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将计就计
<div>就在老国和专案组成员分析嫌疑人胖子的行踪时，周薇和包大勇坐在积案二组的办公室里，正在讨论30年前江滨医学院的女大学生文小青遇害案。
“小周，最近你有没有发现新的线索？”包大勇问。
周薇摇了摇头道：“没有，前些日子我又排查了几名余通海当年的旧友，他们当年要么不在江滨，要么和余通海之间的关系没有异常，这些人我都找他们抽了血，做过了dna，完全排除了他们杀害文小青的可能。”
“看来啊，现在最关键的线索只有扔在窨井里的那些冥币了。”包大勇不无失望。
“上次师傅说，当年的专案组很可能忽略了一类人，这类人住在医学院附近，平时有时间经常到医学院里转悠，知道抛尸的教学楼边有两口窨井。案发时，这些人要么在外地工作、在部队服役，或在外地上大学，案发当晚，他只是临时回家，作案后，他又匆忙逃离了江滨……”
包大勇拍了拍桌上足有三四十公分高的五六堆案卷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排查，这种类型的人确实有，我已经查到了十几名，经过走访，其中的七八名已经被完全排除了，接下来，我再找找剩下的那几个，不过这案子过去了整整30年，他们有的定居外地，还有两人移民去了国外，甚至还有改了名字的，不太容易找到他们。”
两人又聊了一会案子，周薇忽然想起前天晚上跟踪老温头的事，便说：“我忽然想到，当年奸杀文小青的嫌疑人会不会弄错了？”
“此话怎讲？”
“师傅常说，我们办案子一定要克服锚定效应，即不能被之前的想法或观点限制了自己的思维。先前我们一直认为，嫌疑人是刊登在江滨晚报上的那名男子，以为凶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我看，当年的凶手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不是没有可能。”
包大勇一惊，他疑惑地问：“你有新的嫌疑人了？”
周薇想到了老温头，便说：“我看有一个人倒是有点儿嫌疑，他行踪诡异，最关键的是，他喜欢穿一件黑色的胶皮雨衣，这个特征和吴岩目击到的凶手相一致。”
“他现在在哪？”包大勇虽然知道周薇说的这个嫌疑人可能性极小，但他不愿轻易放过。
“他是一个捡垃圾的老头，今年差不多八十来岁，三十年前，他五十来岁，心智成熟，胆大心细，所以在吴岩跑去喊人后，他还能从容不迫地将尸体藏匿到窨井里。”
包大勇十分惊讶，他问：“你说的就是上次视频上那个打出租车司机的垃圾老头吗？”
“我没有证据，但我觉得他肯定不是个好人。”周薇便把前天晚上、她带着男友辛磊跟踪老温头的经过向包大勇说了一遍。
包大勇听完笑了起来，他摇摇头道：“你别瞎猜了，我敢保证，肯定不是他。”
“包所，您凭什么这么肯定。”周薇说，“您不是说嘛，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就要拿出一万分的努力去调查。”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我知道，那个垃圾老头肯定不是凶手。”包大勇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你下次别去跟踪他了，咱们得好好查找那个往窨井里扔冥币的人，我和国顾问商量过好几次，那个人的嫌疑最大。”
圣母医院，林金锁办公室内。
为了防止敲诈者忽然打来电话，排好戏后，林金锁一直让前台的小王和吴岩待在他的办公室里。
自从策划了那出绝妙的戏，林金锁挺得意，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他一会对小王说一个荤段子，一会掐一下小王的大腿和屁股，小王也不避讳，又娇又嗲地和林金锁调笑着，把身旁的吴岩当成了空气。吴岩虽然全身不自在，但又不便离开，于是拿着纸条，板着面孔，模仿着警察队长的语气，反复念他仅有的几句台词。
下午快要下班时，林金锁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他拿过手机一看，立即把怀里的小王推开，赶紧招呼道：“他的电话来了，咱们马上进入角色。”
按排练了几十次的程序，林金锁让手机响了半分钟，忽然打开了接听键，谄媚地呵呵笑道：“陈总，是您啊，您好您好！”
陈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林总，你别跟我卖乖，你就是喊我亲爷爷，我一分钱也不会少要你的。”
“嘿嘿陈总，只要您不多要，我就很开心了。”林金锁又谄媚地笑了两声，这才道，“陈总，我有点小事想和您商量一下，这几天我一直忙着凑钱，不过就差两百万了，不过您放心，这点小钱我是不会赖掉的，过两天我一定给您补上。”
吴岩的戏份来了，他忽然夺过林金锁的手机，半捂着话筒，小声对林金锁说：“别给我扯远了，赶紧向他要汇款账号。”
按照之前排练好的内容，林金锁也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好的好的，领导，我这就要他的账号。”
吴岩装出严厉的口吻，他这两天没有白练，还挺像警察：“快点问，少啰嗦。”
吴岩说完，放开半捂着话筒的手，将手机递给了林金锁。
林金锁依旧呵呵笑道：“陈总，您的账号是？我收到账号，马上就把1800万汇过去，当然，欠您的两百万，保证三天内到账。”
“你，你——”电话中，陈总忽然有些心虚起来。
前台的接待小姐小王出场了，她小跑到门边，用力敲了两下门，这才高声对吴岩说：“王队长，尸检报告我给您送来了。”
吴岩故作心慌道：“你，你，嘘——”
林金锁赶紧捂着电话，过了十来秒，他拿开手，对着手机话筒说：“陈总，您要么把账号发到我手机上，要么您把号码还贴在那个网站的贴吧里……”
“嘟——嘟——”林金锁还没有说完，陈总的电话忽然挂断了……
钟楼分局技术室。
监控电脑的扬声器嘟嘟声结束后，正在监听的张照、支昕和两名技术员一头雾水。
一名技术员说：“林金锁这是搞的什么名堂，他明明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什么王队、什么尸检报告的，说给谁听呢？”
张照和支昕也感到这个电话极不寻常，但他们一时想不明白，电话里的林金锁、吴岩和一个女孩究竟在干嘛？
老国眯着眼睛想了一下，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惊道：“咱们上当了。”
“上当了？上谁的当？”支昕问。
“我刚才说错了，敲诈林金锁的嫌疑人陈总上当了，他钻进了林金锁的圈套。”老国气得站了起来，狠狠一拍桌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张照和支昕相互望了望，不明就里。
老国恨恨地说：“这个林金锁真比狐狸还要狡猾，他这是在演一出戏给陈总看。”
老国让技术员将刚才录下来的对话又播放了一遍，这才说：“你们发现没有，林金锁想让陈总知道，他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刚才的电话，是在警方的监督之下接听的，中间他半捂着电话，但隐约可以听出，另一个男人冒充的是刑警队长，他故意让林金锁赶紧要到陈总的汇款账号……正在此时，来了一个女人，她冒充法医，假装推门走进审讯室，故意提到了尸检报告，就是要告诉敲诈人陈总，他现在正被关在警察的审讯室里，正按警方的意图索要汇款账号，那个陈总一听，当然心虚……”
“他娘的，原来是这么回事！”支昕骂了句粗话，“这个林金锁真他娘的太贼了，他肯定也明白这个陈总就是杀害刁鹏飞的凶手，竟然想到这么个歪点子，害得陈总真以为林金锁被我们抓了。”
张照也明白过来：“林金锁想让陈总觉得，我们警方正想通过林金锁钓出他，吓得他赶紧挂了电话。”
两名负责监听林金锁电话的技术员吓得面面相觑，他们相互看了下，不敢出声，因为，他们之前就监听到林金锁正在排戏的过程，但没有明白他们的意图，也就没有向支昕和局长张照汇报。
边上的一名侦察员急道：“这下，再想抓那个陈总就难了。”
张照脸阴得像要下雨，他立即对支昕说：“支队，你现在就带人去圣母医院，把这个林金锁和吴岩都给我带到局里来，对了，还有那个冒充法医的女人，也一并带回来审查。”