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动机不明
<div>大家又分析了一会案情,老国对魏若石说:“老魏,你给大伙介绍一下先前的两起天窗案,咱们集思广益,看看这三起案子是不是可以并案。”
魏若石是老国的徒弟,他们的年龄虽然相差不大,但老国十九岁就从警了,魏若石从部队复员后已经二十三四岁,分到刑警大队后便在国强手下做了一名刑警。
对之前的两起天窗案,魏若石早已烂熟于胸,他介绍道:“第一起天窗案案发于宁安区,时间为去年冬天,即2019年12月21日,受害人陈瀞丽,36岁,某软件公司股东,身家千万,她的死因为遭受到钝器击打头部,之后凶手在其胸部割走了一整块皮肤,刀口分别在受害人左右乳房外侧,上端和下端分别在受害人锁骨下方至脐上部位,刀口较为平整光滑。经尸检,为死后取皮,再之后抛尸,受害人没有遭遇到性侵。第二案,案发时间为今年3月1日,案发地江口区,受害人金美艺,33岁,江口区中心医院办公室主任,经尸检,其没有遭受性侵,死亡原因为锐器割颈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凶手取走了金美艺背部长38公分、宽33公分的一整块皮肤,切口较为平整光滑,为死后伤……”
老国问:“老魏,三起案子中,受害人都被割走了身上的大片皮肤,但取皮的部位不一样,而且凶手杀死受害人的方式也不同,你觉得,上述三起案子会不会是同一名变态凶手所为?”
魏若石思考一会说:“师傅,我有把握,前两起案子的凶手为同一人,但今天的这起,凶手则另有他人。”
“说说你的理由?”
魏若石说:“前两案受害人的死因虽然不一样,一个是金属钝器击打头部,另一个是锐器割颈,但在凶手割去死者皮肤这一细节上,还是透露出同样的作案手法,他取皮的方式为:先用异常锋利的尖刀在死者的皮肤上划出完整的缺口,即‘口’字形创口,之后再慢慢割去这部分皮肤。今天这起案子则不一样,我刚才仔细看过,虽然创口的大小相近,但凶手先在受害人的双侧肩胛骨上方划开一道大口子,接着往下拉扯皮肤,再用刀在两侧慢慢割开,导致受害人背部两侧创口的刀口不齐,即撕开一点割一刀……”
在魏若石的提议下,法医小钱赶紧把受害人背部的照片投放在会议室的大屏上,黑紫色的创口内还有大量白色的蛆虫,看得众人触目惊心,确实如魏若石所说,根据刀口的形状,凶手取皮时至少在死者的两侧割了十多刀。
东山分局的大队长苏勇问:“老魏,我有个疑问,在前两起案子中,凶手取皮的部位是不同的,一个是前胸,另一个是后背,她们的死因也不同,一个是钝器击打头部,另一个是锐器割颈,你有把握确定凶手为同一人吗?”
魏若石一贯谨慎低调,但不代表他能力不行,他解释道:“凡是连环凶手,作案手法都有一个由烦到简的过程,第一次作案时,因其经验不足,往往会做出繁杂低效的动作。比如在第一起案子中,凶手用钝器击打受害人头部,这一动作不易导致受害人立即死亡,而且鲜血会溅得到处都是,所以第二次作案时凶手变聪明了,他采取锐器切割受害人颈动脉的方式,这样做不用费太多体力,也容易一刀致命。”
“那么割皮手法,凶手为什么没有进步呢?”苏勇问。
魏若石解释道:“我们可以逆向分析,前两案的那个凶手,其杀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取皮,而不是杀了人后顺道割下一块皮肤。”
为了取皮去杀人,这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
之前的两起案子发生后,老国一直在忙于其他案子,没有介入,于是问:“老魏,你有证据吗?”
魏若石摇了摇头道:“师傅,没有直接证据,我是分析出来的。”
“说说看。”老国问。
魏若石答道:“凶手杀人方式不专业,但取皮却干净利落,我分析有两种可能,一,凶手从事的职业与取皮有关,比如屠夫、烧伤科医生等;第二,为了取皮,凶手反复练习过,但杀人他无法练习,只能靠想象,这导致了他取皮很专业、很熟练,但杀人不专业,第一次砸了十几下,溅了一身血,第二次改良了,在受害人颈部割了一刀,还是溅了一身血。”
“老魏的推理很有建设性,”老国说,“我个人倾向于,前两起为同一凶手所为,第三起则是模仿作案,以混淆警方视听,干扰我们办案。”
“是的师傅,在今天的这起案子中,凶手用绳索勒颈,导致受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这在杀人方式上看似得到了改进,但其取皮手法不应该这么低级粗糙……”
“老魏,此话怎讲?”大队长苏勇问。
“我认为,变态杀手都具有偏执型人格特征,比如南大碎尸案的凶手,他把两千多片尸块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再比如师傅之前侦破的保险箱骷髅案,凶手将受害人的头颅煮熟后,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将23块头骨拼接完整,其行为看似不可思议,但如果他们不这样做,杀人带来的快感就没有那么强烈,就好像一桌子菜却没有酒,这会让他们感到美中不足。放在本案中,如果是同一凶手所为,他取皮的过程所带来的兴奋感就会大打折扣。”
林桦插话道:“我觉得师傅分析的有道理,前两起案件中受害人没有遭受到性侵,而这起案件中应该会有,这也是一个间接证据,证明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在一屋子的刑侦专家面前,林桦一分析就漏洞百出,他刚说完,老国就笑道:“小林,你说的这一点,不能成为是否串案的依据。”
“为什么?”林桦嘿嘿干笑着,他虽然十分崇拜老国,但还是有些不甘。
老国解释道:“有些凶手有不同的喜好,或许前两起案子中,受害人无法引起他的‘性趣’,还有的凶手、特别是性心理异常的凶手常常患有性功能障碍,或许之前的两起案子中他无法正常勃起,但最后一次他成功了。所以说,受害人是否遭遇了奸污,只能作为并案的参考依据,对这些知识,你还得跟你师傅好好学一学!”
林桦落了个大红脸,他只得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出声。
魏若石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他看了看周围的众人,又退了一步:“刚才这些都是我的分析,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因此我建议,把这几起割皮案串案还有点为时过早,应该由各分局独立侦察。”
下午三点多钟,一名在读的博士研究生小赵匆匆来到了东山分局刑警大队,他只看了一眼尸体照片,就肯定地说,死者就是他的女友朱娅婧。
按照市局的安排,东山分局着重在抛尸现场及沿途的监控中寻找证据,并负责走访调查周围群众,市局的两名刑侦专家负责协助;吴丽莹则指导和配合分局法医,在尸体上寻找证据;魏若石和林桦负责调查受害人朱娅婧的社会关系。
辨认过尸体,魏若石将赵博士叫到了办公室。
小赵戴着厚厚的眼镜,他有些胆怯地看着一脸善意的魏若石和咄咄逼人的林桦。
林桦开门见山:“我说小赵,你女朋友被人害了,而且这么惨,我看你好像并不伤心嘛?”
“我怎么不伤心了?我这心里正滴着血,希望你们赶紧替娅婧报仇雪恨呢!”
林桦盯着小赵,突然问:“听说你开的是一辆好车?”
小赵眨了会眼睛,不解地问:“我只是个穷学生,哪来的车,还好车?”
魏若石明白林桦的心思,林桦把小赵当成了嫌疑人,如果小赵杀人抛尸,他肯定需要一辆车将尸体拖到抛尸现场,林桦说小赵开辆好车只是诱饵,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小赵说出他的车一般,结果小赵根本没有车。
询问了小赵案发当晚的行踪及证明人后,魏若石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便问:“你和朱娅婧的感情是不是出现裂痕了?”
小赵犹豫一会终于说:“警官,我不想瞒你,之前我们确实爱过,但后来关系渐渐出现了裂痕,我明白,我爱的是她容貌,她嘛,可能爱上我未来会有点前途。这些目的性很强的爱情是站不住脚的,就在案发的前几天,我们还大闹了一场,差点分了手。”
魏若石听出小赵的话中有话,急忙问:“你们为什么闹分手?”
“她可能劈腿了。”
“你有证据吗?”林桦问。
“这种事不是你们警察查案子,需要证据确凿才能判断,恋人间,就是没有证据,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你发现什么异常了?”
“两周前的一个晚上,我做了几个菜,站在出租房的阳台上等她回来,这时小区里开进来一辆红色的双门奔驰轿跑,我一见那是辆好车,就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车停下来后,从驾驶座上走出来的人竟然就是朱娅婧。”
“你觉得这车来路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肯定是某个大老板送给她的。之前我就在小区里见过这辆车,所以那次我留了个心眼,就问她是怎么回来的?她说打了网约车。我没有出声,想到她之前经常找出各种理由夜不归宿,我心里就有了数。”
魏若石和林桦都明白,朱娅婧的遇害,她的这个隐秘情人有重大嫌疑。林桦便问:“你知道送车的老板是谁吗?”
小赵叹了口气:“不知道,前几天我还恨她,没想到她死得这么惨,现在挺伤心,觉得她挺可怜的。”
魏若石赶紧对林桦说:“你到那个小区的门卫室查一查红色奔驰的车号,再到车管所看看登记的车主信息,如果车主就是受害人,那么再找到销售这辆奔驰车的4s店,查清购车款是谁付的。”
“我这里有车号,你们觉得有用吗?”小赵掏出手机,从相册中找出一张红色奔驰轿跑的照片,“那天我发现她开着奔驰后,借口下楼买东西,到车子边悄悄拍了一张,当时我想留下点证据责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