高档住宅区，魏若石和林桦花了三四个小时才跑完了六个小区，都没有发现独立的地下车库。
林桦说：“刚才我仔细观察了，如果咱们把一个大活人弄到房子里，就算房子在一楼，也不可能避开监控，况且这几个小区里的房子都是高层，居民挺多，被目击的风险很大。”
魏若石叹了口气道：“是啊，韩小满有房产的前提是他之前绑架成功过，说明他有经验，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绑架犯罪不是激情杀人，之前都是经过周密预谋的。阿桦，你现在就打个电话给派出所，把韩小满所有的近亲属名字和身份证号码都打印出来，我让房产局的熟人查一查，看他们在这些小区里究竟有没有房子。”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查询，房产局的朋友给魏若石打来电话，明确告诉他，名单上的人不仅在这几个小区中没有房产，就是在江滨，也查不到他们的任何房产登记信息。
林桦泄了气：“师傅，咱们的思路是不是出了问题？临来之前咱们就分析过，韩小满在高档小区买房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魏若石倒是镇定，他说：“你灰心了？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小区没有查过吗？走，咱们这就去看看。”
魏若石所说的最后一个小区叫雨山豪庭，是一个别墅区。林桦在网上查过，这里的别墅单价都在八万元上下，面积最小的联排别墅也有两百三十多平方，总价接近两千万，他们之所以先看了其他六个小区，是因为他们觉得韩小满即使绑架得手，一下子也不容易弄到两千万。韩小满真有两千万，也用不着全花在一套别墅上，况且一年的物业等费用，少说也要十来万，除非他有把握一直可以通过绑架勒索到大把钱财，否则他无法在这么高档的小区里维继生活。
“师傅，我看咱们不用到雨山豪庭了，手里有大把钱的人，是装不出韩小满那个穷酸相的。”
“此话怎讲？”魏若石问。
林桦说：“我们之前调查过，韩小满住的是群租房，又小又破，还两个人一个房间，一点隐私也没有。韩小满要是两千万的别墅都买得起，就算再装，好歹也会租一套条件稍微好一点的房子，用不着这么辛苦自己，不是吗？”
眼看唯一的线索即将中断，魏若石也不知如何是好，但他还是坚持到雨山豪庭别墅区里看一下。
雨山豪庭东临雨山湖，西靠淮海路商圈，居住条件得天独厚，小区里除了两三百套双拼和联排别墅，还有两幢多层洋房，林桦看了一圈，最后的一点希望终于破灭了，他说：“多层洋房每套也要上千万，韩小满就算在这里有房子，到处都是监控，他也无法将程妮绑架到自己家里？”
魏若石似乎还抱着一丝幻想，他说：“韩小满的房子如果是别墅，绑架程妮倒是方便多了，他只要将面包车直接开到自家楼下的车库里就行，你刚才发现没有，别墅区的人口本来就少，有一半房子都空着，方便他囚禁受害人。”
林桦哈哈笑道：“师傅，我还第一次听说，住这么高档别墅区的人，竟然还开着辆破小面的，恐怕保安都不会让他的车进来吧？”
“你小子的思维方式都是自我否定、自我排除，你师爷老国常说，如果你要调查某事，你就得相信某事肯定存在，按‘有’的思路去调查，而你一直按‘无’的思路自我否定，怎么会有收获？”
“刚才房产局的人不是说，韩小满的所有近亲属在江滨都没有房子吗？”林桦有些不服。
魏若石说：“万一我们漏掉了某个近亲属，或他的某个好友，又或者他新认识的女人，就算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得查清楚，否则你想把韩小满的绑架罪按实了，那是白日做梦。”
魏若石又领着林桦询问了小区的保安，保安的回答是，小区里的业主怎么可能开辆小面的，最起码也得是三五十万的中高档车……
魏若石没有彻底死心，他与林桦商量了一下，决定来个欲擒故纵，他们准备以韩小满缓刑期间需要生活来源为由，让刑警大队归还他当初被扣押的“作案工具”——那辆破旧的面包车。他们认为，韩小满要是还有第二住处，他肯定会开着面包车过去，如此一来，他们只要继续监控他的行车轨迹，就会有所收获。
市区的一家茶餐厅内。
林桦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还打了条暗红领带，他下身穿着条藏青色的西裤，皮鞋擦得油光铮亮，他还特意把头发打理一番，经过这么一番收拾，原本就高大健壮的林桦显得更帅气了——当然，这是魏若石的女儿魏晶晶逼他这么收拾的。
林桦是来相亲的，在晶晶三番五次的动员下，林桦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在此等候那个女孩的出现。
林桦毕竟三十出头了，婚房这个“巢”早已筑好，就差凤凰来栖，他自己倒是不急，但母亲与他聊天的绝大部分内容，就是希望他赶紧成家，自己好早点抱上孙子。林桦拗不过，只希望这一次的相亲，能遇到让他眼前一亮的女孩，他不挑剔对方的工作和家庭，但相貌他挺在意，他认为，眼缘是第一位的，双方有了感觉，处了一段时间，如果双方的个性能够契合，结婚这事儿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林桦坐了半个多小时，晶晶所称的拿着一本唐诗的女孩却一直没有出现，林桦并不急，他并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过了约定的时间已经二十分钟，林桦突然意识到，不守时的女孩，就算有眼缘，也不适合当老婆。他便叫过服务生，结了账往外走。当他走到入口处的桌子边，一个面皮白皙、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女孩忽然站起身来，她偷笑一下，步子往林桦身前一偏，两人便撞到了一起。
林桦白跑了一趟，心情有些儿沮丧，见被人撞了一下，便冲着女孩瞪起了眼，没想到女孩也瞪着他，责问道：“你为什么要撞我？”
“是你撞我的好不好？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调监控。”林桦指着不远处正对着他们的摄像头。
女孩却说：“反正就是你故意撞我的，故意撞我的男人多了去了。我还知道，你一定想加我的微信。”
林桦觉得这一幕场景似曾相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忽然回忆起来，不久前他去医院探望被电击后的师傅，在大厅里就与这个女孩有过一次“亲密”相撞，便大笑起来：“你是唐诗？”
“什么唐诗，还宋词呢，哈哈！”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
从女孩开怀大笑的脸上，林桦忽然找到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眼缘”，眼前的女孩乍看起来并不惹眼，但细细一看，无论眼睛、鼻子还是嘴巴，都十分精致，身材算不上性感高挑，但却纤细匀称……这不正是自己喜欢的白茶么，看似寡淡，细品起来却清香悠长、回味无穷……
两人坐到林桦刚刚坐过的桌子上，林桦问：“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原来你一直在偷偷窥视我。”
“不是窥视，是观察好不好？”女孩说，“男人是否有修养，从他等人的情绪变化上能够看出来，其实我早就来了，就是要看看你一个人独处时，会无意中流露出哪些坏习惯。”
“那肯定让你失望了？”林桦问，“我这人毛病特多，刚才挖鼻孔了？还是盯着周围的女孩看？”
“哈哈，这倒没有！”女孩俏皮地望了望天花板，轻哼一声道，“我得恭喜你，你给我的印象还不错。到点后的五分钟，你表现得还算从容，虽然看过一次表，但没有皱眉头，也没有四下里左顾右盼。在五到十分钟内，你又看了一次表，还轻轻摇了摇头，肯定认为我不守时，是不？不过你脸上没有露出焦急和不满的神色，说明你的修养还不错。后来你又看了一次表，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急不可耐的样子，到二十分钟时，你忽然站起身，结了账就要走，说明你行事果断，不优柔寡断，不拖泥带水，不像有些男人，犹豫好一会才下定决心。”
“哈哈，看来你相亲的次数不少于十次！”
“第十二次！”女孩毫不隐瞒，她问林桦，“你相过多少次？”
“记不清了，但肯定比你多。”林桦回到了正题，问，“刚才观察的这么详细，那我的综合表现，你给多少分？”
“四十分。”
“就四十，看来咱们没戏了。”林桦假装失望地叹了口气。
“总分是五十。”女孩笑着补充。
“你一直不问我对你的印象怎样，说明你是一个很自我的女孩。”林桦微笑着盯着对方，“心理学嘛，在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你的心思，我还是懂一些的。”
女孩笑着问：“你能给我多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