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红色奔驰

<div>林桦和魏若石来到交管局后，一切比预想的都要顺利，根据他们提供的车号，负责接待的警官小伍很快就查到，这辆车登记的产权人并不是个人，而是一家企业——联世文化娱乐科技公司。

林桦又查看治安卡点记录下的红色奔驰车行驶轨迹，他发现，朱娅婧失踪的8月16号晚九点出头，这辆红色奔驰出城后，一路驶向东山区的小金山，之后消失在小金山入口处的监控里。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这辆奔驰车又出现在小金山的出口处。

林桦十分兴奋，他指着电脑屏幕，对魏若石说：“师傅，小金山上的这条路我走过几回，有点印象，它一头连着东山区，沿着山路往北，翻过了山就到了临江区，我觉得，朱娅婧就是在这条山路上被凶手劫持的，第二天上午，她所在的公司这才无法联系到她。”

“有道理，”魏若石盯着电脑屏幕，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

林桦又让小王调出系统里的资料，找到小金山路口监控拍摄的照片，让他们再一次意外的是，开走奔驰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竟然没有放下遮阳板、更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面部特征。

林桦惊讶道：“不会吧，这家伙胆子太大了，竟然不怕监控拍下他的脸？”

“我看这里面有问题，”魏若石渐渐冷静下来，“如果你是劫持受害人的凶手，你在得手后，还会把她的奔驰车开走吗？”

“不会。”林桦摇摇头，“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就算车子能卖到钱，他能逃到哪里去？他的目的是劫色杀人，并不是劫车卖钱，他哪里会这么笨？”

走出了交管局办公室，魏若石提醒道：“咱们得马上赶到联世文化娱乐公司，我想不明白，公司凭什么把好几十万的奔驰车送给受害人使用？”

林桦笑道：“这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朱娅婧肯定是公司负责人的情人呗！”

“是的，我也觉得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十分可疑。”

林桦说：“根据尸体上的伤情，受害人死前遭受了毒打，我认为，肯定是朱娅婧和情人之间发生了矛盾，甚至闹分手，但朱娅婧不愿把车还给他，他这才心生怨恨，绑架了她。”

“你这叫先入为主，咱们还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情人，你已经把他锁定为凶手了？”

“嘿嘿，师傅，我这不是随便猜猜嘛。俗话说，穷生盗情生杀，因情闹出命案的，师傅您遇到的还少吗？”

“你小子，想象力倒是不赖，那你说说，她的情人杀死她后，为什么又要割下她的皮肤？”

林桦解释道：“在会上您不是分析说，凶手割皮可能是模仿作案，因为前两起案子发生后，社会上就疯传，咱们江滨出了个割皮的变态狂魔，专门割下女人的皮肤当画纸，所以这一案的凶手就是想混淆警方视听，把我们的侦察目标引到前两起天窗案中。”

到了停车场，林桦刚启动车子，交警小伍就追了上来，他拦下车道：“两位大刑警，我刚刚了解到一个情况，不知你们有没有用？”

林桦赶紧摇下车窗问：“什么情况？”

小伍说：“我在系统里查了一下，8月17号凌晨，110指挥中心曾接到一名出租车司机的报案，司机发现这辆奔驰车停在小金山的山路上，车门大开，车上却没有人。于是我们122联系了这辆车的产权单位——联世娱乐，因是凌晨，电话没有人接听，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联系上，后来公司就来人把车子开走了。”

林桦和魏若石这才恍然大悟，林桦说：“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那个男青年大摇大摆就把奔驰车开走了。”

联世文化娱乐科技公司位于主城区的一家产业园内，是联世集团前几年收购的一家开发网络游戏的子公司，快要下班时，魏若石师徒俩走进了装修豪华的大楼，找到了公司的总经理吕胜天。

吕胜天四十出头，穿一套深蓝色的修身西服，油光铮亮的大背头梳理得纹丝不乱。打了招呼后，吕胜天问：“两位警官，听说你们找我打听那辆奔驰车的事？”

林桦也不客气，他直截了当地问：“我想了解一下，那辆奔驰车怎么会在模特朱娅婧的手里？”

吕胜天哈哈一笑，反问道：“这奇怪吗？”

林桦也反问道：“难道不奇怪吗？我需要你给出解释。”

“如果我不给解释呢？”或许是身边整天围着一群逢迎拍马的人，吕胜天没有遇到说话这么冲的小警察，脸色立即阴了下来。

林桦的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你若是拒不配合调查，我们有权将你强行拘传到公安机关。”

见两人杠上了，公司的副总许朝阳赶紧过来解围，他解释道：“是这样的，小朱是个很有潜力的模特，她的形象气质与我们正在开发的一款网游中的女主角非常契合，我们准备和她签约，让她代理这款游戏的广告，为了表示公司的诚意，我们就把这辆车让她开着。”

吕胜天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真搞不明白，也就是几十万的一辆车，值得二位警官大热天里跑上门调查吗？”

魏若石的脾气比林桦温和，他拦下了还要发作的林桦，呵呵地笑着问吕胜天：“去年高氏庄园的受害人吕胜男和你有关系吗？”

“那是我姐。高啸天那小子，要不是我外甥，我真想让法院毙了他。”

“那案子就是我和小林办的……”魏若石也十分讨厌眼前的吕胜天，但他不想把关系弄僵了，在他看来，委屈可以忍一下，迅速将案子理出眉目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吕胜天的态度缓和下来，脸上也有了些笑容：“那我得谢谢二位警官替我姐姐申了冤，不过听说高啸天在监狱里还耍大少爷的派头，天天喊冤写信，你们得找几个狱警，揍他几顿他就老实了，我是他舅舅，知道这小子怕揍。”

林桦本想给吕胜天上上课，告诉他监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但话到嘴边，就被魏若石制止了。

转眼间到了下班时间，魏若石和林桦除了确认奔驰车是联世娱乐科技公司借给朱娅婧使用的以外，其他一无所获。

副总经理许朝阳将两人送到门外，在握手告别时，他忽然将一张硬纸片悄悄塞到魏若石手里，魏若石佯装镇定，上了车后他仔细一看，这是一张许朝阳的名片。

晚上八点半，一辆白色的宝马5系轿车拐上了东郊山道。

杨午晴不时拿过手机，给老禾发送语音信息：“你急啥，我已经拐进山道了，一会就到。”

老禾发来语音，问：“吃过了吗？要不要点一分套餐？”

“吃了。见你这么急，我就知道你药已经吃了。”

“那你得赶紧过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哈哈！”

“我就要慢慢开，急死你！”杨午晴精致无瑕的面庞上，透出些许淫荡的笑意。然而她没有发现，在她的宝马刚拐上山道时，一直停在山脚下的一辆黑色大众忽然启动，悄悄地跟上了她。

往山里开了一会，路上越来越黑，原来稀疏的路灯早已不见了踪影，大众车里的男人看着前方不急不慢行驶的宝马，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打开窗想透透气，然而车窗外吹进来的尽是潮湿的热浪，他只好又关上了窗子，前面还有几百米就是那个诱人的弯道，他加快了车速。

就在大众车快速冲向前方的宝马时，车内的男人忽然发现，他的车后有车灯闪了一下，他透过后视镜仔细一看，一亮只开着示廓灯的黑色轿车就在他的车后不远处，他大惊，漆黑的山路上，谁会像自己一样关掉大灯？他赶紧踩了一脚刹车，跟随着宝马缓缓驶过了弯道。

大众车的后方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奔驰车内的男人面色阴郁，他似乎并没有在意前方的黑色大众，而是紧盯着大众车前面的宝马。

驶上走道后，大众车闪了两下大灯，忽然加速，超过宝马后，沿着山道急速驶去。奔驰车并没有注意到大众车异常的举动，他的眼里只有那辆缓缓移动的宝马。

又开了两公里，宝马车终于减慢了车速，拐进了云水阁会馆，奔驰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车里的男人捶了几下方向盘，忽然号啕大哭起来。

杨午晴刚想推开房门，房门就从里面忽然打开了，老禾哈哈大笑，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讨厌，我还没有洗澡呢，这天热的，出了一身臭汗。”

“那不是臭，是诱人的荷尔蒙气味，我喜欢！”老禾故意抽了抽鼻子，他的秃脑门泛着红光，因用力过猛，裹在腰上的浴巾滑到了地上，露出他晃晃荡荡的肚腩和腹下蠢蠢欲动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