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变态杀手
<div>早上六点多钟,一辆警车鸣着警笛,在连接东郊的快速通道上风驰电掣地驶过。
开车的是林桦,副驾驶座上坐着魏若石。
林桦没有睡足,他打着呵欠问:“师傅,也就是一起命案,分局刑大处理就行了呗,为什么把咱们市局的人叫过来?”
“我刚才就说了,死者的后背被人割走了一大片皮肤,你没入耳?”
林桦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您是说,又发生了一起‘天窗案’?”
林桦所说的“天窗案”,是最近大半年来发生在江滨的最恶性的连环凶杀案,凶手绑架受害女性后,先是折磨,后将其杀死。在先前发生的两起案件中,受害人的身体上都被凶手残忍地割下一大片皮肤,像是在身上开了个天窗,血腥至极,警方给这个系列案取了这么个代号。
抛尸现场位于一个小山坡的杂树林里,林桦将车停在路上后,和魏若石徒步来到了现场。
此时的现场已经围上了隔离带,隔离带旁守着几名当地派出所的治安警察和保安,防止山坡下看热闹的村民闯进现场。隔离带内,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蹲在地上检验着一具裸体女尸,相机的闪光灯在阴暗的林子里频频亮起,不远处的几名痕检员脸贴着地面,双手一寸寸地拨拉着野草,像在寻宝。在隔离带旁,一个四十来岁的高个子黑脸警察正吆喝着,说天要下雨,让大家快点。
黑脸警察是东城区刑警大队一把手队长苏勇,见魏若石和林桦走了过来,他赶紧跨出了蓝白相间的隔离带,向两人介绍起来。
“老魏小林,前面的这座小山叫羊山,昨天晚上,村民老张家的一只羊不见了,他以为跑到了山上,因当时天黑,他就没有上来寻找。今天早上四点多钟,老张心里着急早早就醒了,毕竟一只羊大几百块钱,他就一个人打着手电上了羊山,可是羊没找着,却发现草丛里躺着这具尸体,当时把他吓得魂都没了,到现在还口齿不清、颠三倒四。”大队长苏勇指着不完处的尸体说。
魏若石问:“刚刚在电话里,你说死者是个年轻女人?”
“是的,法医刚才跟我说,受害人颈上不仅有勒痕,身上还有大量被殴打导致的淤青,最关键的是,她背上缺失了一块长宽各约三十公分的皮肤,要不是这一特征,我也不会这么着急把你们请来。”大清早把被窝里的魏若石和林桦叫到案发现场,苏勇有些歉意。
魏若石知道,之前发生的两起天窗案抛尸点不在同一个区域,当地分局的刑大只清楚各自辖区的案子,而魏若石和林桦作为市局的协查刑警,对两起案子都很了解,也正因为如此,当分局紧急将眼下这起案子向市局刑侦支队汇报后,支队长郭斌才派魏若石和林桦赶紧到现场协助勘察。
魏若石仰着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又吸了吸鼻子问:“现场还要勘察多久?”
“我已经催过了,马上就好。”
魏若石本想到现场看看,但见隔离带内的一众警察都在忙碌着,就没有打扰,又过了十来分钟,林子里忽然传来哗哗的响声,像一群奔腾的野马迅速向案发现场逼近,正当林桦惊异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在他身上,苏勇赶紧让法医把尸体装进裹尸袋,匆匆抬到山下。
片刻后,七八辆警车鸣着警笛、闪着警灯,在茫茫雨雾中匆匆远去。
东山刑警大队解剖室。
解剖台上躺着一个身材高桃、遍体鳞伤的女尸。
林桦跟着魏若石刚走进解剖室,扑面而来的尸臭就薰得他捂起了鼻子,法医小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了两只口罩递给魏若石和林桦。
小钱是个长相不错的女孩,端庄的脸上有一对清澈的大眼睛,年龄看起来比林桦稍小一些。
小钱介绍道:“我们量过了,死者身高175厘米,体重还没称,据我估计,应该是100斤多点。”
“她漂亮吗?”魏若石问。
小钱和旁边的另一名法医不明白魏若石的话意,便指着女尸的面部道:“您看,受害人脸都被打肿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一只眼球还差点掉了出来,鼻梁也塌了,嘴唇肿得这么高,我哪能看出她是不是美女?”
林桦干了好几年刑警,见过不少残不忍睹的尸体,眼前这一具虽然没有特别之处,但其脸上身上蠕动的蛆虫,还是让他胃内一阵抽搐,幸好早上匆忙出门,没有来得及吃饭,才没有让他在这个还算漂亮的女法医面前出丑。
魏若石指着尸体的鼻子道:“她应该很漂亮,你们瞧,她的鼻子是整过的,眉毛也精心纹过。你们再看,她的指甲修剪得这么整齐,脚趾甲也是,一看就知道她在店里做过美甲,这种精心打扮的女人,应该不会丑。”
“师傅就是厉害,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生活条件不错的人。”林桦不得不佩服魏若石洞察秋毫的能力,师傅虽然至今还是个普通的刑警,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而是他整天搭拉着眼皮、一副半醉半醒的样儿,领导岂敢把队长的重任交给他?
小钱仔细看了看死者的面部,对魏若石的分析表示赞同:“是的,她不会是咱们本地的村民。”
“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魏若石问。
“刚才在现场测定的尸温是31摄氏度,和环境的温度一致,目测死亡时间应该在40小时以上,过会解剖后,综合其胃内容物消化排空情况才能知道。”
小钱和另一名法医把尸体翻过身,一大片红黑色的伤口骇然出现在几人眼前,让林桦心惊肉跳,他骂道:“他娘的,肯定又是那个变态凶手做的案子,要是被老子抓到,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魏若石没有理会情绪失控的徒弟,他继续问:“有被奸污的迹象吗?”
小钱摇了摇头说:“刚才初检时似乎没有看出来,过会解剖时我们会仔细检查的。”
林桦知道,之前的两起天窗案中,受害的两个女人虽然也被割去了大片皮肤,但让侦察人员意外的是,两名受害女性都没有遭到奸污,如果这一起也没有奸污行为,则有充足的理由可以并案处理,便问:“师傅,您觉得还是那个变态的连环杀手?”
“暂时还不好说,模仿作案不是没有可能,如果要确定是同一个人,还需要对受害人的伤口等特征和死亡原因进行比对分析,看是不是同一件凶器、同一种割皮的手法。”
“凶手为什么要割去受害人的皮肤呢?”林桦问。
魏若石奇怪地看了看徒弟,反问道:“那你得赶紧把凶手抓到,问他为什么?”
“我觉得受害人的此处皮肤上,会不会有特殊的标记,比如说有特殊的纹身,凶手非常喜欢这个图案,于是割下来晾干,收藏起来慢慢欣赏?”
“我看你小子就是个变态,”魏若石想了想又说,“不过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又一起“天窗”案,让副市长、市局局长周前十分震怒,上午十点半,市局刑侦副局长宋阳带着江滨刑侦界的头号人物老国、法医中心主任吴丽莹以及十来名痕检、技术等刑侦专家,浩浩荡荡来到了东山分局刑警大队会议室。
对这起天窗案,分局领导班子成员以及刑大的所有干警都如临大敌,他们都听说过去年秋天和今年春节后发生的两起天窗案,没想到第三起案件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辖区。坐在压抑沉闷的会议室里,十几名侦察员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出声。
市局的刑侦副局长宋阳简单介绍了之前的两起天窗案,又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迅速侦破、打击犯罪、还人民群众安全感”等套话后,第一次案情分析会正式开始。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会议刚刚开始,分局刑警大队的侦察员小王就兴冲冲地闯进了会议室,对众人说道:“受害人的身份查出来了。”
众人都为之一振,宋阳问:“她是谁?”
侦察员小王见市局来了这么多大领导,还有鼎鼎大名的老国和江滨排得上号的几位刑侦专家,有些紧张:“受害人名叫朱娅婧,是本市丑小鸭广告公司签约的平面模特,艺名珠珠,今年23岁。据警务平台显示,三天前,即8月17日,因其所在公司与客户谈好,由朱娅婧拍摄一组内衣广告,然而所有人都到齐了,朱娅婧却一直没有出现,公司赶紧打电话寻找,一直联系不上她,后来又找到了她的男友和艺校的同学,他们都说超过20小时没有和她联系过。情急之下,丑小鸭公司于当日下午报案。刚才我在警务平台上查找失踪的人口信息时,觉得她应该就是受害人……”
“你能确定死者就是这个朱娅婧?”老国问。
老国年龄大了,精力也大不如前。局长周前为了照顾他,将他安排在市局刑侦支队,做了一名顾问,遇到大案时,他才会参与指导侦破。
小王说:“报案信息显示,朱娅婧身高1.75米,体重52公斤,今天一大早我去出现场时,法医说受害人的身高就是1.75米左右,很瘦,年龄20至25岁之间,我就想,这么高的女孩毕竟很少,年龄又合适,而且都是染成深黄色的长头发……”
大队长苏勇对小王说:“看来这个受害人就是朱娅婧,你马上叫上两个兄弟到朱娅婧的住所去一趟,提取她的生物物证,另外,你把报案人和她男友叫过来,现场辨认一下。”
小王领命离去后,现场的气氛稍稍轻松下来,知道了受害人的身份信息,是案件侦破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