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以死相逼
<div>市第一医院急诊室。
高啸天拒不配合医生的检查,他捂着腹部,头上滴落着豆大的汗珠,有气无力地道:“我没有杀我妈,你们要是不把我放了,我坚决不做手术。”
一名陪同前来的狱警呵斥道:“不做手术你会死的,懂吗?”
“死就死,总比关在里面熬日子强。”
狱警继续呵斥道:“那是对你进行改造,你只要好好劳动,最多二十年就能出狱,你要是故意捣乱,弄不好这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没有烟没有酒,女人别说玩不到,就是看都看不到,与其过这种苦逼的日子,还不如死了好……”高啸天虽痛苦地呻吟,态度却十分坚决,不仅不配合医生检查,更拒绝进行手术。狱警和医生软硬兼施了一个多小时,高啸天仍然拒不合作。
“你到底想怎么样?”狱警扳过高啸天的脸,很想在他脸上抽几个耳光,“我警告你,你别想拿你的命来要挟我。说难听点,你要是死了,我们也就是因为看护不力挨个处分,这笔账划不划算,你好好想想。”
“我要见老魏头和林傻叉,我要他们告诉我,我没有杀人,他们为什么把我当成凶手,还判了我无期?”
另一名狱警问:“老魏头和林傻子是谁?”
高啸天说:“市刑侦支队一大队的两个傻叉刑警,我要他们当面告诉我,我是冤枉的,你们不把两人找来,我今天就死在这。”
狱警说:“胡说,你要是没有杀人的证据,就凭他们两个刑警能定你罪,检察院和法院是吃干饭的?”
“我不管,我只知道,不光你们警察,社会上的所有人都鄙视咱们富二代,我们吃了苦头,他们比吃了蜜都甜。我问你,富二代是我的错吗?谁让我爸我妈这么有钱?我有本事让他们把钱都捐了吗?”
见高啸天铁了心,几名看护他的狱警来到病房外,商量一番后给监狱长打去了电话……
林桦和魏若石驾车驶往市第一医院。
林桦一脸不满,他抱怨道:“师傅,这个高啸天真他娘的垃圾,当初法院就应该判他立即执行,这种人渣就是改造一百年,还是人渣,老人渣。”
魏若石倒是平静,他说:“咱们不管他能不能改造好,他既然喊冤,还指名道姓要见咱们,那咱们就去一趟,听听他都能说出哪些理由。”
服刑的犯人吞筷子自杀,这事已经非同小可,要是弄出人命,管教和监狱领导都得挨个处分。监狱长和老国是熟人,半个小时前,他将电话打给了老国,希望老国帮帮忙,让魏若石和林桦见一见拒绝手术的高啸天,安抚一下,让他把手术做了。魏若石见老国请他出马,赶紧带着林桦往医院赶去。
林桦虽然不愿过来,但不好驳了师傅面子,况且还是老国请他们,只好跟着魏若石赶往医院。
林桦说:“前一阵子咱们公安、驻监检察室和法院不是已经三堂会审过了吗?要我看,高啸天这孙子就是想出来继续享受他靡烂的生活。搞不好,吞筷子的主意还是他老子高福民出的,他想让儿子闹出点动静,给公检法司施加压力。”
提到高福民,魏若石皱起了眉头,他忽然说:“阿桦,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发现了一个疑点。”
林桦忙问:“什么疑点?”
“前一阵子咱们调查的那个袁媛,你还记得吗?”
“哈哈,当然记得,不就是联世集团的董事办主任、高福民的‘替补队员’吗,她怎么了?”
“你小子嘴够损的。”魏若石瞪了一眼林桦,说道,“前些日子咱们调查到,袁媛是高福民的情人,他们的关系在高啸天弑母案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但你是否记得,高啸天弑母的证据之一就是她提供的。”
林桦想了一下说:“您是指袁媛向我们提供了案发当晚高啸天与其母吕胜男闹过矛盾这件事?”
“是的,她指证高啸天吸毒,还说某一次吸毒后企图奸污她,这事你还记得吗?”
“怎么了,难道袁媛做了伪证?”林桦想到了前些天韩小满案子中程妮和樊莲在法庭上的表现,心里的火顿时旺了起来。
魏若石有些不满徒弟的粗枝大叶,抱怨道:“你没有从中发现问题?”
林桦想了一会,突然惊道:“师傅,您是说,既然袁媛是高福民的情人,可见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高福民为了保住儿子,肯定会唆使袁媛作伪证,既然如此,袁媛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案发当晚母子间的纠纷呢?”
魏若石刚才已经想到了这个关键细节,但从林桦口中说了出来,他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看,或许这里面大有文章。”
林桦想了一会又笑了起来:“师傅,咱们想得是不是太多了?高啸天就算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但虎毒不食子,哪有父亲想让儿子永远关在监狱里的道理,他难道不想有人继承他的家业?不想让高啸天替他延续香火?”
魏若石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大半,他仍有些担心:“但愿你说的有道理,我只是怕这个案子一旦翻过来,我安安静静退休养老生活就成泡影了。”
林桦安慰道:“师傅,您多虑了,要我看,说不定袁媛还目击到了高啸天弑母的过程,她瞒下了西瓜,给我们抛点芝麻不是没有可能!咱们不用担心,高啸天那小子吸了毒,什么事干不出来?”
魏若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个疑点,按常理,当初咱们俩接下这桩案子时,高福民肯定想通过各种关系找到咱们,让咱们手下留情,可是有人找过你吗?”
“嗨师傅,您就爱瞎琢磨,不是每个案子的家属都想走偏门的,说不定高福民了解过,知道您大公无私,找您也没用,反而会适得其反。”林桦看了看魏若石,又嘿嘿笑道,“人家高福民是江滨首富,咱们也就小民警两个,能入他的法眼?他要找人,肯定会找有点份量的人……”
魏若石好奇地看着林桦:“你小子说的似乎在理,但我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魏若石和林桦刚走进急诊室门外,两名狱警就围住了他们,各自介绍后,一名狱警说:“魏队林队,这个高啸天真不省心,要不是咱们监狱长害怕弄出人命,我真想撂挑子,想死他就死,那是他自找的。”显然,面对高啸天无休无止地闹腾,狱警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几名狱警又向魏若石和林桦介绍高啸天在监狱里的种种折腾后,魏若石和林桦走进了急诊室。此时的高啸天面色蜡黄,豆大的汗珠早已洇湿了枕头和他身上条纹状的囚衣,他戴着手铐的双手已经无力挥动,胃部的巨痛使他声音低沉下来,见魏若石和林桦走了进来,他依旧有气无力地喊道:“老魏头和林呆叉一天不过来,我就一天不做手术……”显然,他早已认不出眼前的魏若石和林桦。
见高啸天在咒骂自己,林桦瞪起了眼,指关节被他握得咯咯作响,他真想冲到床边,给这个毫无人性的弑母凶手来上几拳。
见高啸天已经无法正常沟通,几名狱警也就没有让魏若石和林桦亮明身份,他们知道,高啸天目前的身体状况,魏若石和林桦亮明了身份只会适得其反。
经过与医生协商,又向监狱长请示后,医生决定对高啸天进行麻醉。待高啸天进了手术室,林桦说:“早该把他麻翻了,不应该惯着他,监狱的人性化也要看对谁不是?”
林桦拉着魏若石要走,魏若石犹豫起来,他说:“自从进了监狱,这个高啸天天天都在喊冤,我倒是想听听,他究竟冤在哪?”
“嗨,师傅,他就是想出狱,继续享受他富二代的好日子呗。”
“不,我这心里越来越忐忑不安了,等到他的状况稳定下来,我们还要再来一趟,我倒想听听,他能提供哪些之前我们没有掌握的证据。”
魏若石和林桦刚想离开,派头十足的高福民领着袁媛和两名公司的高管匆匆走了过来。
高福民见到魏若石和林桦,表情有点尴尬,幸好袁媛上前搭腔:“魏警官林警官,你们也过来探望啸天啊,谢谢你们了!”
林桦立即纠正道:“袁美女,你说错了,他只是一名囚犯,我们凭什么探望他?”
袁媛知道自己的隐私握在林桦手里,她正想与林桦套套近乎,高福民的脸黑了下来,他沉声道:“林警官,作为一名警察,我希望你说话注意分寸,啸天他是犯了罪,你可以不关心他的死活,你也可以不用探望他,但你不能用鄙视的口吻,一口一个‘囚犯’来称呼他。”
林桦本就对高福民没有好感,被对方怼了一句,心里不快,反唇相讥道:“他不是‘囚犯’,那么我称呼他‘公民’?还是称他‘人民’?”
高福民的脸涨得通红,他哪里受过这种无礼的待遇,便喝道:“林警官,我希望你说话注意场合,监狱里的事没有你参与的份,如果你不是在执行公务,现在就请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